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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間奏·榆樹街的夢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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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間奏·榆樹街的夢魘(三)

容憶現在的心情很糟糕。

他依舊是靈魂體的狀態,無法操控幼年的自己。

如果說之前的他還是太宰治,而容憶因對自身產生懷疑而無法融合,那在得到容憶的名字後,理應就沒有借口再排斥了。

眼下這種情況,只有一個答案:那具身體裏已經有了另一個人。

前世記憶的化身……港黑幹部太宰治。

這是黑時宰為兩人而寫,視角互換的劇本。

是的,夢境的操縱者早就換了人。

弗萊迪的噩夢只能延續睡前的場景,做不到隨意切換。

因此當容憶進入夢的世界,發現自己身處小巷子後,就明白另一個他出手了。

不過是爭奪潛意識的操控權,論黑泥比不過,論手段更是匱乏,弗萊迪又怎麽玩得過黑時宰?

只不過現在這個走向,容憶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才沒有直接罵出來。

好家夥,你是來玩沈浸式互動游戲的嗎?

容憶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他深知黑時宰的秉性。

這是一個喜怒無常的家夥。

是一朵奢望通過凝視深淵來尋找人生目標的奇葩。

是一個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懷疑一切的孩子。

天真而殘忍。

所以,你為這個劇本安排了什麽結局?

HE,BE,還是……TE?

沒有人比太宰治更了解太宰治。

容憶已經開始思考,兩人見面後,他要以什麽方式來表達自己最真摯的問候。

夢的世界,光陰流逝,不知春秋。

容憶目光冰冷,圍觀了這場以他的童年為藍本的戲劇。

三歲。

有了收養前的半年磨合,容芳華她保留了之前的習慣,工作日午休時就回家給【容憶】做飯,飯後再哼著童謠哄他入睡。

所幸公司離家不遠,她還來得及在午休結束前趕回去。

容芳華離開後,已經睡下的【容憶】突然睜開了眼。

他重新穿好衣服,下床開始四處巡視。

經過尖銳邊角悉被棉花和保鮮膜仔細裹好的桌椅櫃臺,【容憶】來

到廚房,知道櫥櫃裏鎖著昨天新買的菜刀。

他盯著櫥櫃的鎖孔,好一會兒才不甘地移開視線。

“算了,太疼了。”

四歲。

容芳華開始考慮要不要送【容憶】去幼兒園。

容憶沈著臉,盯著另一個自己頂著同一張臉,直接開始了撒嬌。

“我不要!不要!”他抱住容芳華的腿,擡起小臉,用軟軟的聲音說道,“小憶不想去幼兒園,小憶想呆在媽媽身邊。”

容憶被這做作的演技給惡心透了。

之前的容芳華還在猶豫,但在體會到【容憶】的撒嬌攻勢後,她果斷地下了決定。

“不行,你必須去。”

五歲。

【容憶】生日那天。

容芳華向公司請了半天假,中午去菜場買了兩只新鮮的螃蟹。

回家後,她先蒸上了螃蟹,然後又拿出冰箱裏的面粉、雞蛋、牛奶、白砂糖,開始做蛋糕。

蛋糕胚定型時,容芳華把剝好的蟹肉加了進去,最後抹上淡奶油,完成了一份小小的蟹肉奶油蛋糕。

身高還是小豆丁的【容憶】,全程雙手扒在廚房的櫃臺上,仰頭盯著容芳華,好奇地看她在那打蛋揉面,清亮的眼睛像是兩顆閃閃發光的黑水晶。

到了晚上,準備吃蛋糕時,容芳華佯裝緊張地告訴了他一個“秘密”。

“噓——記得閉眼許一個心願,然後—口氣吹滅蠟燭,你的願望就能成真啦!”

“你認真的?”【容憶】歪著頭,神情古怪。

容芳華面容嚴肅地回答:“許願是為自己定下的目標,只要你努力,終有一日能夠實現。”

說著她一把抱住了【容憶】,樂呵呵地親了下他的臉蛋,“當然,如果是超級大大大——的願望,小憶你就睡一覺在夢裏實現吧~”

容憶冷漠地看著他磨磨蹭蹭地閉上眼睛,吹滅了蠟燭。

六歲。

幼兒園舉辦了親子運動會。

連續參加了三屆的【容憶】,騎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抱怨。

“好討厭,為什麽幼兒園都會有運動會這種東西呀?”

容芳華站在一旁笑瞇瞇地看著他,隨即扭頭對其他家長炫耀道:“這是我家的孩子,可愛吧?”

