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鄉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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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鄉情怯
隊伍一路疾行北上，楚雲祈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做“馬不停蹄”。
眾人餓了吃靈藥，累了也吃靈藥，人和馬皆是如此，總之就是不停地趕路，有陣紋和靈藥加持，這些寶馬靈駒真的仿佛不知疲倦。
楚雲祈問柳嫣然，為什麽他們作為劍修卻不禦劍？
柳嫣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說劍修到了九品才能禦劍，你不知道嗎？
楚雲祈確實不知道。她接觸到的信息庫只有梅花院的邸報，但是之前看的大多是京城相關的內容，很少去看長劍宗的消息。
而且，長劍宗的相關邸報似乎很少被她翻到。
隊伍如此疾行，同時苦了有蘇瀾。他可沒有寶馬靈駒，完全靠著自己一路奔行。
第一天，有蘇瀾還能不露蹤跡地跟著，第二天，他索性不再隱藏，竟是喚出一條飛天蟒飛在眾人頭頂。
長劍宗眾人只當沒看見。
五天過去，長劍宗所在的綿延山脈已經近在眼前。距離山門還有十裏左右的時候，有蘇瀾所乘的飛天蟒突然俯沖下來，攔在了隊伍的前面。
楚雲祈跳下馬車，柳嫣然抱著劍站在她身後。
有蘇瀾放走了已經累吐血的飛天蟒，朝著楚雲祈笑了笑：“借一步說話。”
楚雲祈嘆了口氣，回頭對柳嫣然道：“我去去就回。”
柳嫣然欲言又止，狠狠剜了有蘇瀾一眼。
有蘇瀾只當沒看見。
楚雲祈拉著有蘇瀾走到稍遠卻能讓柳嫣然看見她的地方。有蘇瀾毫不客氣地布上一層隔音結界。
結界罩住兩人，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有蘇瀾微微低頭看向楚雲祈，臉上映著結界淡粉的光暈。
“就跟著你走到這裏吧。”他開口道，面上是楚雲祈從未見過的柔和與平靜。
楚雲祈微微一楞，下意識問道：“為什麽？”
有蘇瀾卻笑了，恢覆了以往的不羈：“怎麽，舍不得？”
楚雲祈翻了個白眼。
有蘇瀾正色道：“我跟了你們五天，也觀察了五天，這些劍修對你確實毫無惡意，而且據我探查到的消息，前面五裏處，已經有長劍宗的長老等在那裏接你了。”
楚雲祈訝然：“這麽正式？！”
有蘇瀾點頭：“這麽正式。”
“而且，如果我沒辨認錯的話，來人正是長劍宗的楚郁楚長老。”
“楚郁長老？！”楚雲祈覺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
她猛然想起，這不是原身的外祖父嗎？！
難道柳嫣然真是帶她回來認祖？可是為什麽不跟她實話實說呢？！
有蘇瀾留意著她的神情，試探著問道：“你不認識？”
楚雲祈輕嘆道：“沒見過，但是我知道他是誰。”
“他是我外祖父。”
有蘇瀾挑了挑眉，又瞇眼細細看向楚雲祈。
楚雲祈對他的目光有些疑惑：“怎麽了？我沒跟你說過我母親是長劍宗的嗎？”
有蘇瀾搖頭：“沒說過。”
“哦，”楚雲祈理所應當道，“那你現在知道了。”
有蘇瀾：“……”
楚雲祈看向他：“你準備去哪？”
有蘇瀾擡頭看向遠方的綿延山脈：“回塗淵山。”
楚雲祈有些驚訝：“回去自投羅網？！你不是說那邊要廢了你，所以你才逃出來的嗎？”
有蘇瀾又笑了：“怎麽能叫自投羅網呢？我只是回去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楚雲祈不相信，瞇著眼看他：“你要謀反？”
有蘇瀾“嘖”了一聲：“別說那麽難聽。”
“應該叫侍奉榻前，然後順利繼位。”
楚雲祈：“……”這不還是謀反？
她有些好奇：“我一直以為，你是向往無拘無束的大妖。”
