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第四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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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第四十天
幸好現在是冬季, 還不是野草抽芽瘋長的時節，再過兩個月來此，上銅嘉山的小路會被不知名野草完全遮蔽。
有人帶路以及幫忙就是香, 兩小只甚至不用操心，那個‘熱心仗義’的隔壁三嫂就替他們準備好了工具、紙錢等物。
“你們兩個小子先把周圍一圈雜草拔幹凈, 嬸子去河邊挖新土。”按照儀城這邊上墳的規矩，墳包最上層以及周圍是要蓋一層新土的，規矩兩小只都懂。
三嬸口中的河邊在山下, 婦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的那一刻, 本來看上去幹勁十足的段無突然間變得敷衍起來。
“歇一歇吧！”走到正在拿小鏟子認真松土的清秀少年身後, 段無開口建議道。
目光往段無被分配到的區域一斜, 當望見一大片幾乎沒怎麽被清的枯草時，沈清頓時有些無言的將視線轉向對方。
段無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最後硬著頭皮說了實話，他壓根連段平夫婦的墳地都不想來, 但話已經放出去, 就算硬演也要將流程走完。
沈清理解他，想了想說道：“萬事不能強求，你如果心裏膈應的話，就去旁邊樹下休息吧, 這裏我一個人可以的。”在死者為大的現世，作為那對已逝去生身父母的孩子，他遠沒有段無恨的那般濃烈。
然而，段無是不可能讓自己閑在旁邊看著沈清一個人幹活, 在沈清說完那番話後, 他撿起被他丟棄在枯草叢中的工具，回到被分配到的區域, 默默地繼續埋頭苦幹。
等三嬸從山下用竹筐挑了新土回來，兩小只差不多清理幹凈墳地周圍的雜草。
沈清圍著段平與林秀芝合葬的墓地走了一圈，思索半天才發現少了什麽。
“缺了塊墓碑。”
背對三嬸，面朝沈清，段無皺眉：“你是想？”
“回頭去山下石場訂做一個吧！”
段無想都沒想，當面冷笑道：“他們不配。”
沈清沒有發表意見，他也不可能向段無解釋銅嘉山以後在被改造的過程中，只有立了碑在山下石場系統裏能查到購買記錄的墓地才能拿到賠償，這輩子很窮的自己沒道理放過任意一筆未來可能獲得的意外之財。
***
回到平寧巷已是中午，那天拎著糞桶在門前轉悠的孔維德一見到兩小只身後的三嬸以及這幾天專門在門口磨殺豬刀的三叔，拎著剛從巷子另一頭小賣部買的劣質二鍋頭，看也不敢往這邊多看，回家後迅速關了門。
沈清瞧得有些驚奇，再轉身瞅瞅搭夥過日子二人組，瞬間秒懂。
這是沈清來儀城的第二天，本欲明天再提回上饒的事，但陳意珊那件事宛如一塊石頭堵的清秀少年昨天晚上徹夜未眠，今天去段平夫婦墳地期間也是心事重重。
面對清秀少年小心翼翼的試探性詢問，本來心情尚可的段無頃刻間臉上說沒了笑容就沒了笑容。
許久，沈清才聽到對方開口：“我可以隨你一起回上饒，但是沈家——”
段無頓了頓，繼續道：“我暫時不想回去住。”
沈清心底一咯噔，嗓音疲憊的問：“難道沒有一點點回轉的餘地了麽？”
段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裝模作樣的沈默半晌，最後勉為其難的講出醞釀已久的想法。
不回沈家老宅居住但可以接受跟自己同住一個屋檐下？
沈清愕然，沒有細想的清秀少年立刻應道：“我是沒問題的，只怕老爺子那邊有意見。”
掩去眼中目的達成的暗喜，段無在沈清面前卻語氣平淡的說道：“爺爺那邊你不用擔心。”他會妥協的。
聽著段無肯定的語氣，感覺有些不大對只想這件事趕緊過去的沈清最終摒棄了心底那絲異樣。
***
沈清在平寧巷停留的第三日，開門擡頭看到的就是沈重一行人，他們是循著沈清的行程追蹤而來的，在附近盯了一天兩夜，最終就這麽很突兀的格格不入的出現在平寧巷眾多住戶的視野中。
見怪不怪眼前這一幕，段無只說了一句‘下午走’，便拉著沈清去了隔壁秦彤家。
秦彤還是一身大紅旗袍，她正坐在離著院門有一截距離的低矮門檻上抽著煙，一見到沒提前打招呼突然進來的段無與沈清，面上先是一楞，然後動作迅速的將客人昨晚留下的牌子煙扔到地上，接著用高跟鞋後跟狠狠碾滅。
“怎麽又抽上了？”
