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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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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柯景行聽到他那聲“姐”,感到一身惡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嫌棄地說:“你能不能正常點?怎麽見我不叫‘哥’呢?”

時徽又恢覆了之前冷淡的模樣:“哥?我看是叔還差不多吧。”

“哈哈哈哈!”葛覃在後面沒心沒肺地笑著。

“我哪裏老了?我這張臉可是能算上萬城市公安局第一警草,追我的人十雙手都數不過來。”

時徽:“不管看起來多年輕,你也三十了,男人過了三十就不行了。”

柯景行脫口而出:“我行不行你怎麽知道?你想試試?”

時徽:“......”

葛覃:“......”

車內氣氛一度詭異,葛覃輕咳了一聲,說:“那個,老大,咱這是要去哪吃飯?”

柯景行把車停下,說:“就這,下車吧。”

他們進了一家飯店,選了一張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把菜單給柯景行,柯景行道了聲“謝謝”,葛覃問:“老大,你經常來嗎?”

柯景行說:“也不算經常,就是和朋友來過幾次,味道不錯,所以要是來北堰區的話,我都會來他們家。”然後他問:“你們有沒有什麽忌口的?”

葛覃說:“沒有,我都可以。”

時徽說:“我有,姜蔥蒜,香菜不吃,不吃芹菜,韭菜,韭菜只能接受韭菜蝦仁餃子,豆腐我只吃文心路菜場最裏面那家的,別的都一股豆腥味,不吃燉爛的土豆,不吃炒藕,只吃桂花糯米藕,白天不吃炒菜,中午不吃粥,晚上不吃米飯,額......我口味比較重,挺能吃鹹和辣,不喜歡沙拉,不喜歡湯,不喜歡甜鹹口的,喜歡甜粥和白粥,鹹粥將就吧,粥裏不能有紅棗、枸杞、銀耳......”

“停停停停,”柯景行打斷了他:“你這得說到猴年馬月。”

“這只是我記住的。”

葛覃笑說:“老大,你也沒資格說人家,你和人家也差不多。”

柯景行點了幾個菜,時徽瞄到菜單,眼巴巴地說:“紅糖糍粑來一份唄?”

柯景行勾了一個,時徽又說:“南瓜餅也想吃。”柯景行又勾了一個,時徽繼續說:“香芋球好像也不錯。”

柯景行忍不住笑出來,問:“你能吃多少?”

時徽傲嬌地嘀咕著:“我也沒說一定要點,就是想感慨一下。”

柯景行還是都勾上了,問:“你喜歡甜食啊?”

“嗯。”

菜上來後,柯景行和葛覃聊著案件的細節,時徽坐在一邊自顧自地吃東西,一直沒停。

柯景行想去夾一個香芋球,接過發現一個都沒有了,他說:“你吃那麽快?幾天沒吃飯了?”

他咽下嘴裏的菜,說:“幹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而且這頓飯還是你請,我要是不多吃點,你不是就虧了?這家飯店的確不錯,以後我多來幾次。”說完,他繼續埋頭幹飯,他吃飯的時候和他平時安靜乖巧的人設完全不符合。

吃完飯,時徽又很OOC地打了個飽嗝,靠在椅子上,柯景行笑問:“滿足了?”

“嗯。”

“等著,我去結賬,一會送你們回去。”

柯景行去付錢時,葛覃問時徽:“時徽,我想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喜歡懟老大?就因為他很拽?但他大部分時候也不拽。”

時徽想了想,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因為......不知道,覺得他合眼緣,下意識就想懟幾句,而且第一印象很重要,他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很拽的,況且別人我可不敢,萬一得罪別人可不好。”

“那你就不怕得罪他嗎?”

“不怕,感覺懟他挺好玩的。”

“哈哈哈哈,合著老大就是天生欠罵的體質唄?”

“差不多。”

過了兩天,時徽還在家裏躺在床上玩手機,和蘭錦屏一人抱著一只貓,時徽手機響了,是尹文嵐打來的。

“餵,兒子,在幹什麽呢?”

時徽冷淡地說了一句:“沒幹什麽。”

“我今天休息,想出去逛逛,你陪媽一起。”

時徽笑了一聲:“是想讓我幫你拎包吧?”

“都有都有,出不出來?”

“錦屏在我這呢,把他丟家裏不好。”

“那就一起帶著,我也好久沒見這個孩子了。”

“多一個人幫你拎包是嗎?”

“行了,我打算去城北步行街,下午你也趕緊去。”

“行吧。”

下午,時徽帶著蘭錦屏來到了步行街,不出意外的,尹文嵐又遲到了,時徽和蘭錦屏坐在步行街商場的大廳裏,引來很多人的註意。

等了好一會,尹文嵐才趕到,然後就往商場裏走了。

時徽雖然是尹文嵐的兒子,但不像別人家兒子一樣,陪媽媽逛街很不耐煩,所以尹文嵐總是拉他陪自己出去,而且他眼光也很好,總是能給她買東西提建議。

蘭錦屏在時徽耳邊說:“時哥,阿姨體力那麽好的嗎?走那麽久都不累的嗎?”

