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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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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法醫室內,時徽被迫戴上了N95口罩,如果不是穆懌攔著怕他被悶死,柯景行恨不得讓他戴十個口罩。

屍體面部的油彩已經被清理幹凈,露出一個蒼白又稚嫩的面孔。

穆懌說:“才12歲,挺可憐的,據說他父母離異後,母親去了國外又組建了家庭,再沒聯系過他,父親也再婚有了家庭,他單獨住在學校附近的房子裏,父親只是每月給他打錢,對他幾乎不聞不問,家裏保姆對他也不怎麽上心,似乎還是他們學校的老師發現他不見的。”

“他父親呢?”

“葛覃他們已經聯系過了,據說還在外地出差,已經往回趕了,不過還得有段時間。”

柯景行冷笑著:“這爹做得可真絕對,兒子沒了這麽久都不管。”

柯景行看向一直坐在輪椅上沈默著的時徽,問:“怎麽不說話?對於這個案子你有什麽高見嗎?”

時徽想了想:“其實我覺得在這個案子裏,死者的身份可能沒那麽重要,就算查不出來他的來歷,也沒有太大影響。”

“哦?怎麽說?”

“他是個孩子,接觸的社會人群有限,而在他接觸的這些群體中,我不覺得能有什麽深仇大恨能讓他被這樣殺害,更何況你我都見過,他是個好孩子。

“而且,我們目前都覺得,兇手可能是個女人或小孩兒,尤其是小孩兒的可能性更大,能這樣精細地處理屍體的孩子,我不覺得是什麽正常人,所以如果從他身份入手可能並不能找到這個兇手。”

“那你是想從這個兇手入手?”

時徽點點頭:“沒錯,首先根據死者脖頸處的掌印,可以推斷兇手體格較小,大概率會有同夥,並且並不一定有合適的交通工具,所以我覺得,你們可以看看案發現場周圍的荒地裏有沒有什麽線索。

“其次,我要看看近幾年各個奢侈品店的失竊案,最好排除金銀首飾,極其昂貴的奢侈品,因為這些東西偷了的話會因為數額過大被判刑,而且,嫌疑人最好是未成年人為主。”

柯景行對他身旁的常裕說:“照他說的做,你去帶人搜查案發現場周圍環境,方圓1公裏內搜查,如果查不到就擴大到3公裏。”

“我這就去。”

時徽轉著輪椅,準備離開法醫室,柯景行拉住他:“你上哪去?”

“看案卷,還得勞煩你趕緊去調。”

“你看什麽,趕緊覆習去,不行就回家休息去,市局人手多還不需要你來看。”

時徽:“......哦。”

眾人埋在案卷裏,時徽則安心刷著自己的題,也並沒有被周圍嘈雜的環境影響。

過了許久,葉城說:“老大,李既明的父親到了,你要去嗎?”

柯景行放下手裏的案卷:“走,跟我去看看。”

接待室裏,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裏,看著嚴肅端莊,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見柯景行進門後,男人起身:“您好,我是李既明的父親。”

柯景行同他握手:“您好李先生,我姓柯,是市局刑偵隊的隊長,坐。”

李先生坐了下來,他問:“聽說,我兒子他......他死了?”

柯景行點點頭:“節哀。”

李先生嘆了口氣:“我平時對他管得並不是很多,只是把他丟給保姆,每個月給他打錢,本以為讓他不愁吃不愁穿就行了,沒想到......”

“您平時從來不和他見面嗎?”

“很少,我已經有了新的家庭,我不想他的加入打擾我們的生活。”

葉城聽了想反駁:“你這......”柯景行按住了他。

“他知道你組建新的家庭了嗎?”

“應該是不知道的,我沒跟他說過。”

柯景行問:“您是什麽時候知道他失蹤的?”

李先生喝了口水,看起來只是來喝茶的,並不是因為死了一個兒子來的,他平靜地說:“大概是三個月前吧,是他們學校的老師打電話給我的,說他好幾天沒來上學,我當時還生氣了,以為他是逃課了,後來問保姆才知道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保姆說她以為是學校有活動所以才沒回來,我那時候就有點覺得不對勁了,不過並沒有放在心上。”

葉城嗤笑一聲:“這種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李先生並沒有因為這個嘲諷而失色,擦了擦嘴後說:“後來我就報了警,交給警察處理,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直到你們找到我。”

柯景行問:“當時照顧他的保姆你還能聯系到嗎?”

“能吧,我不大會刪除一個人的聯系方式,我找找。”

男人翻了翻手機,很快找到一個電話號碼,然後發給柯景行,問:“還有別的事嗎?”