秦彤抿嘴笑道：“昨晚客人留下的，正好癮也上來了，就點了一只，沒想到被你逮個正著。”
瞧著秦彤那不以為意的樣兒，再結合上輩子對方後來的狀態，沈清忍不住開口提醒：“吸太多煙容易增加得肺癌的概率。”
“要是能折騰出病就這樣死掉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秦彤自嘲。
“你別瞎想那麽多。”段無說道：“我們準備今天下午走。”
秦彤語氣古怪的問：“你來就是為了通知我這件事？”
“不然你以為呢？”段無反問道。
“我以為你會勸我不要幹這一行。”秦彤半真半假道：“畢竟你現在發達了，只需要灑灑水，就能將姐姐拽出火坑。”
聽著從秦彤嘴裏蹦出來的話，上輩子就熟悉她的沈清心道，不是段無不勸，而是勸了壓根沒用，對方不會聽的。
果然，段無沒理她的調笑，只神情嚴肅的將一張準備好的字條塞進對方手心，並一字一句道：“上面是地址跟電話，你以後如果想通了，可隨時去上饒。”
說完段無沒去看秦彤此時的表情，而是很快拉著沈清離開。
“以前快要餓死的時候，被她救濟過幾頓飯。”段無想了想，最終還是在沈清面前解釋了今天為何去秦彤家的原因。
***
一天一夜後，沈清一行人從儀城返回了上饒，車隊正往沈家宅子的方向開，卻在中途被段無強行叫停。
“段無少爺，請不要任性。”沈重在旁邊提醒。
段無當然不會聽他的，見對方攔著不讓自己下車，少年冷笑一聲，順勢搖下車窗玻璃，裝腔作勢就要直接跳。
沈重被段無眼中的堅決驚到，與之對視片刻，最後遂了他的願。
在段無心情愉悅的與沈清一同回住處的時候，沈重已經將段無不肯回沈家宅子的事報到沈家大家長那邊。
“段無少爺似乎與清少爺之間達成了某項協議。”
協議？
沈老爺子目中掠過異光，隨後若有所思。
樓道口，兩小只意外的看見了一道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沈老爺子。
並沒有很大的排場，老者身邊只站著一個沒什麽表情的沈重。
“怎麽？不歡迎我這個老家夥？”望著神色驚訝的兩小只，沈老爺子主動開口。
“沒有不歡迎。”沈清及時開口，但他沒動，只用胳膊肘碰了碰段無，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在段無走過去之後，沈老爺子的目光沒再往沈清站的地方瞥來，老人家眼中似乎只有自己的親孫子。
中間擋著一個目光沈沈的沈重，清秀少年耐著性子一等就是半個小時，但那邊爺孫倆仍然沒有結束談話的跡象。
“我先上去了，鑰匙替我轉交你家少爺。”有些乏的沈清將進屋鑰匙遞給沈重，自己打著哈欠先上了樓。
醒來時已是下午三點，段無正坐在客廳打手游，一見沈清睡眼惺忪從房間裏出來，連忙退出游戲界面，並從保溫壺裏倒了溫水遞過去。
剛睡醒有些口幹舌燥的清秀少年說了聲‘謝謝’，然後咕嚕咕嚕仰頭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水。
從段無所站角度，清秀少年被水潤澤過的唇瓣顯得異常鮮艷，一瞬間仿佛被渡了一層瑩潤的水光。
心底劃過一絲奇異，見沈清並沒有發現自己此時的異狀，段無面色鎮定的緩緩移開望向清秀少年的目光。
沈清才放下水杯，還沒開口問便聽段無主動說道：“那件事你不用擔心了，接下來爺爺不會再追究任何一個人的責任。”
確定陳意珊那邊不用再經歷一次十八年之前的場景，沈清松了一口氣，隨後語氣真摯的替陳意珊道歉：“這次對不起。”
即便道了歉，沈清依舊感到愧疚，這次他利用了平時的情分‘無恥’的對朋友進行了一次道德綁架，卻不知其實是一張別人早已為他準備好的無形大網。
段無接受了對方的道歉，雖說有他在背後故意推動的因素，但如果沒有陳意珊的‘配合’，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眼下差點不可收拾的地步，這個從眼前少年嘴裏出來的歉應該由那個生母親自來說，而每讓清秀少年幫忙收拾一次殘局，都是在漸漸抹殺過去的養恩情分。
五天之後就是除夕，按照沈老爺子的意思，同意段無在外面住一陣子，但這個年必須回老宅子過。
漸漸學會分寸的段無現在通常都不會去碰別人的底線，一家人過年團團圓圓的顯然就是沈老爺子的底線，就連被送出去沒多久的沈語馨這兩天也要被從外面接回來。
過年？