“我向往啊，我一直很向往。”有蘇瀾張開雙臂，卻又緩緩垂落，“可是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無拘無束只能在我心無牽掛之時。”
“若我心中有所圖，那便必須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否則，我只能憤憤不平，只能郁郁寡歡，卻無能為力。”
他再次看向那綿延無際的山脈：“我也想清楚了，我討厭那種感覺。”
楚雲祈繼續瞇著眼看他：“莫非你心裏有姑娘？”
有蘇瀾看著楚雲祈，啞然失笑：“難道不夠明顯嗎？”
楚雲祈搖頭：“我只是你的房東，沒看出來也很正常吧。”
有蘇瀾眉心微微顫了下，他一瞬不瞬地望向楚雲祈，對方卻眼中一片澄澈清明，讓他終究無法開口說出那句話。
他終於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一下。
“就這樣吧。”他收斂了所有情緒，正色道，“等我處理完家事，應該還會去找你。”
“來長劍宗找我？！”楚雲祈連連擺手，“可別了，就算你不怕死，我還怕被你牽連呢！”
有蘇瀾指了指自己的身上：“我可以化形，而且，你不記得我也有件可以隱蔽妖氣的法衣麽？”
楚雲祈恍然：“原來你有這種法衣，難怪你能在京城隨意出入。”
有蘇瀾眸色黯了些許：“這是一位故人送我的。”
楚雲祈點頭：“你的故人真大方。”
有蘇瀾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於還是揚了揚唇角：“那就先這麽說定了。”
“你好好在長劍宗待著，我們後會有期。”
結界撤去後，有蘇瀾的身形也消失在了原地。楚雲祈望向遠處的綿延山脈，心中居然有點悵然若失的感覺。
說實話，她對有蘇瀾似乎有種天然的熟悉與親近感，仿佛他們本就是非常好的朋友，只是再度重逢而已。
楚雲祈回到馬車上，隊伍繼續趕路。果然，又前行了幾裏後，他們再次停了下來。
柳嫣然掀開車簾，欣喜地喚了一聲“爺爺！”，便率先跳下馬車。
楚雲祈跟在她身後下來，便看到路中站著兩位仙風道骨的長須老者。
一位高挑清瘦，兩鬢染霜，自帶一種淩冽氣場。另一位身形適中，面帶笑意，看上去親和許多。
柳嫣然向那位親和地老者跑了過去，在他面前停住行禮：“孫女不負所托，將……雲姑娘帶回來了！”
親和老者正是柳嫣然的爺爺柳山，也是世人所說的長劍宗柳長老。他點頭應著“很好、很好”，目光卻向身旁的老者看了過去。
柳嫣然又對那位清瘦老者行了一禮：“見過楚長老。”
楚郁點頭：“辛苦嫣然了。”
他的目光越過柳嫣然，看向站在馬車旁的楚雲祈。楚雲祈也看著他，突然有了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雖然自己不是真正的雲棲，雖然雲棲的魂魄已經離開了這個身體入了輪回，但是身體裏的血脈和情感仿佛被某種力量喚醒了些許，甚至讓她有種心悸的感覺。
她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應該走過去，但是雙腳並不聽話，竟然挪不動一點。這讓她突然有些委屈，鼻子竟然酸澀了起來。
奇怪，怎麽會酸澀呢？不過是想要走過去卻動不了而已啊，為什麽要酸澀呢？
楚郁就那麽站在原地看著楚雲祈，看著她低下頭抽了抽鼻子，看著她用腳輕輕蹭了蹭地上的石子。
楚郁眸中露出些許疑惑，他甚至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友，柳山朝他微微點頭示意，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來接誰的。
楚郁擡腳向前走去，他本可以身形一閃來到楚雲祈的身邊，但是他卻收斂了周身氣息，如同一位普通老人一樣，慢慢地，一步步地朝著她走了過去。
楚雲祈沒有擡頭，腳下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你是……”楚郁終於在她身前停住，輕聲問道，“雲棲？”
楚雲祈終於擡起頭，看向面前的老者：“您是哪位。”
