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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周赫回來找自己這件事，江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但是對方只字不提訂婚的事情，搞的他一度認為自己是周赫養在外邊的小三，每天提心吊膽，生怕自己哪天被姜小姐捉奸在床。背德感直到有天不小心在銀行碰見周母時才消除，對方還是那副溫柔模樣，只叫歲月在她眼角添了一兩處細紋。
“小江看著又瘦了些，天氣熱起來了，別貪涼。”
“謝謝阿姨。”
“赫赫回來有一陣了，”周母頓了一下，江宴心領神會，面不改色撒謊到，
“是嗎，我跟他，沒聯系過了。”
“我知道，”周母尷尬笑笑，“那孩子跟他爸一樣倔，回來後硬是自立門戶，跟姜家吃飯那天更是鬧得人仰馬翻，說什麽都不肯答應，這都快半年了也不知道來個電話，他爸那天都因為這件事差點煩了心臟病。”
江宴垂眼盯著自己手中的叫號牌不置一詞。
“阿姨說這些是不是煩到你了？”
“沒事的，阿姨。”
“阿姨就是想拜托你，如果周赫聯系你，如果可以的話，讓他還是抽空回家看看好嗎？”
“嗯，我知道了阿姨。”
銀行的冷氣開得太足，吹得江宴前心後背生涼，他腦子亂作一團，周赫再和家裏吵架也不會半年都不聯系，他現在只想早點辦完事情，找周赫問個清楚。但是事務繁雜，轉頭便忘記了。
周赫第一次找他是在傳出婚約後沒兩個月，江宴不知道對方從哪裏打聽到他的住址，在小區門口接連堵了他一周。江宴為了不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答應了對方見面的請求。周赫比出國前高了半個頭，整個人也硬朗了許多，江宴看看對方從頭到腳一身名牌商務風，再看看自己一身學院日韓小清新，腹誹怎麽掙了錢還是趕不上人少爺的穿搭品味。分手後見前男友沒有想象中難堪，也沒有想象中熱烈，兩人倒像是老朋友般聊起了這些年的見聞，江宴聽著周赫的留學故事，那些他在枯燥乏味的研究所裏不曾接觸過的事務，見聞，莫名覺得兩人間的距離又被拉大了幾分。一頓飯結束後，周赫送他到樓下，意味不明的給了他一個擁抱，外帶一句下次見。
而阿赫此時正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反反覆覆觀察著周赫的一切。臨到被江宴發現，他的姿勢都沒動過，後者喊了他兩聲，才轉過身，無視掉對方責問他為什麽擅自下樓的問題，語速飛快的說道，
“他是周赫，他剛剛和你一直在一起，你們一起吃飯，擁抱，他送你回家。”
“你中病毒了？”江宴無語道，“下次別一個人下來了，被別人發現會出事的。”
“被別人發生，”阿赫突然把頭歪出一個奇怪的弧度，“還是被周赫發現。”
江宴噌得退了兩步，昏黃燈光打在機器人的臉上，過薄的人造皮膚下滲出些許金屬顏色，他突然覺得一陣惡寒，他不太確定在他和周赫一起的這段時間裏，機器人究竟進行了怎樣的自我更新，也不確定他剛剛看到他倆擁抱的場景後，會自我疊代出怎樣的程序，於是試探性問道，
“阿赫，你在說什麽？”
阿赫松了松藏在身後緊握的手，學著之前江宴教他的樣子，把嘴角調整到完美的微笑弧度，“沒什麽，我剛剛是想問你，我可不可以有溫度？”
“溫度？”
“嗯，”阿赫走近了，用冰涼的指尖戳了戳江宴臉頰，“我是冷的，你是熱的，我想有溫度。”
“哦你說這個，廖師兄好像去年有研究過這種內置恒溫系統，等明天我去問問他。”
“好。”
阿赫跟在江宴身後，瞬間沒了笑容，這是他第一次騙江宴，他想要的不止是溫度，他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人，他想要成為周赫，他想要江宴。
因為他剛剛看見了，江宴看周赫的眼神，那是眷戀，喜歡，不舍，那是從來沒有在望向他時出現的眼神。
