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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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宋溫又是這種命令的語氣,火十很不耐煩,手腕一動,將匕首擲向宋溫身前的桌面,“錚”地一聲,直插進木桌三寸。

“怎麽的,宋公子這樣催促著我離開,可是擔心我會連累了你?”

說話時身子探向宋溫,舌頭舔過上齒,笑得猙獰。

火十身體越靠越近,宋溫神色未變絲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想來此時王尚書正在等著你回去向他匯報。”

火十嗤笑一聲,“果然,你們這群人都是些懦夫,什麽都怕,什麽都不敢。幸好有我家大人在。”

宋溫沒有再理會他,走向裏屋書桌,背對火十,“外面恐怕還有暗兵看守,你出去的時候小心一點。”

“怕甚,就那些廢物?”火十起身,不以為然地說道。

然後便沒了動靜,宋溫再回頭看去,已經沒了蹤影。

推開窗,外面月色如涼,宋溫面無表情看著月下的樹影森森。

第二天清晨,宋溫便起了,去向老師請安。

到達白佑廷住處,才得知老師已經去了花園。

現在春日未過,園中繁花依舊,宋溫尋到白佑廷時,他正背對著他,看著那一片似錦春光。

“老師。”宋溫喚道。

白佑廷聽見聲音回過頭來,見是宋溫,輕嘆了一口氣,“原來是清岺(宋溫字)。”

瞧見白佑廷面帶憂慮,宋溫勸道:“老師莫要憂心,有賢王殿下和莫少俠偵辦此案,一定能還師弟一個清白。”

白佑廷看著自己的這位弟子,他入門不早,那時年紀也不算小,已有十四歲了。他本是外出游玩,正巧路過了他所在的村寨,見他偷偷在學堂外聽老師講課。

喜他好學,便隨意考了他幾句,不想他不但對答如流,還頗有一番自己的看法

後來,他憐宋溫幼時喪母,身世淒苦,又惜他天資卓越,勤奮好學。便將他帶回了上京。這時間一晃,就十餘年了。

白佑廷面對宋溫的寬慰,輕輕地搖了搖頭,“此事滋事甚重,真相定會被調查地水落石出。我們都了解,這事萬不會是和裕所為,我倒沒有太過擔心。”

看著宋溫,“我擔心的是你呀。”

“老師……”

白佑廷伸手止住了宋溫的話,“你向來聰慧,我曾以為並不需要太過為你操心,現在想來是我這個做先生的太過失職。”

看著宋溫突然焦急的神色,白佑廷憐惜地拍著他的手,“以往你總能照顧好我和你的師兄弟,我卻連你想要什麽都還不清楚,能給你的也只有自己的這身微薄的家當。在我的預想中,最後,坐到我現在的位置上你會繼承我的一切。可惜現在才發現你似乎還有別的打算,你未告與我,我也無才得知。只希望現在的所有作為,在未來你都不會後悔。”

白佑廷不知這樣放任宋溫是對是錯,但對這個孩子,他確實下不了狠心。

宋溫心中澎湃翻滾,滋味難明,最後終是向白佑廷一拜,“謝先生教誨。”

白佑廷沈痛地看著他,“只希望你今後不要怪我作為老師沒有制止你現在的選擇。你先退下吧,我想再看看這些花,開得真好呀,可惜多久之後就要謝了。”

這邊莫府門口也有一枝桃花從墻內探了出來,嬌俏喜人。白諾諾卻是無暇觀賞。宵禁一過就守在了莫府門口,可惜直到太陽高掛才等到穆桐騎在馬上慢騰騰地回來。

一夜沒睡,又到處奔波了一番,她確實有些疲憊了。

白諾諾不等穆桐下馬,先就迎了上來,“我聽聞朱和裕被抓進了天牢,說是宴會上出了命案,還是朱和裕下的毒,可是真的?”

還沒得穆桐回答,又接著問道:“書湖說你去了現場查看,情況怎麽樣?”

穆桐悠悠嘆出口氣,“你別著急,等我進去先喝口水再慢慢與你說。”

領著白諾諾回了屋,飲盡了一杯溫茶後,穆桐向白諾諾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白諾諾聞言一楞,隨後才喃喃說道:“昨夜我和他本約好了要和他比試琴技,結果他久久未來,我就派人打聽了一下。”

誰曾想整個書齋都被團團圍了起來,也是下仆機靈,偷聽到了緣由。

“原是如此,不過沒想到你進展還不錯嘛,都能私下約他出來了。”

白諾諾紅著臉,沒有告訴穆桐這次原本是朱和裕約的她。

不過羞怯沒有出現多久,就被對朱和裕的擔憂打散,“你別說這些不重要的事兒了,快點告訴我情況如何吧。”

看來白諾諾是真急了,穆桐也沒再逗她,與她寬慰道:“放心,詳細的不能告訴你,但是你放心,那小子不會有事。”

“那就好。”白諾諾很是松了口氣,不過還是放不下心,“不知道在天牢裏朱和裕怎麽樣了,你可有門路去看看他可否還好?”

