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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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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要說這歡喜,最近一段時間總擔心朱祐樘的傷口情況,卻又苦於宋府的家規嚴格,無法隨心所欲的出門探望因為自己受傷的朱祐樘。好容易被她逮著這個放生野兔的機會,說什麽都要利用起來去崇王府上瞧上一眼。

剛才在山頂上,趁著宋石君和山口小姐兩人放紙鳶放得正歡的當口,歡喜趕緊取出早就備好的紙條,找了棵顯眼一點的大樹貼了上去,然後自己悄悄的溜下山來,往崇王府奔去。為了怕崇簡王認出自己,歡喜只得又換了一身男兒裝,這才不緊不慢的到了崇王府,向府上的家侍稟明來意。

這日崇簡王和幾個刑部大員出外辦事還未歸來,家侍只得來找朱祐樘稟明情況。聽說是喜兒求見,朱祐樘難掩興奮之色,立刻起身親自去門口迎接。

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現在就在眼前,朱祐樘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的奔到歡喜跟前,不由分說的一把將她抱住,久久不願分開。

“木堂兄,”歡喜輕輕拍著將自己摟得喘不過氣來的朱祐樘,又看了看周圍的家丁,悄聲提示著,“大家都在看著你呢!”

“我才不要管呢,”朱祐樘將歡喜摟得更緊了,“你怎麽現在才來看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我又不知道你住哪裏,不然我早就去找你了!”

“你傷口好些了沒有?”歡喜好容易掙脫出朱祐樘的懷抱,上下打量著朱祐樘的身體。

“好多了,歇了這一陣,我也差不多該回宮了。”朱祐樘情不自禁的執著歡喜的手,將她往府裏的花園裏領,邊走邊笑著,“我以為在我回宮之前看不到你呢!”

歡喜任由朱祐樘拉著自己,看著眼前的男子的確有著平常男子沒有的貴氣,忍不住好奇問道,“對了,你為什麽一直隱瞞你的真實身份,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是當今太子?”

“因為怕失去,”朱祐樘深情款款的盯著歡喜,無比真誠地說道,“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後,不願和我交往。怕你知道我的地位後,會不自在和拘謹。我喜歡無憂無慮、自在真實的喜兒!”

“木堂兄你多慮了,就算知道你是當今太子,我依然會交你這個朋友。我岑歡喜交朋友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地位,而是只認這個人。”

“那就好!走,我帶你去看看那邊剛開的芍藥花。”陽光灑在朱祐樘俊朗的面頰上,真摯又深邃,看不到半點虛假。

兩人邊賞花邊說著話,歡喜突然站立起來,淺笑安然的對身邊的朱祐樘說道:“其實我也騙了你,我不叫喜兒。我叫岑歡喜!”

“我知道啊!”朱祐樘的嘴角也漾起一抹笑,“那天奪青大賽,聽到你爹他們叫過你的名字了。”

“所以我們誰也不欠誰了。”歡喜俏皮的點點頭。

“喜兒…”朱祐樘呆呆盯著歡喜,越看心裏越難舍棄,“你有沒有想過進宮生活?”

“進宮?”歡喜搖搖頭,這個問題她倒真沒想過,不是沒想過,是離她太遙遠了。

“那你現在想也來得及。”朱祐樘一把抓住歡喜的手,深情款款的看著歡喜。

“可是我…”

“你先不要那麽快回答我,”朱祐樘打斷歡喜,“你回去想一想,考慮清楚了再告訴我。”

一邊的宋石君在前廳等了老半天,仍不見王福來報。想了想,索性親自來到歡喜屋子裏等著。這一等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宋石君不免心生焦灼,正在這當口,突然聽到外面隱約傳來腳步聲。

原本還在來回踱步的宋石君聽到聲響後,立刻一屁股坐定在旁邊的椅子上,一改剛才的不安狀態,端起桌上的茶若無其事的喝了起來。

歡喜推開房門,見宋石君正在悠哉游哉的品茶,不禁蹙眉道:“你沒事在我房間幹嘛?”

“你還說呢!”宋石君放下手裏的茶杯,站起身來走近歡喜,上下打量著她,“你今天把我和小百合丟下了,自己去哪裏了?怎麽這時候才回來?”

“你先別問我去了哪裏?”歡喜瞥了一眼宋石君,那眼神仿佛不相信此刻宋石君會在自己房間,“你和山口小姐不是放紙鳶,然後遇到大雨了嗎?怎麽沒去躲雨,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們的確遇到大雨了,也的確進破廟去躲雨了。”

“餵,”歡喜面露壞笑,小聲打趣道,“孤男寡女,破廟躲雨,兩人衣服被淋濕,就沒幹柴烈火,一點就著嗎?”

