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丁還在討價還價時，他註意到一個氣質出眾的女生往這邊走過來，她的臉上看不出是什麽情緒，只是盯著畫家的後背。麥丁猜測她應該是畫家的女朋友，自己一個人可能打不過畫家，但打他女朋友應該綽綽有餘吧。嘖嘖，麥丁該為自己此刻的想法羞愧才對，陷入思考的他倏地被安子晏拉到了身後，麥丁對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感到不解，難道安子晏猜出自己想做什麽了，於是他解釋道：“我不會用力打她的，只是輕微碰下，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以後不敢再出來騙錢了。”

“你看人的眼光還是這麽差，待會兒好好感謝我。”

“什麽意……”麥丁的話還沒說完，嘴巴保持著還在說話時的形狀僵住了，女生站在畫家後面一句話也不說，突然擡起腿，只是一瞬間而已，畫家連同畫架一起被踢到了地上，他的一只拖鞋飛到遠處，要不是安子晏拉開了麥丁，麥丁說不定也會跟著殃及。女生並沒有就此打住，用腳踩著畫家的肩膀將他翻過來面對著自己：“好不容易出來旅游一次，我只是離開了一會兒，讓你看下行李有這麽困難嗎？你給我跑到這裏來假裝藝術家？”她的腳尖移向畫家腹部，反覆轉動著：“行李呢？”

“沒在路邊嗎？”畫家依舊是面癱的臉，如果只拍他臉部的特寫，說他是躺在床上看電視也不會有人懷疑。

：“呵呵~~”女生的笑聲聽起來太可怕了，麥丁將整個身體都藏在安子晏身後，只是探出個頭，女生的腳又往下移了：“你知道我的錢包和衣服全放在行李了嗎？我想你知道的，老娘是不是應該踩爆你的睪丸呢。”

“我是沒什麽意見，但踩爆了以後你要怎麽辦。”畫家絕對是討打的類型，麥丁也見過兇狠的女生，但眼前的這個女生已經只能用殘暴來形容了，剛想打她的計劃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不可能是畫家的女朋友，應該是仇人什麽的。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馬上去把行李找回來。”

畫家站起來，若無其事拍掉身上的腳印，又若無其事的去穿上剛飛出去的拖鞋，他一只手撿起畫板，另一只手牽住女生的右手：“走吧。”女生想甩開他：“不要拉我的手，我還沒消氣。”

“我如果不放呢。”畫家緊緊抓著女生的手，女生臉上有輕微的笑容看著從始至終面癱的畫家：“會打你的。”

“那就用左手打吧。”女生擡起左手，握成拳頭，輕輕地碰向畫家的胸口：“算你運氣好，我現在沒力氣了。”你們還真的是戀人！！麥丁沒辦法無視剛在自己眼前所發生的事，他想起手裏的肖像畫，雖然有點坑，但不給錢始終是不好的，於是追上前去：“那，那個……”

“幹嘛。”女生轉過頭說，麥丁雙手捧著六百塊錢微微鞠躬：“請收下。”女生什麽也沒問，一把抓過錢後和畫家越走越遠，麥丁穩穩心神回到安子晏身邊：“看吧，女生有多嚇人，現在是不是覺得選擇男生的我才是最正確的。”

“我勸你先回去換褲子再說話吧。”

“我沒被嚇尿！”麥丁再次攤開畫紙，紙的右下角有畫家的署名，麥丁喃喃地說著：“他叫鄺理啊，真奇怪的人。”待他回過神時，安子晏已經走到前面去了，他張開嘴想叫安子晏等等他時，安子晏側過身：“慢死了。”麥丁邊跑向安子晏邊說：“你如果背著我就不慢了。”

“想得美。”

“你都已經背過我很多回了。”

“那是可憐你。”

“現在也可憐可憐我啊。”

他們又繼續沿著河堤邊走著，麥丁手裏卷起來的畫紙隨著手臂擺動著，陽光顯得有氣無力，地面上的影子若隱若現，一群大學生嬉笑著從他們身邊路過，認識安子晏有六年了啊，這個數字出來時是驚人的，麥丁已經想不起他們是哪天在一起的了。

“吶，安子晏。”

“無聊的話就不用說出來了。”

“我還沒說呢！偶像劇裏常常有那種表白，能說出彼此認識的時間，甚至還可以精確到幾分幾秒，然後把女主感動的一塌糊塗，如果我哪天也算出來的話，就可以……”

“就可以證明你的數學很好？”

“不要插話，聽我說完啦。”

“如果我也算出來的話，就可以每天都記錄下來，然後等到五年後，十年後，那時……”

“那時你終於會認識到自己有多蠢了？”

“再說一次，不要插話！”麥丁扁起嘴，整理好心情，又開始玩浪漫：“那時的某天突然告訴你的話，說不定你會……”

“說不定我會覺得是時候該殺你了？”

“安子晏，你能不能讓我說完！”

“還沒說完？”安子晏露出嫌惡的神情。

“不想說了，什麽心情也沒有了！”麥丁為了證明自己在生氣，加快腳步往前走，安子晏在身後叫住他：“餵。”

“幹嘛。”

“別動。”

“我就要動呢。”麥丁故意甩著自己的雙手，抖著腳，安子晏對他的笨蛋行為已經習慣了，走到麥丁前面，背對著他：“只有3秒，3，2……”麥丁跳到安子晏背上，得意地說：“幸好我反應快。”可能記不清是在哪天第一次遇見安子晏，哪天喜歡上安子晏，哪天被安子晏喜歡上，哪天確定在一起，記不清時間就不去記了吧，這些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已經喜歡上了安子晏，被安子晏喜歡上，他們在一起，現在也還在一起。

趴在安子晏背上的麥丁晃著腳說：“你好像很久沒背過我了。”

“大概是厭倦了吧。”

“那我會讓你更厭倦。吶，安子晏，你為什麽喜歡我？”六年後的今天再問這個問題聽起來似乎有點蠢，安子晏看著河面，想了想後說：“因為你好騙吧。”麥丁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答案：“就因為這種原因？我容易上當所以能滿足你的惡趣味？”

“當然不止，你的屁股也能滿足我。”

他輕咬安子晏的肩膀：“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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