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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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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

宋知楚蹭的爬起來,掩耳盜鈴似的撓著發癢的耳朵,佯裝鎮定的繞開宴淮,語速很快的說:“胡說!沒緊張!”

“而且快十一點了,你是不是…”

後面的話宋知楚沒說完,他以為宴淮會懂的,可沒想到他的思維遠異於常人。

“你的意思是想趕我走?”

“……”

嗯。

見他不說話,宴淮挑起一塊獼猴桃放進嘴裏,他吃的很慢,等完全咽下去,才幽幽的開口:“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還是說你不想看見我,算了,畢竟我削的水果你也沒有吃完,看樣子是真的不待見我了,醫院離我家也不是很遠,大概一個小時吧,我回到家也才12點,洗漱完再熬個夜,就能把小組作業做完,預計三點後才能睡覺,不要緊的,我身體比較好,熬夜猝死的幾率不高,就是會難受。”

“其實也沒多難受,就是…”

宋知楚抿著唇,聽他越講越離譜,沒忍住打斷他,“閉嘴!我沒有趕你走,你哪裏都挺好的,我也沒有不想見你。”

“我的意思是,很晚了,你該洗漱了。”宋知楚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亂七八糟的在講什麽東西?

他下意識的就想反悔。

沒想到宴淮應的比他反悔的速度還要快,“你先洗。”

“……”

好了,話被堵死了。

一點縫隙都沒留下。

等宋知楚拖拖拉拉的從浴室出來時,宴淮還在埋頭做小組作業,聽見動靜,他抽空擡頭看了眼。

接觸到他的眼神,宋知楚僵硬的頓住腳步。

宴淮這臭東西什麽眼神?

他擡手在自己臉上摸了把,又悄悄的打量著自己的病號服,嗯,非常整潔。不愧是他出來前專門檢查過的,雖然說病號服偏大,但應該不至於會很奇怪。

思及此,宋知楚找回了些底氣,“你盯著我幹什麽?”

宴淮垂下眼皮,繞過他的問題,說:“櫃子裏有吹風機。”

“我不習慣吹頭發。”宋知楚順手把碎發往後撥,不以為意道。往常在家的時候,宋知楚都是等他們自己幹的,因為懶。

宴淮當著他的面,自顧自的把吹風機拿出來,放在桌上,“我也不習慣幫人吹頭發,你要是不介意我會把你頭發都薅掉,我可以勉為其難幫你吹。”

“那倒不必!”宋知楚動作迅速的拿過吹風機,插上線,胡亂的給自己吹頭。

雖然但是,他還是很喜歡自己的頭發的。

宴淮罕見的沒和他拌嘴,隨手拿了換洗衣服進浴室。

宋知楚樂的自在,在他進去的瞬間,立刻關了吹風機。如釋重負的趿著拖鞋滾上床,翻身的間隙忽然扯到肚子的傷口,頓時痛的齜牙咧嘴。

他捂著肚子滾進被窩,心裏暗自問候了蘇鏡n+1遍。

他想,明天一定哪都不去。

宴淮出來的時候,宋知楚已經睡熟了。他順手關了燈,靜靜的坐在單人沙發上,無聲的註視著熟睡的人,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些觸感。

像個變態,他想。

安撫信息素悄無聲息的布滿整間病房,青檸薄荷在一瞬間長滿了枝丫,層層的包裹著毫無防備的omega。

出院這天,宋知楚本來想著自己能回去,奈何宴淮跟塊牛皮糖似的,見縫插針,宋知楚根本找不到機會開口。

因為宴淮在的緣故,宋知楚破天荒的打了輛車。

他原以為在車上能安靜的休息一會,沒想到宴淮還是能刷新宋知楚的認知。即使宋知楚不應聲,全程23公裏,宴淮的嘴楞是一刻也沒停過,就連出租車都得等紅綠燈,他不用。

頭一次見到嘴這麽碎的人,宋知楚的手默默的蓋住臉,人也悄悄的挪到窗邊。可後座就這麽點位置,宋知楚就算挪的再遠,看著也沒什麽變化。

司機大叔抽空回了個頭,瞥見宴淮和他碎嘴子極度不符的臉後,一張臉頓時分外精彩。

“年輕人果然活力滿滿啊!”

宋知楚聽見後恨不得化身打地鼠,再不濟烏龜也不是不行,總歸能讓他遁走就好。

他長這麽大,除了陶江,再也沒見過這麽能講的人了。但宴淮和陶江最大的不同是,陶江不僅是碎嘴子,還是個堪比校園廣播的大嗓門,相比之下,宴淮倒是顯得可親了些。

在講到陳夏的炸雞味信息素後,這一趟煎熬的路程總算結束了。宋知楚第一次連謝都沒道就沖出了車門,下車後他順手把門也帶上了,生怕司機大叔以為他們關系很好。

宴淮想跟著宋知楚下車,卻被關上的車門硬生生的擋在裏面。他輕咳一聲,摸了把鼻尖不存在的灰,在司機大叔的註視下,雄赳赳氣昂昂的下了車。

宋知楚捂著臉,腳下生風,看樣子是想自己回去了。

那怎麽行。

宴淮說:“你要是不喜歡聽,那我就不說了。”