“習慣就好。”看起來是經歷過多次荼毒。

等到傍晚,尹文嵐要帶他們去吃飯,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她還在說:“你們想吃什麽?我知道這邊一家烤魚不錯,還有一家火鍋店。”

綠燈亮了,尹文嵐先走過去,時徽和蘭錦屏因為雙手拎著各種袋子而痛不欲生,走路速度都慢了。

時徽說:“都行,就烤魚吧,錦屏你......”還沒說完話,時徽就感覺自己的後衣領被拽著,把他往後拽,伴隨著蘭錦屏的“時哥,小心”。

與此同時,一輛SUV沖過來,似乎沒看見紅燈似的,從他面前飛馳而過,他的胳膊還被車的後視鏡撞到了,在他的大腦神經系統還沒來得及反應這種疼痛時,尹文嵐消失在他眼前,他還沒回過神,就聽見旁邊一聲“嘭”的聲音,隨後就是很多急剎車的聲音。

時徽驚恐地轉頭,那輛黑色的SUV在他視線裏消失,周圍的人都看過來,尖叫、呼救、唏噓、鳴笛,各種嘈雜的聲音充斥著他的耳膜,他一瞬間有些耳鳴,周圍的聲音他似乎都聽不見了,只能看見不遠處的地上有一灘血泊,血泊裏躺著他的母親尹文嵐,旁邊還有被牽連刮蹭到的人捂著胳膊的傷口罵罵咧咧。

蘭錦屏打電話報過警後,扶著時徽:“時哥,時哥。”

時徽還是沒回過神,僵在原地,頭上都是汗,尹文嵐的臉上都是血,嘴角的血還在流,還半睜著眼睛,這個角度,正好是看著時徽的,那雙無神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時徽,似乎充滿著哀怨與怨憤。

時徽想起他前幾天剛看見時天死在家裏的場景,兩人的死狀在他腦海裏來回呈現,他的頭感覺要炸裂了,嗓子似乎被掐住一般,痛苦根本無法宣之於口。

他突然劇烈地咳嗽,並伴隨著幹嘔,他的嗓子裏有股血腥味,似乎自己才是被撞的那個,似乎他也和尹文嵐一樣嘴裏都是血。

時徽渾渾噩噩地上了救護車,渾渾噩噩地坐到手術室的門口。

柯景行和葛覃趕到時,就看見時徽呆呆地坐在手術室門口,雙目失神地隨意翻著手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裏面的人只是做個無足輕重的小手術。

柯景行坐在時徽旁邊,試著叫了他幾聲:“時徽?時徽?”

時徽應了一聲:“嗯。”

“你還好吧?”

時徽似乎這才回過神,眼神開始聚焦,平靜地說:“還好,為什麽不好?”如果他的聲音不是顫抖的,柯景行或許還會相信。

柯景行在他說話時,又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葡萄味。

沒過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從裏面出來,時徽看向醫生,醫生拿下口罩,搖了搖頭。

葛覃看向時徽,有些擔心地看著時徽,時徽楞在原地,蘭錦屏:“時哥,節哀。”

時徽低下頭,閉了閉眼,一句話也沒說。

其他幾個警員帶蘭錦屏去做筆錄,時徽還是坐在那,一動不動。

等做完筆錄,白楊過來,看看時徽,又看看柯景行,時徽註意到他,然後說:“我今晚想先回去,筆錄,明天我去你們局裏做。”

柯景行點點頭:“行,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不用。”

蘭九畹也跑來了,他和柯景行打了招呼,說:“錦屏給我打電話了,最近我在出差,我知道這件事後就立刻回來了。”

柯景行:“那蘭先生你陪陪他,好好安慰他。”

“好。”

蘭九畹說:“時徽,我送你回去。”

“好。”

蘭九畹本想扶他,時徽揮揮手:“不用,我又不是殘廢。”然後,他就站起來,先往外走。

柯景行嘀咕著:“他一直這樣嗎?”

蘭九畹嘆了口氣:“是的吧,無論遇到什麽事,他永遠都是這樣,讓人覺得,他堅強得可以抗下所有,其實他只是個學生。”

“柯隊,那我先走了。”

“嗯,再見。”

回到家,蘭九畹問:“今晚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你回去吧,錦屏你也帶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蘭九畹知道他的脾氣,說:“好吧,有事打電話,那我們就走了。”

“嗯。”

等他們關上門後,時徽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他腦子裏都是揮之不去的尹文嵐死後的註視。

他的手緊攥著,指甲嵌入肉裏,心頭的恨意湧上來,他現在才明白,幕後的人是沖著他們家來的,準確地說就是沖著他來的,用這種方式讓他崩潰,這比直接淩遲還要折磨他。

但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他?為什麽要針對他?甚至不惜連殺兩個人。

原來他說的沒有太多時間是這個意思......

“艹!”時徽難得爆了粗口,將桌上的杯子盡數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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