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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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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

隊伍一點點縮短,很快便查到了楚雲祈。

楚雲祈朝著守衛嘿嘿一笑:“這位軍爺,我譜牒沒帶,可以通融下嗎?”

守衛瞪著眼打量了她一番,眼前這名女子五官生得清秀,但是風塵仆仆的,臉上都是灰土,根本看不出本來姿色。

守衛嫌棄地撇了撇嘴:“沒譜牒就滾一邊去!下一個!”

他隨手一推,因為對方是女子,他還收了點力道,但是也足以將尋常女子推到旁邊。

但是此時他卻仿佛一掌推到了石頭上,對方竟然紋絲不動!

守衛楞了下,直接抽出腰間佩刀大喝道:“原來你是奸細!”

沒有譜牒,還帶著修為,看情形像是準備趁著最後時間混入城中,不是奸細是什麽?!

按照楚雲祈原本的想法,她沒有譜牒只能刷臉了,最好的結果當然是這個守衛認出她是誰,然後放她進去。

這也不是她自戀,而是按照陸庭儀的說法,盛學鬥會之後她名聲大噪,整個京城都知道,那位梅花院的鬼修小戚,便是睿平王的側妃,也是曾經的侯門棄女,雲棲。

當時盛學鬥會可是在影鏡上直播的啊,這些守衛說不定看過呢?!認不出來的的幾率不大吧!

然而事實證明,人家確實沒認出來。

楚雲祈有些失望,那她只能實施第二步計劃,爭取讓對方把自己抓起來帶進城裏,不管是交給城防司還是京兆府,她相信都有人能認出她!當然,交給梅花院更好!

就在對方拔刀出鞘,楚雲祈準備束手就擒之時,突然聽到有人大喊:“慢著!”

她循聲看過去,便看到一身黑色衛服騎馬而來的喬嚴,他的身後還跟著崔博和趙承兩人。

守衛不明所以,但是他也認得來人是誰。急忙收回佩刀恭敬道:“喬大人。”

梅花院異梅衛常年在城中巡視,和他們城防司的守衛並不陌生。

喬嚴皺著眉,身後的趙承和崔博已經翻身下馬,直接奔到了楚雲祈面前。

“戚副主事!”兩人抱拳齊聲喚道。

這兩人聲音不小,周遭許多人都聽得見。守衛先是楞了下,但是馬上便反應過來他們口裏的“戚副主事”是誰。

“這……這這……戚大人,小人真的沒認出來,還請戚大人不要怪罪!”守衛面紅耳赤地道歉。

楚雲祈揮了揮手:“你是職責所在,何罪之有。我沒帶譜牒,你放我進去才是失職。”

守衛連聲稱是,偷偷抹了一把額頭汗。

周圍不少百姓,楚雲祈不想節外生枝,急忙將崔博和趙承他們拉到一邊,低聲囑咐道:“我已經不是你們副主事了,別在外面這麽喚我!萬一被怪罪了怎麽辦!?”

喬嚴卻走了過來:“他們愛叫就讓他們叫,整個異梅衛,都還當你是副主事。”

他冷哼了一聲,不悅地看了楚雲祈一眼:“你趕緊回來,把主事的位置接了,省得我還得兼著這個位置,壓著那個姓宋的。”

楚雲祈嘿嘿笑了笑,她聽陸庭儀說過,梅花院此次清洗之後,內部也是大換血,喬嚴頂了一個副掌事的位置,成了陸庭舟的左膀右臂之一。但是異梅衛的主事之職他還兼著,當時楚雲祈就覺得,陸庭舟可能是需要他壓一下那位宋煜衡。

楚雲祈打著哈哈糊弄過去,然後問道:“掌事在院裏嗎?”

喬嚴點頭:“在。”

楚雲祈二話不說,直接牽過崔博的馬,說了聲“借我用用”,便一夾馬腹朝著梅花院疾馳而去。

徒留喬嚴他們三人吃了一嘴灰,留在原地面面相覷。

梅花院外,一騎如同踏風而來。楚雲祈在梅花院門口勒住韁繩翻身下馬,直接往院裏快步走去。

守門的人看到她都是一楞,心想哪裏來的這麽風塵仆仆又大喇喇的女子。待到仔細看清是楚雲祈後,又有些驚訝,甚至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她,或者該不該攔她。

就這麽一猶豫,楚雲祈人已經沖進了大門,院子裏其他的衛士見她也是類似反應,驚訝、猶豫,然後便眼睜睜看著她向梅花院最深處大步走去。

梅花院最深處的那間書房,便是陸庭舟第一次通過密道帶她進入院子的地方。楚雲祈輕車熟路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這件書房前時卻被一道無形屏障擋了個結實。

“戚大人?”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楚雲祈轉頭看去,便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正皺眉看向自己。

那人身上也穿著院中黑色衛服,制式卻是副掌事的樣子,他長得有些面熟,楚雲祈仔細想了想,覺得他跟宋煜衡竟有五六分相似。

“宋大人?”楚雲祈試探道。

男子抱拳:“在下宋煜琦。”

果然,是宋煜衡那位庶子大哥。她聽陸庭儀說,現在梅花院有一位掌事兩位副掌事,便是喬嚴與這位宋煜琦。

楚雲祈抱拳回應:“我來找掌事。”

宋煜琦欲言又止,猶豫半晌,才壓低聲音道:“掌事現在,可能不方便見你。”

楚雲祈挑眉:“為什麽?!”