放學後,攤成一團貓餅的【容憶】開始耍賴:“嗚嗚我太累了,不想動……”

容芳華摸了摸他的頭,溫柔地哄道:“好好,小憶今天的表現很好,好孩子應該得到獎勵。”

然後她背對著他蹲了下來,“來,我背你回家。”

之前拼命鬧騰的【容憶】一下子安靜了。

他目光迷惘地盯了許久,才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容芳華的背,把頭輕輕地靠在了她的後背上。

夕陽西下,晚霞絢爛。

容芳華背著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輕輕地哼著小曲,而她背上的【容憶】毛絨絨的小腦袋一顛一顛的,呼吸平緩地睡著了。

容憶沈默地看著記憶裏的場景被分毫不差地覆刻。

沒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他對自己說道。

七歲。

【容憶】上小學的第一天,就被班主任喊了家長。

辦公室裏。の

“你家孩子怎麽回事啊這?剛來就把同學給罵哭了。”

接到電話後,從公司趕來學校的榮芳華抿了抿唇,面對絮絮叨叨的班主任,溫和而堅定地說:“我很抱歉,但這件事,我還沒從孩子口中知道原委,所以暫時不會下定論。”

她給【容憶】請了假,領著他回到了家。

容芳華如往常一樣做午飯,然後端上餐桌,兩人開始吃飯。

【容憶】一聲不吭地吃著飯,吃完後,他看著容芳華收拾餐具、整理桌面,一切完畢,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容芳華蹲在【容憶】身前,平視著他的眼睛:“阿憶,能告訴我事情的經過嗎?”

【容憶】頓了兩秒,才漫不經心地說了起來。

原來今天他們班上有一對雙胞胎,上臺自我介紹時發生了口角,起因是雙胞胎的哥哥認為母親一直在偏心弟弟。

他就在下方評價了句:那是因為你媽媽不喜歡你,然後臺上的哥哥就開始哭了。

容芳華的表情漸漸變了,流露出【容憶】從未見過的嚴厲。

她站起身,在原地呆立片刻,又轉身進了衛生間,隨後衛

生間裏傳來了沖水的聲音。

當容芳華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時,手裏拎著一大一小兩個塑料桶,裏面都裝滿了水。

容芳華把那個小水桶遞給了【容憶】。

她說:“阿憶,拿著它罰站。”

【容憶】盯著她的表情,慢慢地問:“為什麽?”

“因為你說錯了話。”

【容憶】露出一個笑容:“你是認真的?”

“拿好。”容芳華語氣認真,但看到【容憶】有些委屈的模樣後,她的目光還是軟化了下來,嘆氣道,“如果你拿累了,可以放下來休息一會。”

【容憶】沒有回話,一言不發地搶過了小水桶,濺出的水花沾濕了他的拖鞋,但他視若無睹,只是雙手握住桶柄,靠墻站了起來。

容芳華想要給【容憶】換一雙鞋子,卻被他扭過頭無聲地拒絕了。

容芳華沒有再說什麽,拎起了那個大的水桶,陪他一直站著。

【容憶】面色沈郁地提著他的小水桶,哪怕冒出了滿頭的冷汗,也一直不肯放下來。

最後反倒是容芳華看不下去了,一把搶走了他手裏的水桶。

【容憶】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略帶嘲諷地笑:“不繼續嗎?”

容芳華搖了搖頭,輕顫著摸上他還在發抖的手,帶他進臥室開始塗藥。

她慢慢地揉化藥膏,低聲問道:“阿憶,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錯了嗎?”

【容憶】不服氣地反問:“我哪裏說錯了?他媽媽既然會偏心,就說明她並不愛他。”

容芳華怔怔地看著他倔強的神情。

“阿憶,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她的目光有些悲傷,“是的,我承認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不合格的父母,但我相信大部分的母親,是愛著他的孩子的。”

容芳華安靜地問:“阿憶,你拎著那個水桶,有感到累嗎?”

【容憶】的臉色僵了一下,凝滯幾秒後才不情不願地回答:“很累。”

“那個水桶帶上水,差不多有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那麽重。”容芳華溫柔地說,“而在孩子出生前,每一個母親都承受著這樣的重量,並一直保護著她的孩子。”

“如果沒有期盼,就不會去做這樣辛苦的事。”

八歲。

【容憶】上小學二年級,與班上一個家裏有權有勢的小霸王起了沖突。

準備來說,是單方面的看不慣,從而天天找他麻煩。

【容憶】思考兩秒,果斷選擇了報覆。

他故意在無人的樓梯口與小霸王發生爭執,兩人開始動手,然後借助假動作,裝作被他推下了樓梯。

事後【容憶】灰頭土臉地去找了老師告狀。

“那個樓梯有監控。”他輕聲細語地威脅道,藏起了口袋裏的錄音筆,“如果沒有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就不得不給記者送個大新聞了,或者……你們更樂意見到,我打市長熱線?”

容芳華接到【容憶】被推下樓梯的電話後,直接從公司打車趕到了學校。

“阿憶阿憶,你沒事吧?”她慌得六神無主。

【容憶】撲進她的懷裏,佯裝哭泣地喊疼,除了容芳華,沒人註意到他臉上瞬間閃過的狡黠。

容芳華的呼吸滯了一瞬,在看完監控錄像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她拒絕了老師強顏歡笑的幫忙,準備把【容憶】送去醫院檢查身體。

【容憶】在她懷裏晃悠著腿,語氣輕松:“沒必要呀,媽媽。”

容芳華冷靜地問:“為什麽?”