從段無口中聽到這個字眼，沈清頓時楞了楞，一直在折騰的這些日子，他想的最多就是陳意珊與段無的事，一時竟忘了年關已然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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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現在是冬季, 還不是野草抽芽瘋長的時節，再過兩個月來此，上銅嘉山的小路會被不知名野草完全遮蔽。
有人帶路以及幫忙就是香, 兩小只甚至不用操心，那個‘熱心仗義’的隔壁三嫂就替他們準備好了工具、紙錢等物。
“你們兩個小子先把周圍一圈雜草拔幹凈, 嬸子去河邊挖新土。”按照儀城這邊上墳的規矩，墳包最上層以及周圍是要蓋一層新土的，規矩兩小只都懂。
三嬸口中的河邊在山下, 婦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的那一刻, 本來看上去幹勁十足的段無突然間變得敷衍起來。
“歇一歇吧！”走到正在拿小鏟子認真松土的清秀少年身後, 段無開口建議道。
目光往段無被分配到的區域一斜, 當望見一大片幾乎沒怎麽被清的枯草時，沈清頓時有些無言的將視線轉向對方。
段無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最後硬著頭皮說了實話，他壓根連段平夫婦的墳地都不想來, 但話已經放出去, 就算硬演也要將流程走完。
沈清理解他，想了想說道：“萬事不能強求，你如果心裏膈應的話，就去旁邊樹下休息吧, 這裏我一個人可以的。”在死者為大的現世，作為那對已逝去生身父母的孩子，他遠沒有段無恨的那般濃烈。
然而，段無是不可能讓自己閑在旁邊看著沈清一個人幹活, 在沈清說完那番話後, 他撿起被他丟棄在枯草叢中的工具，回到被分配到的區域, 默默地繼續埋頭苦幹。
等三嬸從山下用竹筐挑了新土回來，兩小只差不多清理幹凈墳地周圍的雜草。
沈清圍著段平與林秀芝合葬的墓地走了一圈，思索半天才發現少了什麽。
“缺了塊墓碑。”
背對三嬸，面朝沈清，段無皺眉：“你是想？”
“回頭去山下石場訂做一個吧！”
段無想都沒想，當面冷笑道：“他們不配。”
沈清沒有發表意見，他也不可能向段無解釋銅嘉山以後在被改造的過程中，只有立了碑在山下石場系統裏能查到購買記錄的墓地才能拿到賠償，這輩子很窮的自己沒道理放過任意一筆未來可能獲得的意外之財。
***
回到平寧巷已是中午，那天拎著糞桶在門前轉悠的孔維德一見到兩小只身後的三嬸以及這幾天專門在門口磨殺豬刀的三叔，拎著剛從巷子另一頭小賣部買的劣質二鍋頭，看也不敢往這邊多看，回家後迅速關了門。
沈清瞧得有些驚奇，再轉身瞅瞅搭夥過日子二人組，瞬間秒懂。
這是沈清來儀城的第二天，本欲明天再提回上饒的事，但陳意珊那件事宛如一塊石頭堵的清秀少年昨天晚上徹夜未眠，今天去段平夫婦墳地期間也是心事重重。
面對清秀少年小心翼翼的試探性詢問，本來心情尚可的段無頃刻間臉上說沒了笑容就沒了笑容。
許久，沈清才聽到對方開口：“我可以隨你一起回上饒，但是沈家——”
段無頓了頓，繼續道：“我暫時不想回去住。”
沈清心底一咯噔，嗓音疲憊的問：“難道沒有一點點回轉的餘地了麽？”
段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裝模作樣的沈默半晌，最後勉為其難的講出醞釀已久的想法。
不回沈家老宅居住但可以接受跟自己同住一個屋檐下？
沈清愕然，沒有細想的清秀少年立刻應道：“我是沒問題的，只怕老爺子那邊有意見。”
掩去眼中目的達成的暗喜，段無在沈清面前卻語氣平淡的說道：“爺爺那邊你不用擔心。”他會妥協的。
聽著段無肯定的語氣，感覺有些不大對只想這件事趕緊過去的沈清最終摒棄了心底那絲異樣。
***
沈清在平寧巷停留的第三日，開門擡頭看到的就是沈重一行人，他們是循著沈清的行程追蹤而來的，在附近盯了一天兩夜，最終就這麽很突兀的格格不入的出現在平寧巷眾多住戶的視野中。
見怪不怪眼前這一幕，段無只說了一句‘下午走’，便拉著沈清去了隔壁秦彤家。
秦彤還是一身大紅旗袍，她正坐在離著院門有一截距離的低矮門檻上抽著煙，一見到沒提前打招呼突然進來的段無與沈清，面上先是一楞，然後動作迅速的將客人昨晚留下的牌子煙扔到地上，接著用高跟鞋後跟狠狠碾滅。
“怎麽又抽上了？”
秦彤抿嘴笑道：“昨晚客人留下的，正好癮也上來了，就點了一只，沒想到被你逮個正著。”
瞧著秦彤那不以為意的樣兒，再結合上輩子對方後來的狀態，沈清忍不住開口提醒：“吸太多煙容易增加得肺癌的概率。”
“要是能折騰出病就這樣死掉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秦彤自嘲。
