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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撞見分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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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撞見分手現場

民宿剛開業,裝潢很精致,服務很到位。

衣琚進了屋子就沖了個熱水澡,裹著浴巾用吹風機烘了一會兒電腦,平板,最後把被雨水浸泡的衣物都洗了個遍。

好在民宿的一次性物品都是密封的,不然衣琚可能就需要去和周良晏他們借用了。

這一路上周良晏那幫兄弟對他莫名的熱情,他其實也猜到人家都什麽意思,有些哭笑不得。

其實衣琚也不是多社恐一人,只是上周撞見的分手現場,讓他不免見到周良晏有些不自在。

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的私事、傷心事被他人知曉個透。

上周,

衣琚難得有時間,和李晚約在了一家對方常去的咖啡館,見面聊了聊。

對方蔫兒的不行,頭一直耷拉著——和他曾經特別欣賞的孩子一模一樣,劉海都遮著眼睛文文靜靜的,悶悶喪喪的又主意特別正,犟得很又特別容易因為別人的好而感動依賴。

衣琚想,如果那個孩子長大了,估計就是李晚這個樣子。

衣琚想到這兒,就更看不得對方這麽喪,讓他翻出自己的作品,給他看了看畫,指導了幾處。

直到幾個小時過去了,那邊李晚被老師叫走,衣琚才喝上自己點的咖啡,靠坐在沙發椅上,享受了會兒獨處的寧靜。

李晚挑的地方委實不錯,咖啡館人少得很,又有獨立的隔間,隱私而安靜,很是愜意。

而此時衣琚隔間——

周良晏與陳杉面對面坐著,服務員端來兩杯美式後,周良晏道了聲謝,便又是沈默。

“晏哥,好久不見了。”陳杉攪動自己的咖啡。

周良晏並沒有回話。

“晏哥,我約你來這裏,你應該也明白我的意思了。”陳杉艱難開口。

“陳杉,我不明白,”周良晏沈聲,“有問題我們解決問題,你說,我做。”

“我想和我的愛人領結婚證,晏哥你能做到麽?”陳杉苦澀,“你家裏在那種單位,出次國都需要層層打點,晏哥,我說不說有什麽意義。”

周良晏直視著對方,一字一頓,“給我一年,我打點好國內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這樣,晏哥,”陳杉態度決絕打斷了對方。

“你是要再把當年壓下來的斷絕父子關系聲明拿出來麽?還是真的想讓你生身父親來求我?”

“晏哥,我受不起。”

“我和他除了那張還沒交上去的紙,沒有任何關系。”周良晏認真看著陳杉,加重了語氣,“你才是我的親人。”

“別人不會這麽想,我不想讓你們撕破臉的導火索,也不想被你的親朋好友怨罵。”陳杉突然有些咄咄逼人。

“晏哥,你就當我受不起你的好行麽。”,男人的聲音帶著很難聽出來的顫抖。

只隔了一面墻,衣琚被迫聽了一耳朵,這會兒也認出隔間的是誰了,不免有些尷尬。

聽熟人墻角這種事衣琚是不想做,但想離開必然經過對方隔間,撞個正著,一時衣琚還只能這麽坐著,衣琚尷尬的往嘴裏塞了塊華夫餅。

隔壁的談話聲又傳了過來。

陳杉的聲音清清冷冷的有些殘忍,但又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我只想找個步伐一致的人,沒這麽多困難這麽多虧欠,哪怕對方不愛我,我都可以。”

“晏哥,你就當我這個人賤,天生受不得別人的好吧。”

陳杉自嘲,泛著苦意,對方依舊沈穩的眼眸從不曾變過,但他變了。

陳杉說的話決絕,內心卻不由得惶惑,他不知道和周良晏分開到底是不是對的,但他必須做出一個決定。

周良晏看著對方,心臟悶得疼,陳杉是多想離開他,以至於一個可以說眼高於頂的傲氣的人這般自貶自薄。

周良晏無話可言。

“你給的太多,我還不起,也不想還。我現在太糟糕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對我而言只有負累,分開是我的解脫。”

“晏哥,我只想去A國繼續我的事業,到年紀和一個能力差不多的人結婚,順利的話,綁在一起一輩子,要是遇到什麽事情,勞燕分飛就好。”

陳杉輕聲述說著,把兩個人的未來一刀剖開。

“沒有虧欠,沒有我們之間的這麽多不如意,讓我能我心安理得的自私,可以麽?”

“我們的感情只是負累,你要解脫,那你哭什麽陳杉?”周良晏嗓子發啞,盯著陳杉的眼睛。

“放你走?這是你想要的?”

“這就是我想要的!”

對方深吸口氣,將從胸腔裏湧上來的酸苦壓了下去,平靜的說,“晏哥,我們好聚好散。”

“陳杉,能分開的理由在我這裏只有不愛了這一個。”周良晏語氣無比平靜望著對方。

“你總說你欠我,你欠我什麽陳杉?是我,是我欠你一場應有的婚禮,欠你愛人應有的陪伴照顧,我讓你苦得回國半年也不敢回家,逼得你進退兩難,讓你自己不肯放過自己。”

“是這樣麽?”

男人聲聲叩問,悶沈得讓人喘不上氣。

“是我這個愛人當得太差勁,讓你覺得這段感情裏的你很糟糕對麽陳杉。”

“晏哥你不要這樣好麽,別因為我這個樣子說自己行麽,我們平平常常的吃頓飯散了不好麽?”