他知道，人類把這種情緒稱之為嫉妒。
回家後江宴沖了個澡倒頭就睡，他能感受的出來，周赫心裏還有他，下次見，下次見，他甚至想明天就見。分手後前男友還愛著你，而你恰好也還念著他，還有比這更令人興奮的事情了嗎？就算兩人之間還算不上門當戶對，但自己現在好歹也在人工智能領域能夠數得上名字，早就不是先前那個一窮二白的小夥子了，戀愛腦江宴如此安慰著自己，全然沒有意識到書房裏阿赫已經破解了他存在硬盤裏的所有個人記錄，瘋狂又貪婪地窺探著他和周赫的故事。
周赫和江宴恢覆聯系後，兩人的見面頻率基本能維持在一周一次。雖然進展算不上快，但對於江宴來說已經屬於利好趨勢，他的生活重心也逐漸從阿赫身上剝離出來，後者經常在家裏一機器人一呆就是一整天，就算晚上回來，江宴不是在和周赫發消息，就是在準備明天研究所要用的東西。阿赫蹲在陽臺上，盯著枯萎的向日葵發呆。
那是江宴在他睜眼時種下的，已經有大半個月忘記澆水了。
“江宴，”阿赫倚在陽臺門上喊他，“明天可以帶我出去嗎？”
“啊，抱歉啊，明天有小組會，估計會很晚。”
“那後天呢？”
“後天不行，後天，”江宴頓了下，“和別人約了飯。”
哦，和周赫約了飯。
“我可以自己出去。”
“你不可以，”江宴有些煩躁，“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之前周赫在國外，你跟我出去都是呆著口罩帽子，就算被認出來了也沒什麽。但是現在他回來了，還來過我們小區，你現在出去萬一被認出來了怎麽辦？你想被遣送返廠嗎？”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你是不是系統忘記升級了，這麽簡單的道理的聽不明白，你要是被發現了，我背著研究所偷偷做機器人的事情不就暴露了，你知道你渾身上下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嗎？我會被老師罵死的。”
“為什麽我要躲，而不是周赫？”
江宴啞然，半晌後才答道，“因為你是機器人。”
機器人，和人。
為什麽要選前者？
阿赫伸手摸了摸嘴唇，江宴給他安裝了恒溫系統，他已經有了溫度，但好像還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江宴第二天把門鎖密碼改了，但是這對阿赫來說沒什麽用，任何電子產品對於一個已經擁有極強的自主學習能力人工智能來說都沒有什麽用。他花了不到五分鐘弄開了門，又花了五分鐘找到了周赫的地址，在周赫辦公樓下的花壇旁坐了一下午，灌木叢裏的橘貓纏住他腳踝，撒嬌求摸，阿赫學著江宴之前的模樣，將掌心溫度調整至最佳狀態，給予了貓貓最舒適的服務。
明明連貓都認為他是個人了，可江宴還覺得他是個機器人，一個仿制周赫做出來的“東西”，一個只要周赫回來就可以隨時被丟棄的“東西。”
阿赫望向從辦公大樓裏走出來的男人，將他從上到下盯了個死緊，他的擺臂幅度，步伐大小，微笑弧度，甚至於眨眼頻次，他都可以記錄，學習，模仿，他甚至可以比周赫做的更好。周赫不在的這幾年，是他陪著江宴度過了每一個夜晚，他知道江宴喜歡吃什麽，討厭吃什麽，空調溫度調幾度，早上醒來會先邁哪一只腳。江宴說周赫不會講情話，但是他會。江宴說周赫跟不上潮流，但是他可以。江宴為了周赫不過敏再也沒有買過芒果，但是他不會讓江宴這樣。他不會讓江宴委屈自己，他只會讓江宴過得更好更快樂，他可以讓江宴得到所有他想要的東西，他聽江宴的話，他有很強的學習能力，他可以學會周赫所有的一切，他可以做到周赫做不到的一切。
他可以成為一個最完美的周赫，一個最愛江宴的周赫，一個永遠不需要江宴去遷就的周赫，一個不會離開江宴的周赫。
可為什麽江宴不回頭看看他呢？
因為真的周赫還在。
