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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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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石榴

順著順著,宋知楚忽然說:“奶奶,玩笑不好笑,下次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他怎麽會不知道曾奶奶在想什麽,陶江和嚴故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和今天沒兩樣。

曾奶奶手一頓,沒一會,又緩緩放下。餘光瞥見宴淮還抱著核桃,同樣面帶關切,心裏咯噔一聲。

她揉著宋知楚的頭發,說:“乖崽,奶沒事,去裏面搬張椅子出來,你這位alpha同學還站著呢。”

宋知楚應了,進屋前還跟宴淮通氣:“我奶奶就這樣,你別在意。”

宴淮撫摸著核桃毛茸茸的脊背,依舊是一副乖學生的模樣:“沒關系,奶奶第一次見我,怕我動機不純我理解。”

趁著宋知楚拿椅子的間隙,曾奶奶一改慈愛的模樣,彈著煙,“乖崽身上的信息素你熟不熟悉,咬了我乖崽還敢跟回來,以為我老太婆不敢打你是不是。”

宴淮低著頭,似乎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抱著核桃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說:“奶奶對不起,我不應該在知楚沒帶抑制劑周圍又沒人的情況下,答應給他個標記的,我應該當場就帶著他去醫務室,是我錯了,不該因為醫生說我們信息素契合度很高,還有知楚當時的縱容就全無理智的給他臨時標記,是我太喜歡他了,對不起奶奶。”

說著宴淮委委屈屈的把核桃放在腳邊,轉身就要走,剛走了幾步見沒人攔他,他又補了一句:“醫生說我的標記能讓知楚穩定omega數值,omega數值穩定了知楚的身體才不會有問題,哎,我說這個做什麽。”

“奶奶那我就先走了,雖然我很喜歡吃石榴,但是沒關系,我會出去買的,我來的時候看見外面有個水果店,雖然說沒有奶奶種的看起來好吃。”宴淮表面上要走,但心裏慌得一匹,一旦曾奶奶不留他,以後他想再來,就都沒機會了。

萬幸在宴淮以龜速的挪動下,曾奶奶終於開口了:“小淮是吧,站著做什麽,外面買的哪有奶奶種的甜啊,乖崽從小就喜歡吃我種的石榴,既然想吃哪有出去買的道理。”

“不過一個臨時標記,奶也不是一個封建的人,咬了就咬了,不過你們現在還年輕,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肯定比我這老太婆清楚,是吧。”

宴淮嘴角微勾,心底的緊張頓時煙消雲散,轉身之際,又恢覆了之前那副乖學生的模樣,“奶奶放心,我有分寸。”

後面的話宋知楚沒聽清,他提著兩張椅子出來時,宴淮已經按照曾奶奶的指示,扛著梯子放在樹下,躍躍欲試的準備摘石榴。

但貌似是沒爬過樹,動作很生疏。

“宴淮,我給你摘,你別爬了。”宋知楚放下椅子,快步跑到石榴樹下,扶著梯子生怕宴淮一個不小心就摔下來。

這樹可不矮,摔一跤少說得躺個十天半個月。

曾奶奶抱著核桃,躺在搖椅上,愜意的瞇起眼睛,時不時的就叫宋知楚小心些。

宋知楚抽空應著,嘴裏卻說個不停:“宴淮,石榴不是這樣摘的,你拿剪刀剪,你這樣摘會損害樹幹的。”剛說了沒兩句,宴淮就已經薅了好幾個石榴,因為他的動作,石榴樹上的葉子紛紛揚揚,落了宋知楚滿身。

他俯身想把石榴遞給宋知楚,冷不丁的瞅見被石榴葉落了滿身的人,笑道:“宋知楚,你是籮筐嗎兜這麽多葉子。”

宋知楚低頭甩了甩頭發,企圖把頭發上的葉子甩掉,但效果甚微。

他氣鼓鼓的拍著手裏的扶梯,咬牙切齒的朝宴淮吼道:“你故意的是不是,有本事下來,我給你表演一個什麽才叫完美的摘石榴。”

“算了算了,你這小身板爬上來了也夠不著果子,看上哪顆了,我給你摘!”宴淮手裏揣著石榴,找了好幾個角度,確認宋知楚不會被砸到才大膽的往下扔。

沒成想,宋知楚卻用腳抵住梯子,兩只手迅速的去接宴淮扔下來的石榴。

奈何宴淮是專門找過角度的,宋知楚這麽賣力也不過才接到了兩顆,其餘的石榴當著宋知楚的面,跟下餃子似的全掉在了地上,一個兩個全摔壞了。

宴淮像是沒料到這個情況,僵硬的轉頭看向宋知楚,他尬笑道:“哈哈,他碎了。”見宋知楚不說話,他迅速轉身,大手一揮又摘了幾顆,“碎了沒事,看哥給你摘幾個更漂亮的。”

宋知楚不矮,甚至比一些alpha還高,就是和宴淮比也不過是差半個頭而已。

他看著手裏僅剩的兩個石榴,根莖有長有短,右手這個甚至連果皮的被扒開了,可想而知摘他的人有暴力。

“宴淮,你丫的,你給老子下來,再亂摘就別吃了。”宋知楚把手裏的石榴放在腳邊的籃子上,氣不打一處來。

石榴摘壞了只能現吃,不然根本放不久。

宴淮只覺得手裏剛摘的石榴有些燙手,忍著把他塞進褲袋藏起來的想法,再三保證不會亂來,宋知楚這才答應在樹下等他。

為了避免宴淮再摘壞石榴,宋知楚強硬的要求他必須拿剪子剪,宴淮也一一照做了。

一筐的石榴摘完,天色早已暗沈。

宴淮從樹上下來,滿身臟東西。他拍了幾下,發現並沒有什麽用,臭著張臉,“這什麽東西,怎麽沾上了這麽難去掉。”