“你別瞎想那麽多。”段無說道：“我們準備今天下午走。”
秦彤語氣古怪的問：“你來就是為了通知我這件事？”
“不然你以為呢？”段無反問道。
“我以為你會勸我不要幹這一行。”秦彤半真半假道：“畢竟你現在發達了，只需要灑灑水，就能將姐姐拽出火坑。”
聽著從秦彤嘴裏蹦出來的話，上輩子就熟悉她的沈清心道，不是段無不勸，而是勸了壓根沒用，對方不會聽的。
果然，段無沒理她的調笑，只神情嚴肅的將一張準備好的字條塞進對方手心，並一字一句道：“上面是地址跟電話，你以後如果想通了，可隨時去上饒。”
說完段無沒去看秦彤此時的表情，而是很快拉著沈清離開。
“以前快要餓死的時候，被她救濟過幾頓飯。”段無想了想，最終還是在沈清面前解釋了今天為何去秦彤家的原因。
***
一天一夜後，沈清一行人從儀城返回了上饒，車隊正往沈家宅子的方向開，卻在中途被段無強行叫停。
“段無少爺，請不要任性。”沈重在旁邊提醒。
段無當然不會聽他的，見對方攔著不讓自己下車，少年冷笑一聲，順勢搖下車窗玻璃，裝腔作勢就要直接跳。
沈重被段無眼中的堅決驚到，與之對視片刻，最後遂了他的願。
在段無心情愉悅的與沈清一同回住處的時候，沈重已經將段無不肯回沈家宅子的事報到沈家大家長那邊。
“段無少爺似乎與清少爺之間達成了某項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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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口，兩小只意外的看見了一道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沈老爺子。
並沒有很大的排場，老者身邊只站著一個沒什麽表情的沈重。
“怎麽？不歡迎我這個老家夥？”望著神色驚訝的兩小只，沈老爺子主動開口。
“沒有不歡迎。”沈清及時開口，但他沒動，只用胳膊肘碰了碰段無，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在段無走過去之後，沈老爺子的目光沒再往沈清站的地方瞥來，老人家眼中似乎只有自己的親孫子。
中間擋著一個目光沈沈的沈重，清秀少年耐著性子一等就是半個小時，但那邊爺孫倆仍然沒有結束談話的跡象。
“我先上去了，鑰匙替我轉交你家少爺。”有些乏的沈清將進屋鑰匙遞給沈重，自己打著哈欠先上了樓。
醒來時已是下午三點，段無正坐在客廳打手游，一見沈清睡眼惺忪從房間裏出來，連忙退出游戲界面，並從保溫壺裏倒了溫水遞過去。
剛睡醒有些口幹舌燥的清秀少年說了聲‘謝謝’，然後咕嚕咕嚕仰頭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水。
從段無所站角度，清秀少年被水潤澤過的唇瓣顯得異常鮮艷，一瞬間仿佛被渡了一層瑩潤的水光。
心底劃過一絲奇異，見沈清並沒有發現自己此時的異狀，段無面色鎮定的緩緩移開望向清秀少年的目光。
沈清才放下水杯，還沒開口問便聽段無主動說道：“那件事你不用擔心了，接下來爺爺不會再追究任何一個人的責任。”
確定陳意珊那邊不用再經歷一次十八年之前的場景，沈清松了一口氣，隨後語氣真摯的替陳意珊道歉：“這次對不起。”
即便道了歉，沈清依舊感到愧疚，這次他利用了平時的情分‘無恥’的對朋友進行了一次道德綁架，卻不知其實是一張別人早已為他準備好的無形大網。
段無接受了對方的道歉，雖說有他在背後故意推動的因素，但如果沒有陳意珊的‘配合’，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眼下差點不可收拾的地步，這個從眼前少年嘴裏出來的歉應該由那個生母親自來說，而每讓清秀少年幫忙收拾一次殘局，都是在漸漸抹殺過去的養恩情分。
五天之後就是除夕，按照沈老爺子的意思，同意段無在外面住一陣子，但這個年必須回老宅子過。
漸漸學會分寸的段無現在通常都不會去碰別人的底線，一家人過年團團圓圓的顯然就是沈老爺子的底線，就連被送出去沒多久的沈語馨這兩天也要被從外面接回來。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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