楚郁微微楞了下，他突然意識到什麽，猶豫了一下，還是耐心道：“我是……你的外祖父。”
楚雲祈抿著唇，淚珠子終於劈裏啪啦地掉落下來。
楚郁楞住了，他看著落淚的楚雲祈，竟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柳山快步走了過來，緩和道：“親人相見，本就是喜事！我們先回宗門，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拍了拍楚郁的肩頭算是安撫，便拉著他一起上了馬車。
柳嫣然也拉著楚雲祈重新登上馬車，馬車的車廂上有空間陣紋，四個人坐進去自然也不會擁擠。
一路無話，隊伍沒多久便入了長劍宗的山門，登上了長劍宗的山路。
馬兒們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入了山門後沒多久，那些隨行的劍修便去了別處，不再跟隨他們。
馬車上的楚雲祈始終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楚郁也是緊抿著唇，神色覆雜。
柳山緩和著車廂內的氣氛，問了柳嫣然不少京城事宜，柳嫣然便講了入京後的種種，包括盛學鬥會的始末。
“所以，是雲棲最後斬殺了那個黑袍人？”柳山欣喜道，“沒想到我們雲棲這麽厲害，老楚啊，你真是有福氣哦！”
這話沒有惡意，但是楚雲祈聽了卻覺得不太舒服。雲棲厲害和你楚郁有什麽關系呢？原身母親去世後的八年，她過著飽受虐待的日子，你楚郁又在哪呢？
此時的她已經沒了剛剛那種突如其來的“怯懦”，取而代之是的滿腹的“怨念”。
她擡起頭看向楚郁，正好楚郁也望了過來。
楚郁看著她，卻是搖了搖頭：“雲棲厲害，是因為她自己努力。”
“我這個外祖父，終究還是失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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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一路疾行北上，楚雲祈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做“馬不停蹄”。
眾人餓了吃靈藥，累了也吃靈藥，人和馬皆是如此，總之就是不停地趕路，有陣紋和靈藥加持，這些寶馬靈駒真的仿佛不知疲倦。
楚雲祈問柳嫣然，為什麽他們作為劍修卻不禦劍？
柳嫣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說劍修到了九品才能禦劍，你不知道嗎？
楚雲祈確實不知道。她接觸到的信息庫只有梅花院的邸報，但是之前看的大多是京城相關的內容，很少去看長劍宗的消息。
而且，長劍宗的相關邸報似乎很少被她翻到。
隊伍如此疾行，同時苦了有蘇瀾。他可沒有寶馬靈駒，完全靠著自己一路奔行。
第一天，有蘇瀾還能不露蹤跡地跟著，第二天，他索性不再隱藏，竟是喚出一條飛天蟒飛在眾人頭頂。
長劍宗眾人只當沒看見。
五天過去，長劍宗所在的綿延山脈已經近在眼前。距離山門還有十裏左右的時候，有蘇瀾所乘的飛天蟒突然俯沖下來，攔在了隊伍的前面。
楚雲祈跳下馬車，柳嫣然抱著劍站在她身後。
有蘇瀾放走了已經累吐血的飛天蟒，朝著楚雲祈笑了笑：“借一步說話。”
楚雲祈嘆了口氣，回頭對柳嫣然道：“我去去就回。”
柳嫣然欲言又止，狠狠剜了有蘇瀾一眼。
有蘇瀾只當沒看見。
楚雲祈拉著有蘇瀾走到稍遠卻能讓柳嫣然看見她的地方。有蘇瀾毫不客氣地布上一層隔音結界。
結界罩住兩人，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有蘇瀾微微低頭看向楚雲祈，臉上映著結界淡粉的光暈。
“就跟著你走到這裏吧。”他開口道，面上是楚雲祈從未見過的柔和與平靜。
楚雲祈微微一楞，下意識問道：“為什麽？”
有蘇瀾卻笑了，恢覆了以往的不羈：“怎麽，舍不得？”
