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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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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夜深人靜,蟲鳥無聲。

楚雲祈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終於有了些心力坐起身來。

她擡起手掌,看著掌心慢慢凝起的靈光。

功法、力量,所有的一切不僅回來了,還疊加了她當下的水平,讓她達到了九品巔峰。

同樣回來的還有記憶,作為一個穿越者,她原本胎穿成了君蕪,君蕪死後,魂魄沒有消散,而是重生在了雲棲的身上。

因為是胎穿,她甚至記得作為君蕪時在繈褓裏看到的畫面。

君蕪並不僅僅是楚景元的徒弟,也並非楚郁撿回來的孤女。

她是楚郁長子楚景程的女兒,是那個被血魔附身後殺了自己妻子以及北境三百劍陣師的楚景程的女兒。

君蕪閉上眼,擡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她不願去回想自己的這段身世。可是壓下了這一段,那個“菘藍”先生的身影便冒了出來。

往日種種如同走馬燈一樣,就這麽在她腦海中接連轉過,停也停不下。

當年她下山做任務,在一個無人的河灘上遇見了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男人看上去很虛弱,眉眼清俊,看著不像壞人。君蕪本著“以顏為本”的原則將他救下來,那男人醒來後竟然說自己什麽也不記得了。

君蕪本想救完人後就各走各的路,可是那男人仿佛無處可去,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趕都趕不走。後來君蕪無奈了,問他到底想怎樣,男人說自己好像是修士,可以用劍,能不能留在她身邊做個護衛。

鬼使神差地,君蕪同意了。

於是,她在一個小鎮做任務時故意試著男人的身手,驚訝地發現,他戰力竟然不輸自己,要知道,她君蕪可是長劍宗拔尖的天驕,也是宗門最年輕的九品劍修!

出於好奇,她沒再趕走男人,男人也很順從地跟著她,讓做什麽便做什麽。

除了離開。

幾個任務之後,楚雲祈對這個男人的好感和信任漸長,最後將他帶回了長劍宗的寧翠峰。

那夜,她和他坐在屋頂喝酒時,突然道:“總是叫你‘那個誰’也不太好,你要是想不起來名字,我便給你取個名字如何?”

那夜月光清朗,蟲鳴幽幽,竹林旁的菘藍罩著一層淺淺白霜,楚雲祈便指著那片淺綠道:“就叫你菘藍先生吧。”

月色之下,他眸光前所未有的晶亮。

“好。”他說。

從那日起,菘藍先生便成了寧翠峰的常駐“護衛”。君蕪偶爾下山做任務,也會帶著他同去。

可是就在她以為對方是可以以背相托的同伴時,他卻“偶然”打開了長劍宗封印血魔的封印,又很“巧合”地沒有告訴她,更加“巧合”地將她引到了那裏,讓她成為了血魔附身的對象。

於是,父親楚景程的命運在她身上重現,她用最後一次清明強行離開了長劍宗,然後便失去了意識。等她再次有所感知時,卻發現自己身在之前做任務的小鎮上,身邊全是小鎮百姓的屍體。

一個鎮子,上百戶人家,無一活口……

長劍宗的長老們已經在小鎮上空布下劍陣,心如死灰的楚雲祈閉上眼睛等待劍雨落下,卻又被菘藍直接帶走,然後再次失去了意識。

等到她又一次蘇醒時,她的手掌竟然盡數沒在菘藍心口處,對方搖搖欲墜,卻依然緊緊攥著她的手腕。

君蕪已經沒了心力去質問什麽,她甩開菘藍掠走,掠到那座落雷崖上後,便義無反顧地縱身跳了下去。

血魔還在她體內,她知道自盡是沒用的,她只能將自己投入翻滾著萬年雷霆的地方,在自己粉身碎骨身死道消之時,讓血魔盡可能地被削弱,當然,一起消散了最好!

楚雲祈回憶到這裏,腦海中浮現了落崖時看到的最後畫面。

菘藍先生,不,是陸庭舟,他的眼睛中全是痛色,竟然跟著她一起跳了下來。

楚雲祈按了按額頭,輕輕笑了。

他怎麽沒跟著君蕪一起灰飛煙滅呢?怎麽就好好地活了下來……

她也想起了血魔最後的聲音:“你體內有我的印記,你不死,我不滅。你覆生之時,便是我再現之日。”

“我就在長劍宗,等著你。”

楚雲祈霍然睜眼。

系統的聲音在識海裏響起:“宿主……”

楚雲祈緩了緩,這才道:“你的數據是不是也恢覆了?”

系統:“是的……”

楚雲祈嘆息:“之前我是君蕪時,你也坑了我好幾次。”

系統:“額……宿主,這些就翻片兒吧。”

楚雲祈:“所以,以後怎麽辦呢?”

