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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童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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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童言無忌

彼時距天亮只不剩兩個時辰。

江禦最終也沒有入睡,花了一個時辰端坐在榻上打坐調息以平息怡宵鎖上的餘熱,剩下的時間裏都在練劍。

銅雀閣中各廂房都隔設得軒敞豁闊,足夠他伸展,為了防止劍氣外漏引人註意,江禦手中並未真的握劍。

早已爛熟於心的劍式如行雲流水,微不可見的靈氣也在經絡間舒緩流坦。

直至天邊有光亮析出,江禦才徐徐收式,沐浴更衣後天色已經完全明朗。

他在窗邊站定,過了會兒才緩緩走向櫃閣。

櫃門吱嘎一聲被從外拉開,江禦快速地掃了眼,見昨晚被他一掌砸進去的那團毛球此刻正奄奄一息地塌在角落,又看見櫃底還有一塊不淺的磕痕,猶豫了幾秒後,終是悄無聲息地伸出手指,朝那毛球戳了一戳。

只聽“唰!”的一聲,那毛球突然伸出兩只黑黢黢的小手,死死地抱住了江禦的手指:

“娘——!”

它再度大叫道。

江禦怎麽甩也甩不掉,而且那小毛球還嗚哇嗚哇地哭出了聲,沒一會兒功夫就把他的手指給沾濕了,簡直和季淩紓一個德行。

擺脫這小玩意兒無果,哭聲還越來越大,再嚎上幾嗓子就該驚動銅雀閣內的侍衛了,江禦無奈,只得用另一手手心托住了它,動作雖然柔和,開口卻充滿不耐:

“閉嘴。”

“……”

小毛狼登時被嚇得豎起了全身的絨毛,委屈巴巴地和江禦對視著,一句哭聲也沒敢再發出來。

雖然沒出聲,但眼淚卻止不住嘩啦啦地流,順著江禦的手指要流淌至衣袖上。

江禦:“也不準哭,再弄到我手上我就把你捏碎。”

毛球:“爹……爹爹會舔幹凈的。”

江禦:“……”

小球兒說完就眨巴著眼睛諂媚地瞄著江禦,見他沒有要把自己捏碎的意圖,才又大著膽子又嗚咽道:

“但現在我要替爹爹陪著娘才行。”

“誰教你這麽說話的?”

江禦不悅地轉起手指來,把小東西轉得眼冒金星。

它又聽江禦說道:

“不許叫我‘娘’。”

小球兒可憐兮兮地對了對手指,“可爹、爹爹是這樣教的……”

江禦不容它反駁道:“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爹。”

小毛球:“可……”

江禦:“不聽話我就把你身上的靈氣都撒了,讓你變回一攤狼毫。”

小毛球:“嗚……”

江禦看它糾結得快碎了,又不緊不慢地誘導道:

“你若是聽我的話,我今日可帶你出去轉上一轉。”

小毛球:“爹爹!爹爹好!好爹爹!”

江禦便將它放上了肩頭,心道這小玩意兒簡直和季淩紓小時候一模一樣,那時用來哄季淩紓的招數現在拿來哄它竟是一樣管用。

說起來季淩紓剛被他帶回金霞宗時,玄行簡曾問過他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

“江師尊,您挑兒子也該挑個人族吧?這小狼崽子完全不像您嘛。”

那時江禦狠狠瞥了玄行簡一眼:“你去給人當爹還差不多。”

嚇得玄宗主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我是天賦遠不如您,不惑之年才修得駐顏長生的境界,可您、您雖看著像我兒子那輩人似的,但您道途久遠,德高望重,收個孩子當後代培養也、也沒什麽嘛……”

而且江禦又不近女色,長久以來也從未涉獵過雙修術法,他會這樣想也是理所應當嘛。

江禦懶得和他廢話,把在地上亂爬的季淩紓抓起來,扔進一旁的溪流中沖洗去了。

他確實活了很久,不然也擔不起玄行簡一聲江師祖。

但在撿到季淩紓之前,他只是和任意一塊石頭,一棵古木,甚至一陣風一樣,空靈地存在於這世間而已。

而那並不能稱為活。

“爹爹,有人!”

煤球似的小玩意兒捶了捶江禦的肩,著急地指向門外。

江禦回過神來,正巧又聽見商陸在外叩門:

“江禦,你醒了嗎?我從平玉原綁了廚子來做了早膳。”

江禦瞧自己肩頭那東西和季淩紓一樣,聽見商陸的聲音就已經氣鼓鼓地漲大了一圈,渾身炸毛,目光如炬地緊盯著大門。

江禦失笑。

商陸準備的早膳他沒興趣,但無奈屋裏連茶壺茶杯都在昨夜被他給砸了個幹凈,連口水都沒的喝,只得帶著小毛球推門而出。

小毛球似乎被商陸周身的氣場震得有些發怯,悄悄鉆進了江禦的頭發裏,從發絲間警惕地打量著這個被季淩紓討厭的壞老虎。

商陸並未註到這微弱的殺氣,而是專註地望著江禦:

“你今日似乎心情不錯?”

