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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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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四)

“每隔七天會送過來一條人魚。”郁舒放慢語速,“跟隨著人魚而來的,就是會出現線索的幻境。”

“每次都會有一個人進入幻境,幻境結束之後我們會收到一個字。”光頭說道,“我一直覺得這些幻境就跟小型副本差不多,通過一個給一個線索。”

郁舒讚同地點點頭,“今天是我們在副本裏的第63天,按道理是應該有第九條人魚過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出現。”

“前8條人魚給你們提供了什麽線索?”裴明修在黑暗中握住郁羲的手,輕輕捏了兩下。

“雲,星,露,霞,風,霖,霜,雷。”郁舒說道,“重新排個序就是雷,風,星,霞,雲,霜,露,霖。”

“分別對應甲、乙、丁、戊、己、辛、壬、癸。”裴明修接上,“你們要在丙和庚之中選擇一個。”

“丙為日,庚為月。”郁舒嘆了口氣,“憑感覺的話,我會選擇丙,第三扇門有可能是生門。”

“選庚。”裴明修說道,“第七扇門。”

郁舒一楞,視線立刻轉移在郁羲身上,後者輕輕點了點頭。

“你們打什麽啞迷呢?”光頭撓了撓自己的禿頂。

“就選第七扇門。”郁舒往旁邊移了移,露出寫著“庚”字的木門,被強制撐開的眉頭微微蹙起,“我怎麽突然有點不敢開了。”

郁羲也是眉頭緊鎖,他下意識地要去看裴明修,轉身時一個不穩,手直接按在了“己”門上。

郁舒還在做心理建設,就在即將按下把手時,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就這個,開吧。”郁羲的聲音裏充滿了篤定。

“明天我去看你。”郁舒的聲音裏充滿了欣慰。

“我在家等你。”郁羲回答。

伴隨著木門“吱呀”一聲打開,幾個人魚貫而入,發亮的小珠子也被交到郁羲的手上。

“人魚的眼淚哦。”排在最後的矮個男生收回手,“是那條人魚喜極而泣留下的眼淚,在白天看是粉色的。”

“喜極而泣?”郁羲疑惑。

“她上岸的第一天就找到了喜歡的人,可不就哭了嘛。”男生揮了揮手,一只腳踏進了門內,“可惜了,她的手鏈被搶走了,雙腿也變回了尾巴……”

郁羲將珍珠舉到眼前,語氣神秘,“我發現了一個bug。”

裴明修的聲音染上笑意,“所以你剛剛堅定地選擇了第七扇門?”

“嗯。”郁羲重重地點點頭。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溜出城堡,與被綁在廣場不遠處小森林裏的小醜換回衣服,直接爬墻翻窗進了面包店二樓的臨時臥室。

“我剛剛不小心摸了到第六扇門,聽到了鈴鐺的聲音。”郁羲剛剛在地板上站定,就迫不及待地分享新發現,“然後我又去摸了第五扇門,也有鈴鐺聲,但是第七扇門沒有。這個聲音其實我在姝園的副本裏就已經聽到了,只是當時我以為是風鈴的聲音。還有在迷宮裏刀架在脖子上時也聽到了,但是都很短,我以為是我過度緊張出現幻覺了。”

“主線在遇到危險時,副線可以聽到鈴鐺聲。”裴明修沒有關窗,倚著窗口註視著對方高興的模樣,“因此可以用這種方法來試誤。”

“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郁羲在床尾坐下,“我為什麽能聽到我自己的鈴鐺聲?比如我掛在樓頂的時候,還有要打開死門的時候。”

“這說明在姝園副本之前,你已經成為了你自己的副線。”裴明修用手指輕輕敲擊著窗臺,“其實我一直都在想,一個人失去了身體和記憶,那他是變了一個人還是依舊是那個人。”

“你是指,我失憶期間的那個人成為了我的副線?”郁羲摩挲著手表,沈思片刻,“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現在看來,這好像是唯一的解釋。”

“你對那個人還有印象嗎?”裴明修貼著他坐下。

“沒有印象了。”郁羲搖搖頭,“其他副本裏的事情我記得都很清楚,只有那幾個人在我的記憶裏是殘缺不全。大概是因為我離開那個副本的時候,對他們的印象就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

裴明修將人輕輕抱住,“那個人也許還在副本裏,和周實紀清一起,創造一個美好的世界。”

“副本到底要做什麽?或者說,我們所生活的這顆星球,在經歷過千瘡百孔的痛苦之後,要對罪魁禍首做些什麽?”郁羲扭頭看向裴明修,才發現兩個人的距離已經無限趨近於零。

他下意識地後仰,卻被對方扣住了後腦勺。

“你在緊張。”裴明修用另一只手捏住柔軟灼熱的耳垂,“已經親過很多次了,還沒有習慣嗎?”

