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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萼相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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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萼相輝(五)

電燈的黃白色光線透過紗面,產生溫暖而朦朧的效果。

郁羲和裴明修重新換上裝,準備去餐廳與其他人匯合。

“不困嗎?”裴明修關上門,“早上只睡了三四個小時。”

“在副本裏不太睡得著。”郁羲看見迎面走來幾個人,打開扇子遮住下半張臉,“你以後能不能別咬我……剛剛那個化妝師一直盯著我看……”

“這屬於生理性喜歡。”裴明修勾起唇角,“在床上的時候你也會咬我。”

郁羲按下電梯按鈕,語氣裏帶上了一點小局促,“我不是故意的。”

“這是身體的自然反應,而且我也期望你多咬我。”裴明修說道,“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郁羲微微擡頭,與他四目相對,“真的嗎?”

對方眼裏藏不住的欣喜讓裴明修忍不住地伸出手撫摸著細膩的臉頰。

黑色襆頭遮住大半個額頭,襯托地眉眼更加幹凈清爽具有書卷氣,他很喜歡郁羲露出額頭的模樣,大概是因為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初遇就是這樣的。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郁羲扭過頭,避開了那只手的觸碰摩挲,率先離開了氛圍越來越暧昧的窄小空間。走了兩步發現裴明修沒有跟上來,轉身發起了一個新的話題,“現在邊境情況還好嗎?”

裴明修這才收回手,跨出電梯,“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都只是小沖突。國內外已經有不少人發現了副本出現的原因,無論是大面積還是小面積的環境破壞,都沒有人能保證地球上不會再出現些什麽比副本更恐怖的東西。”

“你們真不容易。”郁羲說道,“有句話怎麽說的,哪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替我們負重前行。”

“有家才有國。大部分戍守邊境的人都是為了家人朋友能夠過得更好一點。”裴明修悵然,“也許外面那些人中也不乏存在有著這種想法的人,但更多人依舊不願意承認這種生活可以由一個年輕的發展中國家來提供,更不用說聽從這個國家的安排,過上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生活。”

“不能接受大可以不過來,世間哪有那麽多既要又要的好事。”郁羲擡頭看見爭奇鬥艷花團錦簇的各色燈籠,“我只希望今年中秋,生活能夠恢覆正常。”

困於游輪之上的幸存者依舊是什麽都沒有發現,時間很快來到萬眾期待的晚會。

“1357。”王瑾皺眉,“我不記得有誰在13層。”

“我在12層。”王禹說道。

“今晚的燈籠……”曹菲瞇著眼睛仔細打量著從眼前一閃而過的花燈,“好像密密麻麻都是小孔唉,雖然不如昨晚那盞繁瑣華麗,但是估計也很費時費力。”

“這是無骨針刺花燈,用桑皮紙拼接而成。燭光透過幾十萬個針孔而出,明亮且沒有陰影。”裴明修說道。

“幾十萬針……”曹菲嘖嘖稱奇,“純純費手費眼的藝術品。”

“1357在場。”鄧嘉言指著舞臺邊緣,“通關方法應該是點燈,只是不知道錯誤的人點會有什麽後果。”

等待死亡預告的時間過得飛快。

站在護欄旁的11個人時而盯著手表,時而眺望海面,時而關註其他人的情況。

晚會舞臺空無一人,嘈雜的人群也早已散開,只有零星幾個人提著燈籠在甲板上閑逛。

“鐺!”

淒厲的尖嘯聲中,劍身與欄桿的碰撞,寒光四濺,令人心悸。

寬袖甩動,充盈著潮濕的海風,鼓起的瞬間撲向蒙著黑布的頭臉,趁著對方短暫的失明,裴明修抓住握劍的那只手腕一擰。

伴隨著長劍“叮當”一聲落地,他立刻收回袖子,右手虎口朝上,反手封喉,以掌跟推其下顎,迫使刺客後仰倒地,同時自己的膝蓋重重落在對方腹部。

王瑾適時上前卸下刺客的肩關節,“沖你來的?”