江禦“嗯”了聲,“昨夜見識到了傳說中的奏鐵花,美景應引佳情。”

他悄悄隱瞞了季淩紓的到來,以免商陸暗中加固延邊結界。

商陸展眉笑道:“你若是喜歡看這些,往南些有許多會舞火龍的部落,到了晚上還有燈舟和長明燈河,今天也可以帶你去。”

江禦頓了頓腳步:“商少主,我此番來鴉川可不是為了欣賞這裏的風土人情。”

商陸聳聳肩:“你放心,你的條件我都不曾忘記過。你不是想查於菟嗎,傳聞它最早就興盛於南部那些舞火龍的部落。這些主次我還是分得清的,游山玩水只是想也哄你開心,好讓你能喜歡上鴉川而已。”

“一片土地而已,無論是琉璃海還是鴉川,在我看來都沒什麽兩樣。”

“可昨夜你不還嫌棄天氣陰悶,水土不服睡不著嗎?”

“……”

江禦只當沒聽見他說的話,二人又如昨晚一樣,穿行在變化多端的樓閣之中,面前的路宛若新生,身後的路已然消失,白天看起來更加奇觀。

商陸又主動道:

“差點忘了,今天恐怕還去不得南部部落。”

江禦帶著疑問瞥他一眼。

他繼續道:“今日我鴉川最大的拍賣場開市,要幫你鍛造能斬神的莫邪劍,有一樣必不可少的材料只能在那裏得到。”

“什麽材料?”江禦對鑄劍的了解不深,但手裏奇珍異寶卻有大堆,還沒聽說過有什麽求而不得的珍貴鑄料。

“太歲胎。”

江禦蹙了蹙眉,艱難地從殘缺的記憶深處尋到了有關此物的些許字句,他只在古籍上看到過這三個字,沒想到還真是他沒有的東西。

“這東西至邪至純,無所來也無所去,只有賣場的東家憑借機緣得到了一塊,今日他正等著我們去一擲千金。”商陸解釋道。

江禦一聽是和煉劍有關,便同意了他的安排。

說話間二人已經行至昨夜觀賞過奏鐵花的高臺,真有架八仙桌擺在正中央,周圍用流沙和翠木造出了曲水竹韻之意,桌上的菜品更是雅致,不知商陸從平玉原綁來的是何方神聖,能把蘿蔔雕成鳳尾,饅頭捏成玉桃。

江禦有些無奈。他是有時候挑了點,但也沒有到這種事事鋪張的地步,商陸對他是不是有什麽誤解呢。

然而對他誤解更深的恐怕是商陸的手下和周圍的那些侍衛奴仆。

他們一路浴血征戰,作為當初被迫流亡的一族,是靠自己一步步殺回了這銅雀閣。對他們而言,別說吃一頓飽飯,能從敵人手中保住自己的命就已經是萬幸。

現在新王初立,本就是民心不穩、捉襟見肘之時,連商陸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吃過幾頓安穩飯,竟就要這樣大費周章地招待他一個外來人。

江禦坐在桌旁,感覺到不遠處那些白虎族侍衛投來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咬碎。

他倒是不惱也不心虛,甚至慢條斯理地從盤中夾起了塊晶瑩剔透的藕粉糕,沾了點豌豆粉遞給了藏在自己肩上的小毛球:

“別弄到我身上。”

小毛球吧嗒一聲抱住這對它來說有些過於沈重的點心,見江禦主動關照它,不覺嘿嘿一笑。

商陸這才註意到它,帶著些好奇地打量著這毛乎乎的小東西,問江禦道:

“這是你的靈寵?”

江禦點點頭,沒想到小毛球自己奮力搖了搖頭:“不是寵物!不是!”

商陸不禁來了興致,這次他問的是小毛球:

“竟然有靈性到會說話,你說自己不是寵物?那你和江禦是什麽關系?”

小毛球一邊嚼著甜絲絲的藕粉糕,一邊得意洋洋地朝商陸介紹江禦道:

“這是我娘。”

商陸:“?”

江禦:“……”

作者有話說:

年末太忙嘞,組會/期末考+骨折讓我本就不夠用的時間變得更加可憐,所以很可能會在每周的某一兩天爆更,然後其它時間杳無音信,還請大家見諒TUT 等忙完這陣就會穩定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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