【容憶】輕飄飄地笑了起來:“因為我本來就是故意摔下去的。”

容芳華停住了腳步,但【容憶】擡起頭只能看到她的下巴,看不清她的表情。

“是這樣啊。”容芳華輕輕地說。

然後她把【容憶】放了下來,【容憶】擡頭,映入眼簾的是高高揚起的手掌。

他沒有躲避,黑沈沈的眼睛平靜地盯著那道被裹挾的風聲——

呼嘯而至——

最終,停在了他的臉頰旁。

緊繃的手指,伴隨著悲傷的目光,一根一根地握緊。

容芳華輕聲問道:“你有想過這有多危險嗎?”

【容憶】沈默了一下,回答道:“我有把握。”

“有把握死不了?”

【容憶】閉上了嘴。

容芳華把他帶到了學校的長椅邊上,讓他坐下,然後蹲下掀起了他的褲腿,輕輕地揉著大大小小的淤青。

【容憶】低著頭,默默坐在長椅上,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小腿觸到了一滴滾燙的淚。

他緩緩擡眼,對上了容芳華溫柔到明銳的眼睛。

有淚無聲地從她的眼眶裏滑落。

“阿憶,或許是我做錯了什麽……

當我一想到你就這麽輕易地傷害自己,當我想到或許有那麽一瞬間……你會害怕,我的心窩就像是被人剜了一下那麽疼。”

她緊緊抱住了【容憶】。

“我知道阿憶一直非常非常聰明,我知道你對自己的安全一定有把握……”

容芳華微弱而顫唞地請求道:“但至少、至少,在你真正掃清心中的迷茫前,不要優先選擇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好不好?”

【容憶】趴在她的肩頭,慢慢地閉上了眼。

沈默良久後,他嘆息道:“好。”

……

一、文中的養母只是一個比較好心的普通人,但主角由於某種原因,升維後失憶得非常徹底。

二、都升維到三次元、人間失格都被壓制得近乎無了,請稍微尊重下生理學吧,不要把主角想象成柯南。

三、主角是在生理心理雙重縮水(不可抗力),外加養母早逝帶來的記憶美化下(主觀因素),才被意外攻略成功的,擁有完整記憶的潛意識體,黑時宰全程在演戲。

四、最後強調一點,我喜歡的是文野裏的宰,不是三次元文豪宰,更不是大庭葉藏宰!

想一想,也給我心目中的太宰寫個小作文吧~

首先要區分一點,太宰是太宰,大庭葉藏是大庭葉藏,他們從來不是一個人。

每次看到把那句“神一樣的好孩子”套在太宰身上,我都會起雞皮疙瘩。

以及,和大庭葉藏既厭棄自己又心氣高傲不同,太宰是骨子裏就很高傲,根本沒說過“我好爛”、“我真惡心”之類的話,他是因為對人心看得太透,所以才會對無聊而腐朽的人世絕望,絕不是什麽自我厭棄。

所以我對太宰的總結是:

一、深藏的高傲,所以他即使捉弄,也從來只會捉弄認同的熟人,比如中也,比如國木田,而不是隨便逮個人就吐黑泥。

二,疏離的溫和,特指得到織田作遺言的太宰,主要是武偵宰。他其實對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感,不可能對著陌生人嘴炮。

三、尋求自我救贖,我曾經看到一個評論,感覺很適合評價太宰:

如果用游戲比喻人生,黑時宰還在尋找游戲的意義,武偵宰確認了游戲的確無聊,但因為摯友和其他一些羈絆而選擇繼續玩下去,首領宰是找到了游戲目標,並決定在完成目標後就卸載游戲。

最後補充一點,不要同人觀影體入腦。

if線的首領宰,除了森和敦想救他,銀會傷心,中也會不敢置信,根本找不出第五個人想要拉住他。

別提織田作,酒吧槍指宰也是發刀的名場景了。

再提兩點:

一、太宰是很黑泥,但不能用一個黑泥精概括他。

太宰的黑泥主要是針對自己的迷茫,對他人表現的黑泥多半是有目的的,不會莫名其妙就開嘲諷。

二、雖然我的筆力很拉,但我自認為這段劇情的邏輯是沒有問題的。

都升到三次元了,不提反覆強調的失憶,請稍微尊重下生理學吧,智商再厲害也沒法七八歲就多智近妖吧,何況人的情緒是由分泌的激素決定的,身體發育階段不同,孩子的視角和少年的視角能一樣嗎TAT

有違和感的地方,也在下一章說明了,擁有完整記憶的黑時宰全程在演戲,而且養母死太早了,所以主角的記憶是有自動美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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