“也沒有……”郁羲話還沒說完就自覺閉了嘴,這話要是說出口還真有點哀怨索吻的意思在裏面。

“確實沒有很多次。”裴明修自覺補齊了下半句,眼底笑意更甚,“但我們會有很多次的。”

郁羲壓根不敢看他,專心致志地研究對方領口的紐扣。

“羲和。”

“嗯?”

“你是想脫我的衣服嗎?”

“什麽?”

莫須有的罪名沒來及申冤,熱情得讓新手菜鳥根本招架不住的親吻就撲面而來。

溫柔的摩挲逐漸加深為激情的交纏,郁羲的上半身從懸空到緊貼著床褥也不過須臾之間,他感受到緊密貼合在自己身上的熱量,以及在不斷調整中增強的接吻深度。

牙齒輕咬著下唇,然後順著下巴,在凸起的喉結上停留片刻,繼而落在左後側脖頸處。時而是有力的吸吮,時而是齒間的廝磨。

“葉子……”

裴明修聽見身下人的呢喃,輕笑了一聲,“從來都沒有葉子。”

“你當時在咬我……”

“嗯。”裴明修坦然承認,“不咬你,我可能就直接強吻你了。”

“你是從什麽時候……”郁羲微微扭頭,視線穿過對方的肩膀看見一小塊低垂的夜幕。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裴明修將自己浸入那汪清水的中央。

“我還給你的東西是什麽?”郁羲突然問道,“紐扣嗎?”

裴明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震驚,“嗯,袖扣。”

“袖子上的紐扣?”郁羲問道,“沒用線縫牢嗎?”

回答他的是壓在身上的重量一輕,高大的身影落寞地倚靠著墻壁,語氣裏是隱藏不住的無奈,“看樣子是沒有縫牢。”

郁羲慢悠悠地坐起來,視線在直挺的雙腿和屈起的雙腿之間徘徊了幾秒鐘,最終落在某人低垂的眸子上。

“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理,這才是身體與心靈的雙向溝通。”翹著一撮呆毛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向正在認真做筆記的幾個人,“光做不說,那我們和禽獸有什麽區別!”

“那我這樣沒什麽文學素養的怎麽辦?”一個顛著二郎腿的男生舉手提問,“講笑話行嗎?”

“如果你能忍住不笑,也可以。”呆毛男生語氣嚴肅,“當然,女生笑了會更容易那什麽,會有損我們男生英明神武的形象。”

抖動的雙腿立刻安靜,“那可不行,不能當三秒男。”

“所以說,可以聊一些其他事情。”授課的男生指了指的領口,“一些充滿暗示性的事情。比如在正式開始之前,假裝無意地吐槽這個襯衫的扣子很難解開……”

底下三個學生滿臉疑惑。

“那人家女生不就親自動手了嗎!”老師恨鐵不成鋼地用卷成筒狀的紙敲了幾下。

時隔多年,郁羲想起舊事,於是默默地給衛燃同志的兩性健康課程打了個差評。

他不是順著對方的話提到紐扣了嗎?郁羲低頭看了一眼粗糙簡樸的漁民裝扮,難不成是衣服的原因?他現在去哪裏找件襯衫?

不對……郁羲的腦子像是“轟”一聲炸開,他現在在想什麽?居然在想……

“咳咳。”

戰術性的兩聲咳嗽打破平靜,引起了正在反思自身魅力還剩多少的某人的註意力。

“哪裏不舒服?”裴明修看到對方臉頰上異常的緋紅,連忙試探溫度,“頭疼嗎?暈不暈?”

郁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像白天一樣呼吸困難?還是哪裏疼?”裴明修眉頭緊皺,他是真怕了這個人隔三差五地生病發燒,尤其在副本裏自己也無計可施。

“我沒有不舒服。”郁羲終於移開視線,聲音逐漸弱下去,“我就是……有點熱……”

“有點什麽?”裴明修略微低頭側耳,以聽得更清楚一點。

郁羲牙一咬眼一閉,直接使了點勁將人推倒,翻身跨坐在堅硬的腰腹部上。

“我說我有點熱。”郁羲俯身在對方的唇瓣上飛快點了一下,“我想……睡了你。”

不算輕的動靜讓床鋪的“嘎吱”聲繚繞。

餘音漸歇,塵埃落定。

長久的沈默,震耳欲聾。

郁羲將頭埋在對方的脖頸處,雙眼緊閉,心跳極快,無處安放的尷尬和心虛幾乎要讓他立馬跳起來瘋狂道歉。

“好。”

他感受到耳邊灼熱的氣息。

“你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做什麽?腦子一熱的某人這才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能做什麽?郁羲飛快列了個待辦清單,無非就是接吻,然後互幫互助,最後皆大歡喜。

只是幾秒鐘之後,他的todolist進行到第二項就被強行終止。對方猛然坐起來,滿眼震驚地拎著他的手腕,嘴唇顫抖著。

“是我的手太冷了嗎?”郁羲真誠道歉,“不好意思,我沒考慮到這一點。”

裴明修的表情更加覆雜。他嘆了口氣,語氣坦誠。

“是我的問題,我還沒有做好……被睡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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