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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江禦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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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江禦生氣

“三思啊商少主,”風曲溜得遠遠的站著,“這麽大的變數,你承受得住麽?”

“若能化解此次天下劫難,賠我這條命給江禦也無妨。”

商陸閉了閉眼,抽劍出鞘,不再猶豫。

隨著殺意的顯形,季淩紓體內的墮藪爆發出熾熱的共鳴聲,勢不可擋的戾氣升騰而起,壓出一陣又一陣罡風,將周遭半人高的葦草卷平。

“商陸,一擊斃命,別給我反擊的機會!”季淩紓咬破唇角,拼盡全力壓制著迎擊商陸的沖動。

商陸點了點頭,將所有的神霧都註入手中的劍,虎尾束住季淩紓的雙臂,將季淩紓的心口暴露在眼前。

“季淩紓,我敬佩你,你才是值得登階得道的仙。”

商陸咬住後牙槽,一舉將利劍朝季淩紓的心臟刺去——

一瞬間血舞紛飛,煞氣橫幕,鉆心的痛侵入季淩紓的四肢百骸,他疼得搖擺著後退了兩步,差點站不穩。

而讓他受傷的不是商陸手裏的劍,而是江禦。

在剛剛那眨眼的剎那,他推開商陸替商陸接下了江禦的劍氣。

那劍氣湛然如冷月,劈天蓋袤野,短促的餘韻足以震開山川,在地上炸開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一端是季淩紓和商陸,另一端站著如皎皎明月般的江禦。

“師尊……”

季淩紓的瞳仁止不住地震顫起來。

他做的那麽重,那麽兇,可江禦還是這樣就醒來追了出來。

此時此刻身處蘆花陰影深處卻又獨沐一襲月色的江禦讓人感到陌生,皎潔的陌生。他周身煢煢環護的劍影如朔冷中摧開夜色的銀匙,明明像雪又像流光,純粹到不能再潔白,可往日那般如春天到來的溫和卻悉數變成了讓人感到陰森的死寂。

冷意沁入骨髓,如寒天霜露。

江禦垂眼,靜靜地註視著商陸手裏的劍,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眼,但那是商陸唯一一次感受到他的憤怒。

滔天的駭意快要將經脈堵塞,江禦之怒,遠比成魔的季淩紓甚至成神的明宵星君更可怕。

“放下。”

江禦口中只吐出短短兩個字。

“繼續動手,就現在!我幫你攔住他!”

季淩紓嘶聲力竭地朝商陸喊道。

同時漆黑的影籠在江禦身後張開,死死拖住他的腳步。

商陸咬了咬牙,握緊劍柄再次橫沖向季淩紓。

噹——!

劍鋒相交久振於長夜,連盤桓於低空的雲層都被曠原中這激烈的交鋒震蕩開去,露出深不見底的天穹。

商陸手裏的劍已經被江禦絞爛,變成了一片片浮光流塵的破銅爛鐵。

“商少主,沒有下次了。”

江禦負劍立於陰影之中,言辭平淡而寒意傾洩,

“不管是你,還是誰,只要再有一個人敢從季淩紓手裏接過劍…別說春天了,連著秋夏和白晝都一起消失吧,沒有盡頭的冬夜就從你的鴉川開始。”

季淩紓也能感覺到他的憤怒,不僅是憤怒,江禦那戰無不勝的身姿終於顯露出了無措和後怕的意味,肩頭在漆黑的影下止不住地顫抖著。

他將江禦攬入懷裏,按得越深越能感覺到懷裏人還在發著抖。他沒見過這樣失控的江禦,凜冽得深不可測,讓人感到害怕。

季淩紓只得先穩住江禦,輕輕撫了撫江禦的發。

江禦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季淩紓卻沒有更多時間供他緩神,他聲音柔和可憐,像極了年少時向江禦撒嬌時的語氣,話語的內容卻又無比殘忍。

“師尊,我殺了我們的小狼。”

江禦的身形一僵,似乎是察覺到他還想繼續說什麽,不肯接受地開始推拒。

偏偏季淩紓在這時卻忍著頭疼欲裂將他抱得很緊。

“下一個一定就是你了……求你了,趁現在殺了我。”

“殺你?”

江禦氣極反笑,

“誰要殺你我便殺誰。”

“師尊…我已經快要不是我了,這完全就是在賭……”

“賭?季淩紓,你不是從小就在怪我沒有信過你麽,唯獨這次我信你,事到如此你卻說你想求死為快?那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江禦……!”

季淩紓還欲再勸,卻被迎面劈來的一道雷花打斷。

墮藪輕而易舉地將那雷流扭曲拆解,季淩紓不悅地瞇起眼,看向這道神霧的主人。

仝從鶴揣著雙手,架著肩膀滿臉歉意地朝他招了招手:

“我說人都去哪兒了呢,金霞宗的人都打到銅雀閣門口了你們都不知道。”

“什麽?”

最先有反應的是商陸,他捂著到現在都還未恢覆知覺的手臂,向跟在仝從鶴身後慢一步趕到的雪煜確認道:

“金霞宗的人?現在來鴉川?”

雪煜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喘了好幾口氣才排好措辭:

“來的至少有、有三百仙君,仙尊級別的有兩個,上次那位來請江仙尊的玄宗主亦在,現在他們已經把銅雀閣包圍了。”

他頓了頓,擡頭看向江禦和季淩紓。

江禦立即會意,朝季淩紓道:

“你先回煉滓洞,外面的事你聽多了更容易頭疼。”

季淩紓似有不肯,江禦便又補充道:

“用不了多久了。也許今晚就是最後的開端,本來答應了只讓你等三天,拖到現在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沒用,但一切也該結束了。”

“師尊我……”季淩紓想伸手去拉江禦的袖子,被神出鬼沒的仝從鶴擋下。

仝從鶴勸他道:“季仙君,你就聽你師尊的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你師尊瘋起來可不比你輕,別再惹他了,萬一他不高興把我們都給宰了可怎麽辦。”

江禦當然是聽見了,淡淡橫了他一眼。

饒是季淩紓還想再和江禦說會兒話,但大局為重,況且他的意識又開始陷入崩塌和混亂,百般無奈之下他只得退回了後山。

季淩紓一走,雪煜便啪的一聲抱拳道:

“少主,金霞宗要我們交出江禦,他們說只要我們肯交出江禦,他們便立刻撤出鴉川。”

“上次玄行簡來的時候也有此意,我和江禦不都拒絕過他了麽,江禦自己都不願意,他又憑什麽帶人圍我銅雀閣?”商陸憤然,“天劫當頭,江禦每日不都在幫他們衛護平玉原?晚上回來鴉川也不行麽?”

“他們、他們這次不是要請江禦回琉璃海……”

雪煜咽了咽口水,

“他們說…要行民意,除奸滅盜,要殺江禦證道……”

“荒謬!輪到誰來做奸做盜都輪不到江禦,金霞宗那幫人的腦子是被神霧給泡壞了麽!什麽代行民意?哪裏來的民意!”

商陸還不知曉天行眾的興起,仝從鶴聞聲卻是和江禦相看了一眼,二人皆蹙起了眉心。

仝從鶴問江禦:“對不公的憤怒能保天行眾興盛是自然的,可現在鬧得這樣鼎沸,是不是有點……失控了?

江禦不置可否,“金霞宗說到底既是第一大宗也是柴榮用以掌控人間的傀儡,玄行簡他們極有可能已經被天道控制……柴榮終於也到強弩之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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