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周赫說M大要叫他回去一趟時，江宴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礙於兩個人才聯系上沒多久，他也不好多過問，只說路上註意安全，一切順利。周赫樂呵呵跟他說，就去三兩天，讓他等他回來，自己有重要的事情同他講。

江宴笑笑，三兩天，比三年短多了。

等周赫離開，江宴才覺察出阿赫這幾天安靜異常，雖心有不忍，但考慮到他和周赫之間的關系如果要恢覆如初，阿赫肯定不能再存在下去了。但畢竟研究這個機器人耗費了自己大量心血，完全銷毀江宴實在是舍不得，或許格式化清理後再更改一下外形還能上交給研究所......江宴邊想著邊按開了密碼鎖。

可當眼神對視上的那一刻，江宴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他突然覺得自己對阿赫的去留問題決定得是否太過倉促，對於擁有自我意識的人工智能，是否需要尊重他的個人意願呢？江宴不知道。阿赫見他回來，照樣還是拿來了拖鞋，餐桌上的水溫剛好可以入口，水果塊的大小也一模一樣，家裏被收拾的整齊幹凈......江宴望著這一切，驀然心下慌亂一片。

“怎麽了？”

“沒，沒什麽，”江宴垂眼，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阿赫你，呃，我最近比較閑，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阿赫笑笑，“不用陪周赫嗎？”

“他有事，你前段時間不是說想去游樂場嗎？我看看明天還有沒有門票，我們可以.......”

“不用了，”阿赫打斷他，“現在沒那麽想去了。”

江宴拋出一個疑問的眼神，阿赫轉身做到沙發上，姿勢神情熟悉到讓江宴有一瞬間分不清他究竟是周赫還是阿赫。

“周赫這幾天在，要是被別人發現了，不好。”

“行吧，”江宴撓撓頭，在他身邊坐下，“如果你這幾天有什麽想做的，想幹的，都可以告訴我。”

“這幾天？你要出差？”

“不是，呃，我就是，呃......就是我怕我以後太忙了，沒時間陪你。”

阿赫沒什麽表情，眼神空洞沒有落點，“江宴，如果沒有周赫，你是不是會多偏心我一些。”

“你最近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江宴一臉古怪，“沒有周赫，我做你出來幹什麽？”

“江宴，你現在快樂嗎？”

“我現在？挺快樂的啊，”江宴望向阿赫，後者嘴角的微笑弧度完美，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阿赫現在的表情，稱不上快樂。

“挺好的，”江宴聽見對方說，“我能看出來，你現在是真正的高興。”

“你今天好奇怪，是不是中病毒了，讓我看看。”

江宴撲了上去，卻被阿赫一把攬住摟進懷裏，對方關閉了恒溫系統，皮膚逐漸喪失溫度，他收緊手臂阻止江宴掙紮，在溫度跌至零時才放開他。

“我靠你幹什麽？”

“人死的時候，體溫會逐漸下降，像剛剛那樣。”

“.....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麽？”江宴有些心慌，“你又不會死。”

“世界上可以存在兩個周赫嗎？”

“.......你在說什麽？”

“宴宴，”阿赫突然用手覆住江宴的眼睛，“安眠藥的藥效應該要到了，睡覺吧，醒來後這個世界上只會有一個最愛你的周赫。”

江宴還想說什麽，可是突如其來的眩暈感將他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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