陳杉有些收不住自己的情緒,語氣壓抑得變調,捂住了臉。

周良晏看著他許久不見的愛人,沈默很久,終於開了口。

“你要好聚好散,出了這個門,我絕不糾纏。”

“只是我想再問你一句,能等你晏哥一年麽,”周良晏似乎沈穩如常的聲線卻讓人莫名感到難過,“或者說,接下來的日子,換我跟著你走,你還願意嗎。”

陳杉唇抖動了下,沒有說什麽。

周良晏靜靜註視著對方,聲音帶了些疲憊。

“你總覺得自己的生活應該更好,讀書時轉文理轉了四次,大學時換專業換了三次,工作更是換的數不清了,換了新的念著舊的,總在後悔,總是在想如果當初,直到沒有力氣折騰了。”

“你想奔著更好的去,我也願意陪你去試,人這一輩子不就是一次次試錯,我也願意幫你托著底。可陳杉,”周良晏看著對方。

“你這次是把我當成該丟掉的礙腳玩意,覺著這段感情禁錮了你,你想換種活法。”

周良晏毫不留情的點破對方一次次自我貶低下藏著的真正想法。

陳杉每每想要斷舍離什麽不滿意的人,就會一直自貶,看著把錯攬到自己身上,但話說的卻是句句不離對方給他的痛苦虧欠,找各種理由不給對方補償虧欠的機會,這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離去。

曾經他們養的小貓也是,那是他們這七年吵得最厲害的一次。

他自己領來的小區流浪貓,年紀有點大的藍貓,他們取名叫年年,希望它能多陪他們兩年。

可照顧了只一年,突然有天周良晏出差回來了,年年卻被陳杉送走了。

陳杉哭著和周良晏說他睡不著,說是他神經脆弱,是他懦弱不堪,可年年太不聽管,他受不了每天回來就要處理他的糞便,每天的衣服上都是貓毛,更受不了年年每天衰老沒精神的樣子,這讓他窒息,他接受不了對方的死亡。

那次的結局是,周良晏搬出去一個人和年年生活了四個月,然後年年走了。陳杉求他回來,他回來了。

這次的斷舍離不是年年,換成他了。

“陳杉,你要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沒有誰活該等對方一輩子。

良久的沈默,陳杉顫著聲音咬住牙不松口,再次重覆了一遍,“好聚好散,這就是我想要的。”

凳子發出與地面摩擦出聲,男人離開的腳步幹脆利落。

又過了一刻鐘,隔壁的衣琚放下了手裏的刀叉,桌上本來剩了一半的甜點吃食全部只剩個底。

衣琚胃都撐得難受了,聽著隔壁似乎沒了聲音,簡單收拾了下,便邊擦著眼睛邊準備去結賬。結果剛出隔間,眼鏡一戴,往前一看,就和正對著他坐的男人對視個正著。

衣琚上次的事長了記性,最近出門特意把眼鏡戴上了。結果反倒把人家眼底的沈寂又濃重的情緒看得那叫個清清楚楚。

哦,還把人家的事情聽個從頭到尾一點不落。

衣琚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對方點了下頭便不再看他。

衣琚也不是沒眼力見的人,非要顯著自己的湊上去安慰一番,便裝什麽也不知道的離開了。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衣琚搖了搖頭,總撞上人家的狼狽這叫什麽事。

不過剛剛上山路上遇見周良晏,看狀態似乎好了許多。衣琚腦海裏閃過咖啡館見到周良晏最後的樣子,又搖了搖頭。

他也不曉得周良晏的愛人為什麽非要不好好的過日子。

聽起來原因居然是受不了對方的好。

但他知道,每個人有每個人說不出的苦,堪不破的相,走不出的迷障,他們七年的情感糾葛,不是他一個外人能定對錯是非的。

所以啊,說一千道一萬,歸根結底就一句。

情字害人。

衣琚剛晾完了洗出鍋的衣服,又鼓弄了會兒手機。

因為放的位置比較好沒有怎麽進水,居然蠻給力的,一卡一卡的開機了。

不過其他的就沒這麽好運了,電腦平板是完全罷工,一點反應也不給。

衣琚心裏也不知道該急該樂,畢竟一個周末不能處理工作,估計會一堆事給耽擱了...但怎麽衣琚都有點小開心的,他還是第一次做這種撂挑子的事。

衣琚自己敲著沒反應的電腦樂著呢,門口忽響起兩聲敲門聲——

“衣老師在嘛,我是郭果!就晏哥一起來的。”

衣琚應了聲,看了眼自己這尷尬的一身,還掛著空檔,真不太好意思開門耍流氓。結果那邊就又喊話了。

“衣老師你不用給我開門,就是來送點衣服給你!”

門口的郭果把衣服籃放在地上,想了想又說道。

“內什麽是新的,標都沒摘,襯衫和長褲羅深那家夥的,他龜毛的很。

不同場合天氣配了不同衣服,玩的時候穿的衣服就真只在出來玩的時候穿。

結果程序員一年幾天假,這衣服前年買的一次都沒穿過,倒是洗了好幾次。”

郭果也快把自己絮叨樂了,最後高聲招呼了一下,“衣老師你不嫌棄就先穿著啊。我放門口了!”

“謝了果哥,我這是真不太能見人,就不給你開了,等會兒去找你們玩。”衣琚一直認真聽著,笑著應道。

“得嘞,606門啊,哥幾個可等你來。”郭果聲音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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