只要周赫消失，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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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周赫回來找自己這件事，江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但是對方只字不提訂婚的事情，搞的他一度認為自己是周赫養在外邊的小三，每天提心吊膽，生怕自己哪天被姜小姐捉奸在床。背德感直到有天不小心在銀行碰見周母時才消除，對方還是那副溫柔模樣，只叫歲月在她眼角添了一兩處細紋。
“小江看著又瘦了些，天氣熱起來了，別貪涼。”
“謝謝阿姨。”
“赫赫回來有一陣了，”周母頓了一下，江宴心領神會，面不改色撒謊到，
“是嗎，我跟他，沒聯系過了。”
“我知道，”周母尷尬笑笑，“那孩子跟他爸一樣倔，回來後硬是自立門戶，跟姜家吃飯那天更是鬧得人仰馬翻，說什麽都不肯答應，這都快半年了也不知道來個電話，他爸那天都因為這件事差點煩了心臟病。”
江宴垂眼盯著自己手中的叫號牌不置一詞。
“阿姨說這些是不是煩到你了？”
“沒事的，阿姨。”
“阿姨就是想拜托你，如果周赫聯系你，如果可以的話，讓他還是抽空回家看看好嗎？”
“嗯，我知道了阿姨。”
銀行的冷氣開得太足，吹得江宴前心後背生涼，他腦子亂作一團，周赫再和家裏吵架也不會半年都不聯系，他現在只想早點辦完事情，找周赫問個清楚。但是事務繁雜，轉頭便忘記了。
周赫第一次找他是在傳出婚約後沒兩個月，江宴不知道對方從哪裏打聽到他的住址，在小區門口接連堵了他一周。江宴為了不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答應了對方見面的請求。周赫比出國前高了半個頭，整個人也硬朗了許多，江宴看看對方從頭到腳一身名牌商務風，再看看自己一身學院日韓小清新，腹誹怎麽掙了錢還是趕不上人少爺的穿搭品味。分手後見前男友沒有想象中難堪，也沒有想象中熱烈，兩人倒像是老朋友般聊起了這些年的見聞，江宴聽著周赫的留學故事，那些他在枯燥乏味的研究所裏不曾接觸過的事務，見聞，莫名覺得兩人間的距離又被拉大了幾分。一頓飯結束後，周赫送他到樓下，意味不明的給了他一個擁抱，外帶一句下次見。
而阿赫此時正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反反覆覆觀察著周赫的一切。臨到被江宴發現，他的姿勢都沒動過，後者喊了他兩聲，才轉過身，無視掉對方責問他為什麽擅自下樓的問題，語速飛快的說道，
“他是周赫，他剛剛和你一直在一起，你們一起吃飯，擁抱，他送你回家。”
“你中病毒了？”江宴無語道，“下次別一個人下來了，被別人發現會出事的。”
“被別人發生，”阿赫突然把頭歪出一個奇怪的弧度，“還是被周赫發現。”
江宴噌得退了兩步，昏黃燈光打在機器人的臉上，過薄的人造皮膚下滲出些許金屬顏色，他突然覺得一陣惡寒，他不太確定在他和周赫一起的這段時間裏，機器人究竟進行了怎樣的自我更新，也不確定他剛剛看到他倆擁抱的場景後，會自我疊代出怎樣的程序，於是試探性問道，
“阿赫，你在說什麽？”
阿赫松了松藏在身後緊握的手，學著之前江宴教他的樣子，把嘴角調整到完美的微笑弧度，“沒什麽，我剛剛是想問你，我可不可以有溫度？”
“溫度？”
“嗯，”阿赫走近了，用冰涼的指尖戳了戳江宴臉頰，“我是冷的，你是熱的，我想有溫度。”
“哦你說這個，廖師兄好像去年有研究過這種內置恒溫系統，等明天我去問問他。”
“好。”
阿赫跟在江宴身後，瞬間沒了笑容，這是他第一次騙江宴，他想要的不止是溫度，他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人，他想要成為周赫，他想要江宴。
因為他剛剛看見了，江宴看周赫的眼神，那是眷戀，喜歡，不舍，那是從來沒有在望向他時出現的眼神。
他知道，人類把這種情緒稱之為嫉妒。
