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窗，新鮮的空氣鉆進來，頭頂是湛藍的天空，白白的雲朵費力地跟著風非常緩緩的移動著，麥丁做著深呼吸，天氣太好，讓他克制不住想出去走走的動動，他隨即把這動動很明確地告訴了安子晏：“我們去河邊走走怎麽樣？”

“不怎麽樣。”麥丁才不管安子晏的回答如何，他上前拖起安子晏：“走了。”奇怪的是，安子晏總能被他輕易拉起來。出門時，安子晏拿上車鑰匙，麥丁搶過來：“我們可以走路去河邊啊，多走走鍛煉下身體，年輕需要強壯的體魄。”他拍拍安子晏的胸口，安子晏攤出手，示意麥丁將車鑰匙乖乖交出來：“我在鍛煉鍛煉怕你受不了。”

“你為什麽總可以把話題引往下流的方向。”

“你又不是什麽處男了，裝純潔有意思？”

“不是處男就不可以純潔了嗎？沒素質，沒道德，光天化日之下說這些禁忌話題。”

“你已經做了不少你口中所謂沒素質，沒道德的事了吧。”

“都是你強迫我的。”

“我強迫你高……”麥丁捂住安子晏的嘴巴：“別說那兩個邪惡的字眼！”他把鑰匙還給安子晏：“隨便你行了吧。”

兩人還是開著車來到河邊，氣溫正好，平靜的河面偶爾被風吹出漣漪，河堤邊石頭上鋪成的小道上坐著好幾位靠給人畫肖像畫謀生的畫家，麥丁站在不遠處看著，畫家的手是非常神奇的，普通的白紙上被一道道線條逐漸勾勒出人物的模樣，大概是因為要討好顧客的原因，畫紙上的人比畫架前的本人更好看，麥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從沒畫過肖像畫，如果多給他們幾塊錢，會不會把自己畫得比安子晏還帥啊，剛好新家缺了點藝術氣息，可以把自己的肖像畫掛在客廳。

“你的臉就別去浪費畫紙了。”似乎看穿了麥丁的想法，安子晏潑了他一盆冷水，麥丁輕推安子晏的手臂：“我的臉怎麽就是浪費畫紙了！”

“你如果想，我可以幫你畫。”安子晏好心的提議，麥丁不是傻子，安子晏的提議從來就不是什麽好事，他非常堅定的拒絕了：“我要是蠢到讓你畫我，會被當場活活氣死，你絕對會把我畫成個妖怪。”

“連我也不相信？”

“就因為是你，我才不相信的！”

“我對你做過什麽嗎？”

“你對我什麽沒做過！你不要再提了，我不願想起那些傷心又悲痛的過去。反正我是絕對不會給你畫的，你想也別想。”麥丁徑直走向那幾位畫家，摸著下巴思考著寶貴的第一次經驗要給哪位幸運的畫家，糾結了許久還是沒得出結果，只好問安子晏，他一向直覺很準，這點倒是可以相信他的。“你覺得讓哪位給我畫比較好？”他大概會說隨便吧，可麥丁想錯了，安子晏沖著最邊上的一位揚揚下巴，麥丁看過去，那畫家面前連一個客人也沒有。

“我看他都沒生意啊，交給他畫沒問題吧。”

“你的臉誰畫都一樣。”

“別再羞辱我的臉了！那你要在旁邊等著我，不能不耐煩，不能催我，更不能催畫家。”第一次畫肖像畫的麥丁顯得有些緊張，安子晏撇撇嘴：“麻煩。”畫家的前面沒有凳子，麥丁只好從旁邊拉了個凳子坐在他畫架面前，剛才沒太註意，他發現畫家竟長的挺不錯，像電影裏痞痞壞壞的男生，可惜他的臉像面癱般什麽表情也沒有，最讓麥丁奇怪的是，現在天氣也不算熱了，畫家卻穿著一雙涼拖，他不冷嗎？