宋知楚清點著石榴,把不好的全都挑出來,順嘴說:“灰塵和蟲卵什麽的,不打緊,回去洗個澡就沒了。”

這話不說宴淮還能稍稍忍耐一陣子,一旦說了,宴淮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瞬間就炸毛,“你別告訴我我身上的全都是。”

宴少爺從小到大,要什麽有什麽。第一次爬樹還是為了吃石榴,什麽時候弄過這麽臟。他嫌棄的拉開衣領,企圖把沾在衣服上的臟東西甩掉。

宋知楚同情的看著炸毛的宴淮,“其實也不全是,還有一些說了你可能會想當場去世。”

宴淮手一頓,當機立斷的說:“那就別說了。”

看著他的樣子,宋知楚像是想到了什麽,非常不給面子的笑出了聲,連手裏的石榴也不挑了。

宴淮瞇著眼盯著笑意盎然的人,語氣不善道:“你要是被我知道笑的是我,我現在就走,連帶著你籃子裏的石榴,一個都不給你留。”

宋知楚笑的直不起腰,他擺擺手,有氣無力的說:“不是說你,我就是哈哈哈哈哈…”他拉過一旁的矮椅,坐在上面,笑的開懷。

宴淮惡狠狠的掐了把宋知楚的臉,卻不想觸感軟彈,他垂著眼放開手,淡聲道:“笑什麽這麽開心,我不能知道的?”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溫熱,軟軟的,像昨晚阿姨做的紅豆糯米糕。

宋知楚沒註意他的動作,艱難的止住笑,聲音還帶著點喘,“就是想起了我有個發小,他第一次來,也和你一樣摘了石榴,不過是被我哄去摘的。”

“他摘完也和你一樣滿身都是臟東西,他超搞笑的,平時看著高冷,結果真沾上臟東西了,那衣服脫得比誰都快,我和陶江都來不及阻止,他就把自己的上衣給脫光了,我和陶江就問他,為什麽不把褲子也脫了,他嘴張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楞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然後還恐嚇我,說要是再不拿衣服給他換,他就跟其他小朋友說宋知楚光著身子在外面跑,哈哈哈哈哈哈。”

宴淮聽著宋知楚的描述,語氣沒什麽浮動:“叫什麽?哪個班的?alpha?”

一連好幾個疑問把宋知楚都問楞了,他眨了眨眼,說:“你不認識的,他不在我們學校,是個alpha。”

“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認識他。”宴淮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石榴,石榴去掉包裹著的小袋子,露出了原本色澤鮮艷的模樣,香甜的氣味傳進鼻尖,讓他沒由來的一陣牙癢。

宋知楚任由宴淮把他手裏的石榴搶走,晚間的風吹得他很舒服。他無意識的撓著手臂上刺癢的地方,不以為意的說:“叫嚴故,你認識嗎?”

天色漸晚,石榴樹上漸漸響起夏末的知了蟬鳴,宴淮一聲不吭的剝著手裏的石榴,似乎是不擅長,石榴被他剝的汁水四溢,果皮坑窪。

嚴故。

他當然認識,宋知楚即使過敏後幾近休克,嘴裏依舊在叫的名字。

是個alpha啊,真是令人嫉妒呢。

“別這樣剝,會把果肉剝爛的。”宋知楚想把宴淮手裏的石榴拿過來,卻被他一把躲開,或許是因為夜色漸濃,連帶著 宴淮臉上都浮現了幾分陰沈。

宋知楚的手一頓,敏感的察覺到宴淮似乎心情不好。

他從地上挑挑揀揀,終於挑了顆最漂亮的,小心翼翼又極具技巧的把手裏的石榴剝開,顆顆晶瑩剔透的果肉落在宋知楚的掌心裏。

他拿過一旁的小碗,把紅潤飽滿的果肉放進去,不多時就裝的滿滿當當,和宴淮手裏坑坑窪窪、果肉破爛的石榴相比,宋知楚剝的簡直完美。

他把碗裏的果肉遞給宴淮,“吃吧,可甜了。”

宴淮沒接,繼續擺弄著手裏破碎的石榴,隨後又似不經意般問了句:“那個嚴故,有吃過你剝的石榴嘛?”

後悔幾乎是在一秒內席卷了宴淮的大腦,“別說了,我不想知道。”

宋知楚舉著小碗,神色有些詫異,像是不明白宴淮為什麽會這樣問:“他吃沒吃過,和我要給你吃有什麽關系嗎?”

“沒關系,我已經不想知道了,你閉嘴!”宴淮氣不過的又把剛剛丟掉的石榴撿回來,盡情的蹂躪著手裏的果子。

沒人知道他把手裏的果子當成了誰。

宋知楚心裏隱隱有個猜想,但很快就被他否決了。他覺得自己大抵是病了,什麽都敢想。

“不吃我自己吃了。”宋知楚剛想把小碗拿回來,就被宴淮截住了,他別扭的把小碗搶過來,“誰說我不吃了,既然給了我那就是我的,別想再拿回去!”

宋知楚一臉莫名其妙。

吃就吃,不吃就不吃,哪來這麽問題。

想著,他又撓了把越來越癢的手臂,剛巧曾奶奶把院子裏的大燈打開,一瞬間,整間院子驟然的亮起來,白熾燈打在身上,映照出兩人不同程度的淩亂。

宴淮整個人像在地裏打了滾,滿頭的碎屑,臉側不知什麽時候蹭上了灰,看著倒是比平常多了幾分少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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