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叛徒

關燈
第175章 叛徒

明明還是午夜,銅雀閣卻被籠罩在了一派金雲耀日當中。

霞光餘韶,神霧杳杳,層層祥雲在銅雀閣四周拔地而起,雲層之中各色法器的光暈交相輝映,仙者衣袂翩翩,大有天兵降世之勢。

墨族守閣的護衛們幾乎全都仰頭看呆了眼,在沒有神霧滋養的鴉川,他們都是能殺出一條血路來的勇士,可再強悍的身軀、再鋒利的武器,在那件件輕則呼風喚雨,重則能重塑地形的法器面前都無異於是以卵擊石。

“轟隆隆——!”

半空中忽然雷聲乍現,黑雲擁電,卷起一陣又一陣駭人的狂風。

這是來自修仙者的示威。

雷聲回蕩在九曲彎折的銅雀閣中更顯悶長,曾經為江禦他們表演過打鐵花的鐵蜥族的少年“哇”的一聲被嚇得摔坐在了地上。

“快起來!別丟盡了墨族的臉面!”

族中老者想去扶他,然而那雷電就像長了眼睛,盯準了這耄耋白發,“轟!”的一聲降下一道足以將人劈至焦材的白虹,以此來殺雞儆猴。

“阿叔——!”

少年哭喊著朝那落雷處的硝煙中心撲去,然而一頭卻撞上了不知誰的寬闊脊背。

商陸一掌將他拎起,同時尾巴一甩,從江禦手中接過了差點被劈成焦炭的老人,將他們一老一少都送入了閣中結界:

“看好你們自己的族人,不能自保的就在閣裏躲好,別跑出來添亂。”

“…遵、遵命!多謝少主!”

“要謝就謝江禦,是他救了你阿叔。”

“……”

少年悄悄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翩翩仙君,咽下了肚裏的話,沈默不語。

其實有些話早就在私下裏傳開了,若不是江禦,他們鴉川根本就犯不著要冒險收容季淩紓,更不必在今日被琉璃海圍攻……而且他還聽說平玉原裏的那群人現在都叫江禦小偷,說他偷走了所有人的寶物,總之……總之他現在沒那麽喜歡這位大名鼎鼎的蘭時仙尊了。

江禦忽略少年覆雜的眼神,朝商陸道:

“我一人出去足矣,你照顧好你的族人,墨族不必陪我淌這趟渾水。”

商陸拒絕:“修仙的都打到我銅雀閣門口了,我豈有高高掛起的理由?”

“他們的目的是我。”江禦頓了頓,“柴榮將於菟視為死敵,孕育於菟的鴉川他也一直不喜,你才剛剛平定好內亂,現在就與琉璃海公開為敵並不明智。”

“小生看也是如此,”

仝從鶴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冒了出來,擠在了二人中間,單手撫摸著白乎乎的脊背,似在安撫。

白苑對雷聲尤為敏感,剛剛那道雷也讓它受了驚嚇。

“在小生面前放雷,班門弄斧,不知天高地厚。”仝從鶴雙手一攏,咧起唇角。

——轟!!

只聽雷聲狂舞,風驅雷壓。

與碧天同色的神霧匯聚成狂流,被仝從鶴攏成蒼晶巨龍的形態,神龍長嘯一聲飛出銅雀閣,聲聲驚雷幾欲將那站滿了修仙者的雲樓撕裂。

“這竟然是神霧……”

雲橋之上剛剛降下落雷的某宗門宗主被這巨龍驚得雙腿發軟,回過神來後不禁埋怨地看向打頭的玄行簡:

“玄宗主,你們情報有誤啊!江禦不是不會使神霧麽?這鴉川裏竟然有這號高人?!我宗內十幾名弟子都被那雷龍吞進肚裏了,你們金霞宗的也不出手保護?!”

玄行簡負手站在雲端,神色一如往常那般圓滑無棱:

“我既沒說過這場圍剿是必贏的,也沒保證過諸位仙君都能全身而退。”

“什麽?!”

“餵,你們金霞宗搞沒搞錯啊?我們可都唯你馬首是瞻,玄宗主你這是什麽意思?要讓我們替你們金霞宗沖鋒陷陣嗎?”

玄行簡聞言只輕輕聳了聳肩:

“諸位爭先恐後地趕來無非是為了見證我宗蘭時仙尊的隕落,好分得一份討伐之功,可這天下哪裏有這樣的好事?你們想瓜分蘭時的寶庫,那就自己去討伐他吧。”

已經痛失了數十名弟子的雷宗宗主聞言立刻反了悔,收了法器和神霧,號令座下弟子決定走為上策。

然而就在他們要撤離雲塔之際,那行在最前的煉雷仙者卻忽然停滯了腳步。

緊跟在他身後的弟子疑惑道:“宗主大人怎的?難道我們不走了嗎?”

——啪嗒。

回應那弟子的卻只有他們宗主垂頭倒地的聲音。

上一秒還好端端的人在落地時已經變成了一具被榨幹了的幹屍,他們被抽走的不僅是修仙多年來積攢的神霧,連帶著經脈和血肉都一同被抽出當做了煉材。

“他、他死了!是那抽人精血的邪祟?!鴉川裏也有?!”

“胡、胡說,那邪祟不都已經被江禦都殺光了嗎!”

“那他是怎麽死的?都別慌!穩住神霧,不然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騷亂頓時在人群中炸開,修仙者們抓緊了手中的法器面面相覷,緊張的氛圍開始蔓延。

直到玄行簡無奈地開口道:

“敬玄啊,別嚇唬他們了。”

“這不是嚇唬,”

只見敬玄仙尊緩緩於人群中顯形,手掌托舉著兩滴不斷旋轉搖曳的水滴,逐漸形成了一個太極陣眼。他雙目緩滯地盯著江禦所在的銅雀閣,平靜道:

“仙者自該是星君的忠誠信徒,為星君除去不忠之徒乃是我輩道義,臨陣脫逃者與叛徒無異,唯有向星君奉上血肉神霧足以贖罪。”

他話音一落,整個雲塔都被一層水鏡般的膜所覆蓋,誰再有退縮之意,只要觸碰到了這水膜,無疑都會落得和那雷宗宗主一樣的結局。

原本參與圍剿的這些仙家精銳就只有兩種人,一種和那雷宗宗主一樣,是為了摧毀蘭時仙尊的聖名,分剝他的寶物;另一種則是和此刻的敬玄一樣,幾乎可以稱為是柴榮的分身,徹底為信仰所操縱,一心要掃除江禦的人。

此刻在敬玄的威脅和逼迫下,不管目的如何,他們都只有一條路可選。

要麽殺了江禦,要麽就被敬玄這樣的瘋子所殺。

“……上啊!咱們這麽多接近飛升的人還真能怕一個江禦不成?”

“尊護星君,鏟除叛徒,為正天道!”

叫囂聲漸漸匯聚成海。

神霧的光輝徹亮鴉川的夜空,如星瀑倒灌入天塹。

看著朝銅雀閣沖鋒而去的仙陣,敬玄忽而頓住腳步,瞥了眼站在原地的玄行簡:

“宗主,你不去嗎?”

那目光讓玄行簡覺得陌生。好像就在某個瞬間,和他相處了數百年的敬玄仙尊忽然就變了一個人,甚至變得,不再像人。

玄行簡笑笑:“去,當然要去。我們金霞宗可是在星君的庇佑下才得如此蓬輝。”

同時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藏在衣襟下的一枚儲物玉牌。

這是他成為金霞宗的宗主時,江禦送給他的賀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