宋知楚依舊沒停下腳步,反而有越走越快的趨勢。

宴淮看著跟貓抓的耗子似的宋知楚,‘嘖’了一聲。

“宋知楚,給你個機會,等我!”宴淮把包背在後面,雙手環胸,走的不緊不慢,端的就是一副酷哥的模樣。

宋知楚沒應。

“宋知楚!你再不等我,我就扯著嗓子喊了。”宴淮拉了把包帶,嘴裏說著要喊,卻遲遲發不出聲。

“別叫我!”宋知楚捂著臉,迅速的拐進巷子裏,勢必要把宴淮甩掉,宴淮哪能讓他如願,見人要跑,他扯開步子跟上去。

老小區的巷子七歪八拐的,宋知楚熟門熟路的繞,身後的宴淮卻能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

老小區的建築錯落有致,帶著老房子獨有的故事感,燥熱的風順著巷子吹進少年人的影子,咿呀搖晃,好不熱鬧。

不知過了多久。

宋知楚慢慢的停下腳步,撐著腿在巷子深處喘氣,額角的汗珠順著發絲滴落在白色的T恤上。清潤的眼眸掛著笑,帶著獨屬於少年人的張揚,他朝著不遠處的宴淮挑眉。

“怎麽說。”

宴淮抹了把下頜的汗漬,順手把稍長的發絲往後撥,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那是我讓著你。”

宋知楚緩過氣,不甚在意的轉身就走。

這回卻是慢悠悠的,巷角的青苔爬上了墻檐,橙黃的餘暉灑在上面,好似擁有的日落的偏愛。

宴淮跟上他的腳步,感受著風吹拂在臉上的愜意,手往身後掏了瓶水,擰開蓋遞給身旁的人,“一不小心把蓋給開了,

你要是不渴我還是擰回去吧。”

宋知楚瞥了眼開蓋的礦泉水,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情,他接了過來,“開都開了,不喝浪費。”

宴淮眉梢舒展,本想等宋知楚喝完後,再幫他蓋回去,結果楞是沒想到宋知楚能一口氣喝完。

好了,這下連瓶身都省的拿回來了。

“你楞著幹嘛?”宋知楚隨手把瓶子丟進垃圾桶。

是因為他沒給宴淮留一口,他生氣了?

越想宋知楚就越覺得是這個原因,畢竟宴淮手裏就拿了一瓶水,還和他瞎跑了這麽久,連口水都被他喝完了,他不高興是正常的。

他想了一圈,說:“你想不想吃石榴,很甜的。”

“不想。”

宴淮一頓,補救道:“剝起來麻煩。 ”

宋知楚只當他是渴了還沒水喝,在鬧別扭,他朝宴淮招了招手,笑道:“我帶你去吃。”

宴淮攥緊瓶蓋,一言不發的跟著宋知楚拐進一間院子。

剛推開門,裏頭的核桃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宋知楚的腳邊,小小一只的別提多可愛了。

“乖崽來啦,快進來,核桃這兩天老在院門口扒拉,怕它跑出去,奶奶這才把門鎖起來了,沒想到是在等你。”曾奶奶放下手裏剛收起來的菜幹,樂呵呵的招呼著宋知楚,沒成想轉頭就看見了他家乖崽身邊還站著個alpha。

Alpha!?

曾奶奶的笑意瞬間就凝固在了臉上,警惕的看著宋知楚身邊的alpha,語氣不善:“乖崽,怎麽帶人來了不提前知會奶呢。”

宋知楚沒註意曾奶奶的眼神,彎腰抱起撒嬌的核桃,招呼著宴淮進去,“剛好路過了就來了,奶奶不介意吧。”

宴淮眼觀鼻鼻觀心,杵在宋知楚身後不說話。

他也沒說帶他來吃石榴,是來見家長的啊。

“乖崽說的什麽話,不介紹一下?”曾奶奶從兜裏拿出煙盒,瞇著眼從裏頭抽了一支煙出來,盯著宴淮打火,她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順著鼻子重重的吐出來。

宴淮莫名覺得脊背發涼,他硬著頭皮施展渾身解數,“奶奶好,我叫宴淮,是個alpha。”

察覺到曾奶奶越發不善的目光後,當即就擺出了一副乖學生的模樣:“我是知楚的同學,剛剛才和他跑了一圈,聽他說奶奶這種著很甜的石榴,就沒忍住讓他帶我來吃了,奶奶不介意吧,我真的很喜歡吃石榴,真的,小貓我也喜歡。”說著,宴淮摸了把宋知楚懷裏的核桃,核桃叫了一聲,在宋知楚懷裏拱了拱。

宴淮為自己捏了把汗。

宋知楚詫異的看著乖乖樣的宴淮,他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曾奶奶沒理會宴淮的說辭,順手指向院子裏的石榴樹,“想吃啊,去摘吧。”

啊!

宴淮錯愕的順著曾奶奶的指尖看去,果然看見了一顆目測有三層樓高的石榴樹,頓時眼前一黑。

他不喜歡吃石榴,能不能不摘!

“奶奶,是我…”宋知楚抱著核桃,開口解釋的話被曾奶奶的動作堵在了嘴裏。

她捂著腦袋,虛虛的叫了聲乖崽,宋知楚當場就把手裏的核桃塞給了宴淮,焦急的把曾奶奶扶到搖椅上坐好,熟稔的給她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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