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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間奏·榆樹街的夢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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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間奏·榆樹街的夢魘(二)

容憶沈默地看著憑空出現的孩子。

光看外表,唇紅齒白的他像是一個天使,白嫩的臉蛋肉嘟嘟的,依稀可以看出日後的風采。臉上散落的潔白繃帶,讓他宛如名貴的瓷娃娃,整個人散發著精致而脆弱的氣息。

這是幼年的容憶。

也是因某種原因而升維,並失憶且縮水了的……黑時宰。

是的,容憶知道自己就是文野裏的太宰治。

他十四歲那年,《文豪野犬》的漫畫開始連載。

見到那張熟悉的臉,再體會到那如出一轍的厭世觀,容憶瞬間就解碼了自己的身世。

即使太宰治的官方人設是棕發鳶眼,但看看漫畫裏的太宰治,誰能說他不是正宗的黑發黑眼?

難怪他始終查不到所謂的親生父母,哪怕實際上容憶並沒有多認真地去找,但也不至於連個線索都沒有。

原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的意外。

然而,就算知道自己是漫畫宰,是不知何因而升維到三次元的真·紙片人,又有什麽用?

正在上高三的容憶表示,他是太宰治的真相能給他的高考成績加一分嗎?

所以,毫無意義。

容憶不想深究,無論是他升維的秘密,還是他作為太宰治的過去。

直到他十六歲那年,隨著《文豪野犬》的動畫正式播出,名為太宰治的角色人氣高漲,從而衍生出了各式各樣的閱讀理解。

容憶並不會因自己本是個二次元的虛擬人物而失落,無論是哪個世界,在他眼中都虛偽空洞得可笑,沒必要再糾結什麽虛假和真實。

但他看著那堆以“太宰治”為主角或配角的故事,一遍遍的解讀,由身到心的剖析,卻從來都有種陌生感,仿佛他們提到的只是另一個人。

容憶對此產生了迷惑。

忘卻了過去,獲得了另一段人生……捫心自問,現在的他,真的還認為自己是太宰治嗎?

或許,這就是三年前的他直接選擇逃避的原因。

容憶滿十七歲那年的下半年,《文豪野犬》第二季【黑之時代篇】播出,黑時宰的動畫形象正式登場。

放棄追究身世後,容憶選擇在十八歲生日那天cos黑時

宰,既是紀念某個友人,也是斬斷過去的決意。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幕後大佬直接搞進了《無限恐怖》裏的主神空間,為了避開主神的偵查,還被套上了官方人設黑時宰的殼子。

雖然我扮演我自己什麽的,想想還挺帶感,但殼子的本能,卻直接喚醒了容憶沈睡的潛意識!

那是擁有前世記憶的港黑幹部太宰治,是深藏在潛意識裏的另一個他。

這下哪怕容憶再不願意,也只能被迫面對曾經下意識逃避的事實。

因為他對自身的質疑,或許短時間內沒有什麽問題,但時間一長,就會有精神分裂的可能。

為了解決潛在的隱患,容憶選擇進入了《猛鬼街一》。

受到夢魔青睞的弗萊迪,擁有編織夢境的能力,能夠將指定的目標拉入夢的世界。

而夢,是潛意識的合集。

容憶希望能在夢裏,與另一個“太宰治” 進行當面交流。

而現在……

容憶的感覺非常奇特,這種既抽離又融合的狀態,或許就是平日裏另一個他的視角。

眼前的場景,同樣是刻在潛意識的深處,但他本人早已忘卻的記憶。

容憶飄在半空中,看到了三十六歲的容芳華,追著下班後偷了她錢包的小偷,一路追進了小巷子。

發現了躺在地上的孩子,容芳華楞住了。

綁架?棄養?

無論哪種猜測都異常的殘酷,容芳華的腦補,甚至讓她忽略了悄悄溜走的小偷。

靈魂體的容憶,看著養母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年幼的男孩,然後站在原地糾結許久,還是抵不過良心的譴責,又撿起全套的衣服,帶著他離開了巷子。

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容憶跟著容芳華和幼年的自己,一路飄回了熟悉的家。

容芳華把人放到了床上,換了身壓箱底的睡衣,然後拿著那套黑西裝和黑大衣,準備檢查下兜裏有沒有多餘的東西,好方便送去清洗。

然後她就從黑大衣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卷繃帶。

容芳華下意識想起了現場淹沒那個孩子的成堆繃帶,嘴角抽了一下。

她把繃帶放到一邊,繼續掏口袋,又摸出了一只游戲機。

大概是這孩子的東西吧,容芳華嘀咕道,但他看起來也不過兩三歲,這麽早就開始玩游戲,是不是不太好?