裴明修“嗯”了一聲,便抽身去查看郁羲的情況。事發突然,刺客從郁羲身後過來,他條件反射將人撥開,對方似乎直接撞在欄桿上了。

“我沒事。”郁羲自證似的做了幾個擴胸運動。

裴明修壓根不信他,從後腦勺到後腰一寸一寸地檢查,“我不會走的。”

郁羲沒說話,連頭都慢慢低了下來。

“小許在前一場副本裏拿到了紅繩,我到達邊境的時候他正好被撥到了我的隊伍裏,這就讓某些人誤以為我和他綁定了。斷腕是為了紅繩,斷臂是為了折磨,所以我不能把他們留在這裏。”裴明修低聲說道。

郁羲擡頭看了一眼輪椅上的年輕人,“好。”

幾個人往船艙走去,鄧嘉言在王禹和Devin的示意下開口,“你們都是基地的人?能一次性使用這麽多組隊道具。”

“如果我說都是巧合,你們信嗎?”曹菲指了指郁羲和裴明修,“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進來之前壓根不認識。”

“很難相信。”Devin說道。

鄧嘉言看向裴明修,“你選擇不走,就不擔心錯過唯一的通關機會?”

而後者似乎沒有聽見,垂眸不語。

“點燈不一定能通關,是陷阱也說不定。”郁羲回答,“一切都太順利了,也太容易了。”

“其實也不容易,如果不是他和那位女士身手不凡,我們壓根到不了點燈那一步。”鄧嘉言說道。

Devin微微前傾,看向正在對話的兩個人,“也許這場副本的重點就是從刺客手下活下來,活下來就能通關。不過有他們兩個人,原本困難的逃生瞬間變得輕而易舉。”

“不是困難,而且根本就沒有可能存活。”鄧嘉言推了推眼鏡,“你想想那個人的行動力和武器,先不說反噬這個最強限制的存在,他出現的一瞬間就是我們的死期。”

Devin神色凝重,緩慢地點了點頭,“除非是本身就很能打,或者經過長期的專業訓練,要不然僅靠這段時間的培訓和鍛煉,根本撐不過五分鐘。”

“照你們這麽說,沒有他們,線索出現時就一定會死人,那麽這個副本對於某些人而言就是死局,比如昨晚離開的那位。”王禹也搭上話。

被Flora推著走在前面的歐陽謙扭過頭,“沒有人規定副本是一定可以通過的。副本從來就沒有說過它不是死局。”

王禹楞住了。

“很多副本講究的都是破後而立。”鄧嘉言讚同地點點頭,“反噬從來都不是讓我們畏手畏腳不敢動作,而是警告我們,所有的行為都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你若是覺得自己承擔的起這份代價,就可以去做。”

“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王禹笑得苦澀,“我一直堅持的都是副本必定是有出口的,必定是可解的。”

“世間不可解之事多了去了。”歐陽謙說道,“我們發現了副本存在的原因又能怎麽樣,不還是只能被動接受。”

“不要那麽悲觀嘛。”Flora看向頭頂的五光十色,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華夏不是有一句老話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過一個副本活一周,我已經看到新的一周在朝我招手了。反正我男朋友不在這個副本裏,一旦輪到我,肯定毫不遲疑就走了。”

聽到“男朋友”,幾個原本不明所以的男士都恍然大悟,看向兩位當事人的眼神帶上了幾絲探究。

其中一位對上他們的視線,禮貌地笑了笑。

電梯在四樓停下時,郁羲跟在Flora身後準備出門,卻被人拽住手臂。他站回原地,等ninth floor亮起時再次擡腳離開。

“我……”郁羲聽到關門聲就開口,卻還是被人打斷。

“把衣服脫了。”

“……”

裴明修扣住纖細的裝飾性腰帶,將人拉進懷裏,“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因為彼此心知肚明所以暫時不重要。”

他輕按著郁羲背後凸起的骨骼,“別忍著,我動的手我還能不知道輕重嗎?”

“我自己疼不疼我還能不知道嗎?”郁羲無奈。

“真的不疼?我檢查的時候你皺眉了。”裴明修說道。

“一開始是因為大庭廣眾之下你就摸我。”郁羲說道,“後來是因為小許,他應該比我小吧。我在帝都一直受到各種照顧,而他卻……”

“他受傷歸根究底是我的原因,我會帶他一起回來,先安置在醫院。”裴明修說道。

“好。”郁羲點點頭,“你如果忙的話,我可以經常去看看他,送點吃的。他還有親人嗎?”

“沒有,就是因為沒有親人了,他才申請去那邊。”裴明修說道。

郁羲思考了幾秒鐘,“等他出院之後,要接到家裏嗎?”

裴明修沈默地盯著他。

“嗯?”郁羲奇怪。

“為什麽要接到家裏?”裴明修問。

郁羲反應過來,“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很有錢,應該有其他房子給他住,還可以雇人照顧他。”

裴明修似乎松了口氣,“嗯,有其他房子。”

郁羲歪了下頭,忍不住笑出來,“你不會以為我希望你對他永遠負責吧?”

“沒有。”裴明修說道,“我以為你在陰陽怪氣我。”

“我以為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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