柯景行不動聲色地打量他一下,然後別開視線:“沒有,你可以走了。”

等李先生走後,葉城跟在柯景行身後回了辦公室,他喋喋不休地說:“這男的還是不是人?怎麽說也是他兒子,就算和前妻關系不好,也不至於說這麽冷漠吧,就算是知道一個身邊不相幹的人死了,也不會這樣毫無觸動,你看看他,一來就喝茶,就這樣還想急著走,連想看看他兒子的要求都沒有。”

“他和現在的妻子有一兒一女,家庭和睦,估計李既明對他來說只是個累贅,他沒什麽觸動......也能說得過去。”

葉城一拍手,恍然大悟的樣子:“會不會,就是他這個人渣老爹想要甩掉這個累贅兒子,然後找人處理掉了他,或者就是他後媽擔心他長大後和她的孩子爭奪遺產,然後想趁他小時候做掉他?”

柯景行:“......”

葉城:“老大,你能不能收收你那種看智障的眼神。”

時徽打完最後一個勾後,放下筆開口:“少看點狗血劇吧,影響智商。”

葉城:“......”

時徽說:“他不過就是冷漠點,總不能因為這個就說他有嫌疑,孩子的出生其實最開始對一個父親來講只是個陌生人,憑空出現的一個人而已,產生父愛的原因並不知道,母愛或許有生理基礎,但是父愛不清楚,很多父親對孩子的感情還帶有利益性,所以他對李既明沒有感情是很正常的,李既明死了對他來說也就是一個有那麽點關系的人死了而已。”

“原來是這樣,那他後媽那有沒有可能害他?”

“他只是個被丟棄的棄子,能構成什麽威脅,而且成年人想處理掉一個孩子會更無聲無息,而不是這樣狂妄囂張,更不會去讓一個體格小的人去殺人。”

柯景行有些得意地說:“聽見沒,跟人家多學學。”

時徽:“辦案的時候最忌諱先入為主,就算你再懷疑他,也要保持中立的態度,在沒有確切證據指向他前,一切主觀推斷都可能釀成大禍。”

葉城小聲嘀咕著:“怎麽感覺你很有經驗的樣子......”

時徽撐著下巴,微笑著看向倚在桌邊的人,說:“沒什麽,只是想到了和某人初次見面的時候,他那十分欠抽的樣子。”

柯景行:“......”

葉城想起來,在時徽家那個案子裏,和他第一次見面,他們都覺得時徽有嫌疑,再加上他們老大沒有表情,秉公辦案時那拽了吧唧的樣子,確實給人印象不是很好。

他見情況不對,就立馬轉頭去翻案卷了。

柯景行小聲說:“你怎麽那麽記仇啊?”

“我不覺得啊,畢竟還是因為你的疏忽我被捅了一刀呢。”時徽用那無辜的眼神看著他。

“好好好,是我錯了,謹記時老師的教導。”時徽很受用的笑著。

時徽正色問:“你們案卷查得怎麽樣了?”

“符合條件的人比較多,我們都羅列了下來,資料在這,你看看有沒有符合的。”柯景行把資料遞給他。

他們篩選出23個人,都是未成年人,有人還偷竊過不止一次,不過因為他們都是未成年人,所以只是拘留幾天,並沒有得到嚴懲。

時徽看完了他們的資料,柯景行問:“怎麽樣?”

“不好說,現在我也不知道,可以說,我們都不確定一開始的方向是不是對的,”時徽抽出幾份資料,說:“不過可以肯定,這幾個人都是一個團夥。”

柯景行:“沒錯,都是一起犯案的,不過這幾個為什麽也算在裏面?”

“因為他們都是多次偷竊,而且偷的東西數額差不多,都是手機電腦這一類。”

柯景行沈思著,然後說:“其實我覺得,能殺人,並且能這樣明目張膽侮辱死者,挑釁警方的人,會去小偷小摸嗎?”

時徽瞳孔微縮:“你的意思是,就算他們是一個團夥,這個兇手應該算是核心人物,這些小偷小摸都只是邊緣人物幹的。”

“對,也有可能是剛進入團夥的人幹的。”

“那翻了半天的案卷,合著只是徒勞了,”時徽洩氣似的靠在椅背上:“抱歉,是我太武斷了,讓你們浪費了時間。”

柯景行摸了摸他的頭:“沒事,辦案不就是這樣,要推理要去找線索,我們又不是柯南和福爾摩斯,哪能一查一個準。”

“只能祈求常副隊那邊有線索了。”

“沒關系,我們已經派人去他生前在的學校調查了,他是個學生,那裏的信息或許會多點。”

“嗯。”

柯景行看了看時間:“我送你回去吧,你都在這一天了。”

“你不回去?”

“我送你回去後,再回來,今天得加班了。”

“那我也不回......”

柯景行打斷他:“別,你趕緊回去休息,把你的腿養養好。”

“可是......”

柯景行突然靠近他,低聲暧昧地說:“你知道我們局裏的警察只有哪種人可以陪著等下班嗎?”

時徽瞬間就明白了,脖子紅了半截,然後推開他,命令著:“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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