楚雲祈翻了個白眼。
有蘇瀾正色道：“我跟了你們五天，也觀察了五天，這些劍修對你確實毫無惡意，而且據我探查到的消息，前面五裏處，已經有長劍宗的長老等在那裏接你了。”
楚雲祈訝然：“這麽正式？！”
有蘇瀾點頭：“這麽正式。”
“而且，如果我沒辨認錯的話，來人正是長劍宗的楚郁楚長老。”
“楚郁長老？！”楚雲祈覺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
她猛然想起，這不是原身的外祖父嗎？！
難道柳嫣然真是帶她回來認祖？可是為什麽不跟她實話實說呢？！
有蘇瀾留意著她的神情，試探著問道：“你不認識？”
楚雲祈輕嘆道：“沒見過，但是我知道他是誰。”
“他是我外祖父。”
有蘇瀾挑了挑眉，又瞇眼細細看向楚雲祈。
楚雲祈對他的目光有些疑惑：“怎麽了？我沒跟你說過我母親是長劍宗的嗎？”
有蘇瀾搖頭：“沒說過。”
“哦，”楚雲祈理所應當道，“那你現在知道了。”
有蘇瀾：“……”
楚雲祈看向他：“你準備去哪？”
有蘇瀾擡頭看向遠方的綿延山脈：“回塗淵山。”
楚雲祈有些驚訝：“回去自投羅網？！你不是說那邊要廢了你，所以你才逃出來的嗎？”
有蘇瀾又笑了：“怎麽能叫自投羅網呢？我只是回去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楚雲祈不相信，瞇著眼看他：“你要謀反？”
有蘇瀾“嘖”了一聲：“別說那麽難聽。”
“應該叫侍奉榻前，然後順利繼位。”
楚雲祈：“……”這不還是謀反？
她有些好奇：“我一直以為，你是向往無拘無束的大妖。”
“我向往啊，我一直很向往。”有蘇瀾張開雙臂，卻又緩緩垂落，“可是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無拘無束只能在我心無牽掛之時。”
“若我心中有所圖，那便必須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否則，我只能憤憤不平，只能郁郁寡歡，卻無能為力。”
他再次看向那綿延無際的山脈：“我也想清楚了，我討厭那種感覺。”
楚雲祈繼續瞇著眼看他：“莫非你心裏有姑娘？”
有蘇瀾看著楚雲祈，啞然失笑：“難道不夠明顯嗎？”
楚雲祈搖頭：“我只是你的房東，沒看出來也很正常吧。”
有蘇瀾眉心微微顫了下，他一瞬不瞬地望向楚雲祈，對方卻眼中一片澄澈清明，讓他終究無法開口說出那句話。
他終於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一下。
“就這樣吧。”他收斂了所有情緒，正色道，“等我處理完家事，應該還會去找你。”
“來長劍宗找我？！”楚雲祈連連擺手，“可別了，就算你不怕死，我還怕被你牽連呢！”
有蘇瀾指了指自己的身上：“我可以化形，而且，你不記得我也有件可以隱蔽妖氣的法衣麽？”
楚雲祈恍然：“原來你有這種法衣，難怪你能在京城隨意出入。”
有蘇瀾眸色黯了些許：“這是一位故人送我的。”
楚雲祈點頭：“你的故人真大方。”
有蘇瀾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於還是揚了揚唇角：“那就先這麽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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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撤去後，有蘇瀾的身形也消失在了原地。楚雲祈望向遠處的綿延山脈，心中居然有點悵然若失的感覺。
說實話，她對有蘇瀾似乎有種天然的熟悉與親近感，仿佛他們本就是非常好的朋友，只是再度重逢而已。
楚雲祈回到馬車上，隊伍繼續趕路。果然，又前行了幾裏後，他們再次停了下來。
柳嫣然掀開車簾，欣喜地喚了一聲“爺爺！”，便率先跳下馬車。
楚雲祈跟在她身後下來，便看到路中站著兩位仙風道骨的長須老者。