系統:“……我先給宿主結算任務完成的3000積分。”

識海中面板上的數字再次上升,到了3000。

系統:“然後,我要給宿主發布新的主線任務了。”

“主線任務:破繭成蝶。”

楚雲祈滯了一下,看向識海中那枚光華遍布幾近完美的情繭。

她道:“情繭本就在君蕪識海中,後來我去黃泉,它便飛到了我的識海裏。”

“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君蕪的魂魄和你都沒有消散,這枚原本養在識海的情繭也能落在黃泉,甚至就等在向生石那裏,仿佛是在等著我。”

她擡頭看著系統的那團光亮:“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們天璣司的手筆吧?”

系統:“……宿主,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但是情繭化蝶之後,你也許可以去天璣司親自問一問。”

楚雲祈:“我?親自去天璣司?你確定?”

系統:“別問我,我只能告訴你我知道的信息。”

楚雲祈沈默下來,此時去想天璣司沒什麽太大作用,還是先考慮如何情繭化蝶吧。

她細細去看那枚情繭,然後發現,其上的紋路還差最後一塊沒有點亮……

第二日,陸庭舟直到天黑才回到府中。

楚雲祈早早準備好了晚膳等他,餐桌上帶著陣紋,可以一直溫著飯菜,讓它們不至於放涼。

楚雲祈回京之後,陸庭舟便一直在家吃晚飯,這頓飯也一如既往地平和恬淡,兩人隨意聊著,只是楚雲祈運轉了遮蔽氣息的功法,陸庭舟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妻子已經成了九品修為。

晚飯後,楚雲祈主動提出幫陸庭舟沐浴,陸庭舟有些驚訝,楚雲祈卻微笑道:“成為你的正妃,總要有些儀式感。”

陸庭舟眉眼帶笑:“我也可以幫你。”

楚雲祈掩笑推他:“才不用。”

屏風後,浴桶旁,陸庭舟脫下衣衫,楚雲祈自上而下看著他的身體,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卻自然平淡。

她手指點在他的心口處:“一直沒問你,這塊傷疤,去不掉嗎?”

陸庭舟看著對方的手指點在那處,睫毛微微顫抖,卻終是壓下了心中的痛感。

“這是魔修術法所傷,”他道,“去不掉。”

楚雲祈擡眸看向他,他眸光平靜,裏面清晰映著自己的影子。

“魔修嗎……”她輕嘆一聲,故作嗔怪道,“現在竟然還有這麽厲害的魔修,能傷到你。”

她轉身去拿架上的帕子,陸庭舟看著她的背影,眉心輕顫。

她沒問他具體是怎麽傷的,是何時傷的。陸庭舟卻感覺有種隱隱的不安。

他踏入浴桶,她披著薄紗跟著落了進來。她細細的為他擦拭著身體,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她說平南侯府在老管家的打理下很好,嫣然看上去堅強,其實內心柔軟,很講義氣。六公主醉心陣法是好事,以後定成一代大能。季池院長的書好像又有了新印,下次去書院問問能不能搞個簽名,順便看看那個學子們的議事墻到底什麽樣子。

陸庭舟也跟她講著京城中的事情,比如穆老已經將地龍大陣調整得差不多,風河院長一直在皇陵幫忙。

“喬嚴又問我,什麽時候讓你接任異梅衛的主事。”陸庭舟笑著道,“我說回來問問你的意見。你若想做便做,若不想做,便不用管這些。”

楚雲祈用帕子擦著他的肩頭,隨口道:“我都可以。”

“都可以?”陸庭舟將她拉入懷中,“沒有這個答案。”

“嗯?”楚雲祈似是剛剛從心事重回過神,掙了掙,竟是沒有掙脫他的束縛。

她有些扭捏:“你這樣……我怎麽幫你洗……”

“已經洗的很幹凈了。”陸庭舟俯身吻住她,聲音含糊,“別這麽累,讓我來……”

他手指不安分起來,水中的淩亂漸漸湧上水面,終於讓楚雲祈嚶嚀出聲。

“嘩啦”一聲,他從浴桶中抱著楚雲祈站起身來,就這麽邁出浴桶,抱著她走向床榻。

床榻松軟幹燥,楚雲祈感覺濕噠噠的紗衣被陸庭舟褪下丟掉,然後便是一團火熱壓了上來。

她沒有睜眼,只是閉著眼睛,感覺著仿佛被壓入雲朵的身體。

情繭上的最後一片逐漸亮起,隨之而來的,是君蕪當初為菘藍種下情種的記憶畫面。

“這個放入你的識海,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怎麽不說話?你不樂意?”

“這麽看我做什麽?你若不樂意,我還有個朋友應該很樂意,我去找他也行。”

“同意啦?那我輕一點,你不會疼的。”

“要記住哦,從今天開始,你便是我的人了!”

“是我君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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