“你說什麽呢!還笑的一臉狡詐!”宋石君沒好氣的白了歡喜一眼,敢情她是故意設計自己和小百合的這一段經歷,誰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幸虧自己沒中她圈套。

這個女人到底怎麽想的…

“對了,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到底去幹嘛了?”宋石君現在只關心歡喜到底去哪裏了。

“我去了哪裏,非得向你匯報嗎?家規裏面也沒標明這一條啊!”歡喜抄起桌上的一顆大紅石榴,用手指在上面摳了一小塊皮下來,然後從裏面扭下一顆石榴籽放進嘴裏。

“是,我管不著,但你好歹也要說一聲去了哪裏,你知不知道我…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這麽大個人了,還擔心什麽?而且我又會功夫。我欺負別人還差不多,別人誰敢欺負我?”歡喜繼續嚼著晶瑩剔透的石榴籽。

“那你到底去哪了?”宋石君鍥而不舍。

“你別管我去哪了。你只要知道我沒犯家規,沒給你們宋家丟臉就行!”歡喜懶得再和宋石君啰嗦,將手裏的石榴又丟回到桌上。正準備躺下來休息時,突然王福來報,小百合來府上了。

“她這時候來府上幹嘛?”宋石君眼看天色已近傍晚,不覺一陣納悶。

王福引小百合進府的時候,正好聽了一嘴,便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二夫人讓她來的,說是讓山口小姐教她刺繡。”

“讓一個別國的女人教本土婦人刺繡?”

“是啊,少爺,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夫人對這些女紅什麽的從來都不擅長,可能一時興起,又覺著山口小姐心靈手巧吧,所以特意派人去請她來府住上幾日。”

宋石君得知小百合來府並非找他,便也不以為意了,正要繼續追問歡喜今日行程時,卻被饒有興趣的歡喜打趣道:“心上人來了,還不去看看,還呆在我房間幹嘛?”

“她什麽時候是我心上人了?”宋石君反駁道。

“難道不是嗎?這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歡喜撇了撇嘴,上前推了宋石君一把。她實在不想再聽到他在房間嘮嘮叨叨了,“趕緊去吧你,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我真要休息了,你快出去!”說著,也不理會宋石君願不願意,直接將他推搡出了房間。

“餵!你!”還未等宋石君反應過來,歡喜的房門已經在他身後給關上了。

一邊的王福見宋石君面露慍色,只得小心翼翼問道:“少爺,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還能去哪?回自己屋唄。”宋石君拂了拂衣袖,無奈離開了歡喜屋子。

主仆二人路過宜香居時,正巧碰見小百合和崔靜姝親密的說著話。宋石君裝作沒看見,準備靜悄悄打宜香居門前過,到底崔靜姝眼尖,隔老遠就看見宋石君了,忙不疊地叫道,“相公!”

宋石君輕嘆一口氣,只得回轉身往崔靜姝這邊走來,邊走邊微笑和小百合打招呼,“小百合來了?”

“石君桑,你好!”小百合站起身來,向宋石君微微鞠了一躬。一身剪裁得體的淺藍色和服將她襯得越發落落大方、楚楚動人。

“上午淋雨了,這會沒事了吧?”宋石君見小百合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忍不住關切道。

“沒事了,謝謝石君桑關心。”小百合話音剛落,卻忽感一陣眩暈,整個人也站立不穩。

一旁的崔靜姝見狀,立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小百合,見她雙手冰涼,又伸出自己的手往她的額頭上探了探,探完後驚呼道:“不好了,山口小姐發燒了!”

“一定是上午淋了雨著涼了!她現在需要休息。王福,你去請郎中。”宋石君一把上前將崔靜姝懷裏的小百合接住,抱起她就往宜香居裏面的臥室行去。

翌日清晨,歡喜閑來無事,也來到宜香居看小百合。剛踏進院子,就見宋石君在門外走來走去,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餵!”歡喜想整蠱一下宋石君,故意在他身後喊了一嗓子。

“啊!”宋石君顯然被歡喜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不禁慍怒道,“你鬼鬼祟祟在別人身後幹嘛呢?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切,你才鬼鬼祟祟的呢!”歡喜不滿地嘟嘟嘴,看著宋石君一雙眼睛只盯著前面的屋子,忍不住提醒道,“想看小百合,幹嘛不去敲門?”

“你管我?”

“要不要我幫你呀?”歡喜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人家生病了,你這時候看一下人家,也是很平常的嘛!而且你和小百合,本來就情投意合、兩情相悅……”

“你胡說什麽呢。”宋石君蹙眉道。

“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啊?還是不敢承認?我可勸誡你啊,別到時候失去了,才知道後悔。”歡喜嘴角向上揚了揚,意味深長。

宋石君靜了一剎,末了,才從口中蹦出硬邦邦的四個字,“懶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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