一位高挑清瘦，兩鬢染霜，自帶一種淩冽氣場。另一位身形適中，面帶笑意，看上去親和許多。
柳嫣然向那位親和地老者跑了過去，在他面前停住行禮：“孫女不負所托，將……雲姑娘帶回來了！”
親和老者正是柳嫣然的爺爺柳山，也是世人所說的長劍宗柳長老。他點頭應著“很好、很好”，目光卻向身旁的老者看了過去。
柳嫣然又對那位清瘦老者行了一禮：“見過楚長老。”
楚郁點頭：“辛苦嫣然了。”
他的目光越過柳嫣然，看向站在馬車旁的楚雲祈。楚雲祈也看著他，突然有了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雖然自己不是真正的雲棲，雖然雲棲的魂魄已經離開了這個身體入了輪回，但是身體裏的血脈和情感仿佛被某種力量喚醒了些許，甚至讓她有種心悸的感覺。
她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應該走過去，但是雙腳並不聽話，竟然挪不動一點。這讓她突然有些委屈，鼻子竟然酸澀了起來。
奇怪，怎麽會酸澀呢？不過是想要走過去卻動不了而已啊，為什麽要酸澀呢？
楚郁就那麽站在原地看著楚雲祈，看著她低下頭抽了抽鼻子，看著她用腳輕輕蹭了蹭地上的石子。
楚郁眸中露出些許疑惑，他甚至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友，柳山朝他微微點頭示意，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來接誰的。
楚郁擡腳向前走去，他本可以身形一閃來到楚雲祈的身邊，但是他卻收斂了周身氣息，如同一位普通老人一樣，慢慢地，一步步地朝著她走了過去。
楚雲祈沒有擡頭，腳下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你是……”楚郁終於在她身前停住，輕聲問道，“雲棲？”
楚雲祈終於擡起頭，看向面前的老者：“您是哪位。”
楚郁微微楞了下，他突然意識到什麽，猶豫了一下，還是耐心道：“我是……你的外祖父。”
楚雲祈抿著唇，淚珠子終於劈裏啪啦地掉落下來。
楚郁楞住了，他看著落淚的楚雲祈，竟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柳山快步走了過來，緩和道：“親人相見，本就是喜事！我們先回宗門，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拍了拍楚郁的肩頭算是安撫，便拉著他一起上了馬車。
柳嫣然也拉著楚雲祈重新登上馬車，馬車的車廂上有空間陣紋，四個人坐進去自然也不會擁擠。
一路無話，隊伍沒多久便入了長劍宗的山門，登上了長劍宗的山路。
馬兒們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入了山門後沒多久，那些隨行的劍修便去了別處，不再跟隨他們。
馬車上的楚雲祈始終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楚郁也是緊抿著唇，神色覆雜。
柳山緩和著車廂內的氣氛，問了柳嫣然不少京城事宜，柳嫣然便講了入京後的種種，包括盛學鬥會的始末。
“所以，是雲棲最後斬殺了那個黑袍人？”柳山欣喜道，“沒想到我們雲棲這麽厲害，老楚啊，你真是有福氣哦！”
這話沒有惡意，但是楚雲祈聽了卻覺得不太舒服。雲棲厲害和你楚郁有什麽關系呢？原身母親去世後的八年，她過著飽受虐待的日子，你楚郁又在哪呢？
此時的她已經沒了剛剛那種突如其來的“怯懦”，取而代之是的滿腹的“怨念”。
她擡起頭看向楚郁，正好楚郁也望了過來。
楚郁看著她，卻是搖了搖頭：“雲棲厲害，是因為她自己努力。”
“我這個外祖父，終究還是失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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