“餵，你擋到我了。”畫家看著麥丁說，對唯一的顧客就這種態度，難怪會沒生意，麥丁僵硬的嘴角向上翹著，保持嘴角文明禮貌的風度：“我想畫張肖像畫。”畫家沒說話，重新換了一張畫紙，麥丁鼓起勇氣提出要求：“那個……請將我畫得好看點，適當地修改下五官也可以，比如我的鼻子和眼睛可以畫出那樣。”麥丁將安子晏指給畫家看，這還叫適當呢。畫家拿著筆在紙上邊畫邊說：“你可以考慮下整容。”

太沒禮貌了，麥丁真想一腳踹死畫家，可一向作為慫貨的他只能在心裏發牢騷，現在想換人也已經晚了。安子晏抱著手站在畫架後，看著畫家作畫，十幾分鐘後，由於麥丁看不到急切地問安子晏：“畫得怎麽樣？”安子晏似乎對畫家頗為滿意：“很實用。”為什麽會是很實用？麥丁想站起來看看，畫家有些不悅地說：“別動。”

本來還想多給他幾塊錢，就這態度，還是算了，有過了十幾分鐘，麥丁旁邊的人都換了兩回了，他這邊還沒結束。

“畫好沒。”

“嘖，不要吵。”說話的竟是安子晏，他其實和畫家是一夥的吧！

終於結束時，麥丁迫不及待地接過畫，畫得確實不錯，也真的非常實用，但不是掛在客廳，是自己去世後掛在靈堂，麥丁氣到手抖：“我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是遺像！”

“我畫人只會畫遺像。”還真是遺像呢！！

“多看看就習慣了。”安子晏在旁邊幸災樂禍。

“安子晏！和你結婚的是我吧，你幫誰呢？”麥丁沒控制住說出來了，他擔心地看了眼畫家，但他卻對於自己和安子晏的關系毫無特別的反應。“你自己要畫，畫了又不滿意，再這麽脾氣怪，當心我開除你。”

“你，你又用上司的身份壓我！”

“不用上司的身份也可以壓你。”

在別人面前不要肆無忌憚地說下流話！麥丁的臉燒起來，只想快點離開這裏，簡直倒黴透了，他沒好氣地問畫家：“多少錢？”

“五百塊。”

“你說多少錢？”麥丁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百塊。”

“你說來詐騙的吧，別人都收幾十塊，你收五百塊。”

“等我死後畫就值錢了。”畫家用著相當麻木的臉說著，這理由麥丁無法認可：“拿我得等多少年。”

“等不了多少年的，你和我都一樣是渺小的人類，說不定你明天出門就死了，也許不是明天，下一分鐘也很有可能，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

“你少咒我！安子晏你看他咒我死呢，還訛我錢，我們一起罵他。”沒等安子晏回答，麥丁又轉向畫家：“你小心點啊，我……我老公很厲害的，如果你肯便宜點，我們就此算了，給你一百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反正剛才都說出來了，也不需要再隱瞞。畫家擡起頭，不是看著麥丁而是看著安子晏，麥丁這才察覺安子晏和畫家之間到現在為止還沒交談過。

“願意娶這位母夜叉，你是個很有勇氣和奉獻精神的人。”他表情認真，沒有在開玩笑的意思，麥丁深深吸氣：“你說誰母夜叉呢，看清楚，我是男的！”

“願意娶這位公夜叉，你是個很有勇氣和奉獻精神的人。”畫家只改了一個字又把整句話重覆了一遍，被陌生人這麽說，麥丁氣炸了，他情緒激動時哪還顧得了文明禮貌：“你完了，你惹到我們了，我不想和你計較的，信不信我不只打你，連你女朋友也一起打。”

安子晏終於開口說話了：“麥丁。”

“恩，你說吧，我們怎麽弄他。”

“多給他100元小費，我看他說話挺誠實。”

在收拾外人之前，應該先謀殺親夫更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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