這話問出口確實白諾諾心裏並沒有抱太大希望,但也只能寄希望於穆桐。

說來正巧,葉子煜念及穆桐與朱和裕是為好友,為了不讓穆桐擔心,特意將一枚令牌交給了穆桐,只要持著那枚令牌,就能夠去往天牢探望朱和裕。

穆桐拿過令牌,確認道:“這令牌交給我真的沒問題嗎?”

葉子煜笑著搖了搖頭,“這令牌很是重要,若是別人我定不會交予他,但若是你就不必擔心,我相信。”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對穆桐的信任卻很是深重。

如若穆桐真心懷歹念,用這令牌胡作非為,其中責任恐怕就連葉子煜也很難承擔。

穆桐不由暗嘆:得此兄弟,夫覆何求。

這邊穆桐他們在商量著探望朱和裕,而在牢中的朱和裕正一臉覆雜看著隔壁牢房的犯人用剛摳了腳的手挖著鼻屎。

那犯人瞧見朱和裕的神情,大聲嘲笑道:“在這牢裏就別擺譜兒了,再在這牢裏多待一陣子,你也會變得和我差不多,到時候誰也別瞧不起誰。”

朱和裕板著個臉在心裏暗自嘀咕,“我就算在裏面關十來二十年也不會變得像你一樣。”

想到這裏朱和裕心裏又是一苦,若是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別說是十來二十年了,沒準連兩個月都待不到就得被斬首。

想他真是倒黴,好不容易得了個甲榜第四,卻沒來得及高興幾天就被關在了這裏。

沒有得到朱和裕的回應,那犯人也不在意,繼續好奇地向朱和裕打探道:“我聽說你是毒死了一位大官才被抓進來了?兄弟佩服,幹得漂亮,讓那些官老爺們一天只知道在那裏裝腔作勢,弄死他娘的。”

聽到這兒朱和裕不得不澄清,“我沒有下毒。”

犯人笑著擺了下手,不以為意地說道:“你還謙虛。”

這個樣子朱和裕還能怎麽辦,只能躺倒在茅草撲成的床上,無語地看著屋頂,希望自己能夠早些出去。

他本來和那白家小姐約好了一起彈琴,卻爽約未到,也不知道白家小姐有沒有惱了自己。

思緒間,突然聽見獄卒的聲音,“朱和裕,有人來看你了。”

朱和裕聞言一震,猛地坐起看向來人。臥槽,少游好兄弟,這麽快就來看望自己了,不過旁邊這人是誰?看起來好眼熟。

朱和裕想了一陣後才想出來是誰,我滴娘耶,這位大小姐這麽也來了。

認出是白諾諾後,朱和裕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才上前對穆桐讚道:“不愧是莫少游,路子就是野,這麽快就能來探望我這位可憐的友人了。”

穆桐觀察了朱和裕神貌,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應該在牢裏還沒有受什麽委屈,也就放心了。

“多虧了你這案子交給了瑾明負責,否則我也愛莫能助了。”

朱和裕撓頭笑道:“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說完偷偷瞥了眼白諾諾,小聲同穆桐問道:“你這麽把她也帶來了?”

本來這間牢房也不大,朱和裕雖然聲音不大,但白諾諾依然是聽得一清二楚,不滿地對他問道:“怎的,本小姐念你可憐起來探望你,難道你還嫌棄本小姐不成?說起來昨天你放我鴿子地帳還位於你算呢。”

不說還好,說起來白諾諾就有些氣惱,朱和裕放了她鴿子不說,還連累她擔心這麽久。她不嫌棄這天牢環境差過來看他,他倒還不情願了地樣子。

穆桐見狀在一旁朝朱和裕幸災樂禍地聳了聳肩。

朱和裕見穆桐這般模樣,暗自在心裏記下了一筆,這次的事有機會他定要還過去,來不及找穆桐算賬,連忙朝白諾諾告饒,“怪我說錯了話,白小姐願意屈尊起來探望,小生實在感動不已,只是您拘於此地,實在讓小生為您委屈,所以怪我這友人待你不周。”

白諾諾本也就沒有真生什麽氣,聽朱和裕這麽說也就沒再計較。

對於為何莫少游會與白諾諾一道朱和裕倒也沒有什麽疑惑。自從莫少游拒了同穆家的婚事後,穆寧就將少游收為了義子,而白諾諾與穆家大小姐關系甚好,往來間就難免會有了些聯系。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好難,頭禿,腎虧,肝疼。

不知道大家還記得不,王尚書就是王嫣兒她爹,而王嫣兒就是之前喜歡穆桐但是差點把穆桐坑死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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