難道是找了個新的情毒解藥!?

楚雲祈一念至此,腦子裏瞬間補上了八百段情節。她突然覺得有些氣憤,就像自己拿在手裏的鮮紅蘋果,只是在旁邊放了一會兒,便被被人搶走了一般。

可是,不是自己要放在旁邊的嗎?

楚雲祈有些憤懣,又覺得懊惱,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麽會在意這個?自己在意的不應該是那2000積分嗎?!

對,只要能拿到2000積分,這蘋果誰愛要誰要!

她正憤憤然地想著,便又聽宋煜琦道:“因為,蘇大夫正在為他診治,而且……情況似乎不太好。”

楚雲祈:“???!!!”

仿佛有一陣清風拂過,吹散了楚雲祈剛剛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情況不太好?是什麽意思?”她試探著問道。

宋煜琦猶豫道:“這一年你不在,京城發生了很多事情。”

楚雲祈點頭:“這些我知道。”

宋煜琦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終究是一咬牙,擡手將結界打開一個入口:“既然如此,側妃便自己進去看吧。”

側妃?楚雲祈深深的看了宋煜琦一眼,對方直視著她的眼睛,不卑不亢。

看來他雖然是宋煜衡的大哥,卻也是陸庭舟的心腹,知道這位梅花院新任掌事的真實身份。

而且,他在楚雲祈面前並不避諱自己的“知道”。

楚雲祈來不及細想更多,她疾步走到書房前,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夾雜著覆雜的丹藥氣息,甚至還有鐵銹的味道。

屋內,蘇允掌中凝著一團綠色靈光,正虛虛按在陸庭舟胸前的傷口上。那處傷口猙獰可怖,隱隱泛著紅色的暗光,顯然浸著某種無法拔出的毒。

楚雲祈楞住了,蘇允見到她,也楞住了,但是術法暫時無法停止,他只能凝神繼續,直到將這傷口中的暗紅勉強壓下,這才收勢停下。

一縷血絲從蘇允唇邊流淌下來,他漫不經心地擦了一把,然後朝楚雲祈一笑:“怎麽臟的跟個泥猴子一樣?是六公主忍不住告訴你了嗎?讓你一路奔襲跑回來看他?”

楚雲祈:“……”自己為什麽一路奔襲回來?她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口。

蘇允站起身:“你回來我真是松了口氣,聽六公主說,你已經到了劍修七品,那真是太好了……”

他身形晃了晃,宋煜琦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他身旁,沈默地扶住了他。

蘇允朝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才對楚雲祈道:“你也看到了,他這處是外傷,有毒,是上個月對上太子殘部時被對方毒劍刺中。”

“你是不是想問,以他的修為,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蘇允苦笑道:“那你不如先想想,他這一年的情毒發作是怎麽熬過來的。”

“雖然現在他每月只發作一日,但是發作時來勢兇猛,每每都有熬幹神魂的危險。”

“從你走後開始,每當我覺得,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他下個月便應該可以去找你了的時候,便又會突然出現什麽狀況,讓他不得不帶隊迎敵,然後受傷。”

“情毒熬著他,他熬過了之後又要勞心勞神,然後回來還沒休息足夠,便又要承受一波情毒發作。”

“他就這麽一個月一個月的熬著,終於到上個月,也不知道那些太子舊部是不是聽說了什麽,竟然就那麽巧,在他情毒發作的當天突襲了皇陵地宮。”

楚雲祈心裏一緊。

“我師父怎麽樣了!?”

她脫口而出問道。

蘇允楞住,他停住話語,有些不解地看著她,半晌,才緩緩道:“原來,你並不知情……”

“原來你並不是因為知道他的狀況,才專門奔襲回來。”

他長嘆一聲,望向躺在床上無知無覺的陸庭舟。

“罷了,這裏交給你吧,我累了。”

他任由宋煜琦扶著自己,步伐沈重地往外走去。

“他大概還有一炷香的時間便會醒來。”

“對了,穆老沒事,因為淮之服用了過量的補靈丹,在情毒發作之後便帶人趕了過去,並且替穆老擋了這一劍。”

“地龍大陣也沒事。”

“有事的,只有他陸庭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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