她身後的容憶慢慢地捂住了臉。

放下游戲機,容芳華繼續掏,又摸出一張姓中原名中也的黑卡。

她拿出手機,開始搜黑卡上顯示的銀行,結果……查無此行。

滿眼迷茫的容芳華幹脆提起黑大衣直接倒了起來,然後她看著桌上的竊聽器若幹、鐵絲若幹、小道具若幹,徹底陷入了沈默。

這件衣服,原來通往哆啦a夢的異次元口袋啊!

容憶即使捂住了眼睛,也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聽到那劈裏嘩啦的聲音後,他滿臉黑線。

這種尷尬的片段就不用放了吧!

容芳華神情恍惚地出了門,把黑西裝和黑大衣送去了幹洗店,洗完後又拎回了家,鄭而重之地收了起來。

轉職背後靈的容憶飄在她身後,回憶起了這套套裝的結局。

容芳華四十二歲時舊疾覆發,彌留之際,她把這套保存得很好的衣服交給了他。

養母去世後,容憶就通過某種途徑把它給賣了,直接湊齊了上大學前的學費和生活費。

而他穿越前手工制作的那套黑時宰cos服,與其說是按黑時宰人設畫的圖,倒不如說是在模仿記憶裏的那套衣服。

容芳華從幹洗店回來後,年幼的他依舊在昏睡,之後又睡了整整兩天,這不正常的睡眠時間讓心大的容芳華都感到了焦急。

她向公司請了假,送人去了醫院,檢查結果卻顯示一切正常,這孩子就是在單純地睡覺。

睡到兩天不吃不喝也正常嗎?

容芳華當場質問道,但依舊得到了公式化的回覆。

無奈之下,容芳華只能帶他回了家,在一旁細心照顧,希望他能早日醒來。

一天後,昏迷許久的孩子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歪著頭,用黑沈沈的大眼睛盯著床邊的陌生人,奶聲奶氣地問:“你是誰?”

字正腔圓的中文。

飄在一旁的容憶不由瞇起了眼。

雖然成天忙著入水、打游戲、調戲

中也、翹班去酒吧,但黑時宰也是港黑名副其實的勞模。

不僅要出任務,客串審訊,還負責了部分外交談判,因此黑時宰精通中文很正常。

然而失憶後,直接把中文當成了潛意識的母語,就很不正常。

容憶難得有些茫然。

難不成他還是漢化版的漫畫宰???

黑發黑眼的男孩粉雕玉琢,甚是可愛。

容芳華溫柔地笑了起來,摸了摸他的頭。

“我在一個巷子裏撿到了你。孩子,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他瞟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回答:“不記得了。”

容芳華看他的目光裏帶上了一點憐惜,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低聲承諾道:“我會幫你找到你的父母的。”

容憶安靜地看著她的表情,對養母十分熟悉的他能輕易猜出她現在的想法。

如果能找到這個孩子的父母,她會質問他們為什麽要拋棄他;如果找不到,她願意收養他,至少會給他一個家,不讓他被送到孤兒院。

接下來的日子裏,容芳華擠出所有工作外的時間,一心撲在了這件事上,有時一周就去了三四次派出所。

然而一直沒有孩子父母的下落,而且到派出所一查,他本身就沒有戶口,是個黑戶。

因為那口流利的中文,容芳華也沒有往他是外國人的方向猜。

半年後,容芳華正式收養了他。

姓隨養母,取的名是一個單字的憶。

憶之一詞,能組成失憶,回憶,記憶,除此之外,他的名字也諧音容易。

“都說人生沒有容易二字,”容芳華抱著三歲的容憶,親吻他的額頭,“但我希望我的囝囝不一樣。”

願你從此平安順意。

辦理收養程序時,容芳華懷著美好的祝願,在第一欄鄭重地填上了兩人的名字。

從此他不再是太宰治,而是新生的容憶。

孤獨而仿徨的野犬,沒有找尋到人生的意義,卻得到了此世的羈絆,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

掏大衣那段來自二十一章加精評論裏,書友【呦~】的傾情腦補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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