回家後江宴沖了個澡倒頭就睡，他能感受的出來，周赫心裏還有他，下次見，下次見，他甚至想明天就見。分手後前男友還愛著你，而你恰好也還念著他，還有比這更令人興奮的事情了嗎？就算兩人之間還算不上門當戶對，但自己現在好歹也在人工智能領域能夠數得上名字，早就不是先前那個一窮二白的小夥子了，戀愛腦江宴如此安慰著自己，全然沒有意識到書房裏阿赫已經破解了他存在硬盤裏的所有個人記錄，瘋狂又貪婪地窺探著他和周赫的故事。
周赫和江宴恢覆聯系後，兩人的見面頻率基本能維持在一周一次。雖然進展算不上快，但對於江宴來說已經屬於利好趨勢，他的生活重心也逐漸從阿赫身上剝離出來，後者經常在家裏一機器人一呆就是一整天，就算晚上回來，江宴不是在和周赫發消息，就是在準備明天研究所要用的東西。阿赫蹲在陽臺上，盯著枯萎的向日葵發呆。
那是江宴在他睜眼時種下的，已經有大半個月忘記澆水了。
“江宴，”阿赫倚在陽臺門上喊他，“明天可以帶我出去嗎？”
“啊，抱歉啊，明天有小組會，估計會很晚。”
“那後天呢？”
“後天不行，後天，”江宴頓了下，“和別人約了飯。”
哦，和周赫約了飯。
“我可以自己出去。”
“你不可以，”江宴有些煩躁，“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之前周赫在國外，你跟我出去都是呆著口罩帽子，就算被認出來了也沒什麽。但是現在他回來了，還來過我們小區，你現在出去萬一被認出來了怎麽辦？你想被遣送返廠嗎？”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你是不是系統忘記升級了，這麽簡單的道理的聽不明白，你要是被發現了，我背著研究所偷偷做機器人的事情不就暴露了，你知道你渾身上下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嗎？我會被老師罵死的。”
“為什麽我要躲，而不是周赫？”
江宴啞然，半晌後才答道，“因為你是機器人。”
機器人，和人。
為什麽要選前者？
阿赫伸手摸了摸嘴唇，江宴給他安裝了恒溫系統，他已經有了溫度，但好像還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江宴第二天把門鎖密碼改了，但是這對阿赫來說沒什麽用，任何電子產品對於一個已經擁有極強的自主學習能力人工智能來說都沒有什麽用。他花了不到五分鐘弄開了門，又花了五分鐘找到了周赫的地址，在周赫辦公樓下的花壇旁坐了一下午，灌木叢裏的橘貓纏住他腳踝，撒嬌求摸，阿赫學著江宴之前的模樣，將掌心溫度調整至最佳狀態，給予了貓貓最舒適的服務。
明明連貓都認為他是個人了，可江宴還覺得他是個機器人，一個仿制周赫做出來的“東西”，一個只要周赫回來就可以隨時被丟棄的“東西。”
阿赫望向從辦公大樓裏走出來的男人，將他從上到下盯了個死緊，他的擺臂幅度，步伐大小，微笑弧度，甚至於眨眼頻次，他都可以記錄，學習，模仿，他甚至可以比周赫做的更好。周赫不在的這幾年，是他陪著江宴度過了每一個夜晚，他知道江宴喜歡吃什麽，討厭吃什麽，空調溫度調幾度，早上醒來會先邁哪一只腳。江宴說周赫不會講情話，但是他會。江宴說周赫跟不上潮流，但是他可以。江宴為了周赫不過敏再也沒有買過芒果，但是他不會讓江宴這樣。他不會讓江宴委屈自己，他只會讓江宴過得更好更快樂，他可以讓江宴得到所有他想要的東西，他聽江宴的話，他有很強的學習能力，他可以學會周赫所有的一切，他可以做到周赫做不到的一切。
他可以成為一個最完美的周赫，一個最愛江宴的周赫，一個永遠不需要江宴去遷就的周赫，一個不會離開江宴的周赫。
可為什麽江宴不回頭看看他呢？
因為真的周赫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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