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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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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是誰

“什麽時間出發?”

“六個小時後在肯尼迪國際機場,有什麽要處理的,盡快安排,我已經給你安排好房間了,酒店這邊都是我的人,安全可以保證,切記,不要使用手機。”

說著,童銳站起身,打開房門送客,“給你化妝的人到時間會敲門,山岸五和是我的保鏢,為你的安全著想,他會全程跟著你,還希望你不要拒絕。”

“這話說的,我拒絕又有什麽用呢。”卡萊布站起身拍了拍有些起皺的西服,跟著山岸五和走出房間。

房間內只剩下童銳和降谷零兩人,童銳不覆剛才的鎮定,心虛地看向降谷零,降谷零將頭轉向一邊不看他。

“師哥,聽我解釋。”童銳說著坐在降谷零沙發的扶手上,身體前傾擋住降谷零的視線。

“FBI保護你,還需要我?”降谷零給他一個眼刀。

“FBI只給我們提供了假身份。”童銳眨了眨眼。

“你剛才說……,是騙他的?”

降谷零眼睛瞇起無奈道,卡萊布同意的一大原因就是有FBI保護,結果FBI只提供假身份?

突然就明白卡萊布對童銳的態度從何而來了,童銳應得的。

童銳心安理得道,“這事吧,說大也大,說小也小,FBI方面擔心日本政府事後追責,不好提供更嚴密的安保措施。”

“所以,還是需要師哥,我誰也不信,就信你。”童銳斜坐在沙發把手上,上半身靠著降谷零,全神貫註地看著他,一雙杏眼睜得圓滾滾,時而看起來深沈的眼睛迎著光變得幹凈而純粹。

降谷零知道這是童銳在討好他,他也正需要這種討好。

“別給我帶高帽。”降谷零用食指推開童銳靠近過來的腦袋,“正經些,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安排。”

童銳重新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問道:“師哥想抓住朗姆嗎?”

“當然想,但現在不是提這個的時候。”

“現在就有機會。”童銳看著自己放在桌上吃了幾口的蘋果,那些帶著牙印的地方已經開始氧化發黃。

“最主要的還是保護卡萊布的安全,餘下的可以再談,這次的事情讓我認識到個人作用在組織來說微不足道,組織內個人的力量即便再強大,也不是不可代替。”

“原本我認為抓住朗姆,整個任務就成功了一半,但現在來看,是我想得天真了。”

“是發生了什麽嗎?”童銳沒想到降谷零會這麽說,擡眉問道。

“剛剛朗姆遵循那位先生的指示,給所有黑衣組織成員一個新任務——見到琴酒和伏特加,格殺勿論。”

“我記得,琴酒是你們組織最厲害的行動組成員嗎?”童銳疑惑道,但他立刻想了個明白,“我懂了,探測墨西哥石油的任務是他和伏特加做的。”

琴酒平日裏有多威風,此刻就有多落魄。他在黑衣組織裏樹敵眾多,已經有人拋下任務追去墨西哥了,就可見琴酒在組織裏有多招人恨。

“是的,”降谷零不免有些感慨,“他殺了那麽多臥底和叛徒,也許想過自己可能不得善終,但絕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不得不叛變。”

童銳這邊的真相和朗姆發出的指示很容易拼湊出完整真實的影響。

琴酒和伏特加收到檢驗威爾遜公司在墨西哥的石油礦存在是否屬實的任務。卡萊布特意設計的假石油礦以假亂真,琴酒和伏特加上報石油礦存在屬實。

此後,黑衣組織旗下的海頓會社借著這個“信息優勢”,給自己加上無力償還、能讓整個組織都毀於一旦的杠桿。

結果就是黑衣組織瀕臨破產第一時間清算的,就是當時提供信息的琴酒和伏特加。

兩個組織勞模,異國他鄉,無知覺地就被叛變了。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麽。”降谷零繼而問道,“你已經做掉了黑衣組織行動組的勞模。”

讓降谷零想笑的,是琴酒和伏特加“叛逃”後,他竟一時間想不出黑衣組織有哪個行動組成員可以挑大梁。

“讓卡萊布和山岸五和用假臉假身份離開,我和你留下。”童銳拿出濕紙巾擦手,“師哥,我確實要用卡萊布釣魚,但這並不意味著要用真正的卡萊布本人。”

“既然FBI願意給我提供假身份,那就物盡其用嘍,真正的卡萊布化妝成他人坐客機離開的同時,讓別人假扮的他出現在機場,毫無戒備地想要登機去日本簽合同,才能讓某些人放心。”

“然後呢?”降谷零的視線停留在童銳的手上,此時修剪規整圓潤的指甲沾上濕巾的水,像是溫潤的白玉石般,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哥,如果你是朗姆,你會讓卡萊布死在陸地上,還是死在空難裏?”

“自然是空難。”

飛機失事很難找到被害證據。

“是了,所以我要用私人飛機搭乘卡萊布,引蛇出洞。”

“你忘了,我還是黑衣組織的波本,如果黑衣組織讓人執行任務,首先會分配給我,就算不是我,行動組也沒到無人可用的地步,朗姆出現的可能幾乎沒有。”

“但如果‘卡萊布’帶著讓黑衣組織能從這場危機裏轉危為安的資料呢?我記得師哥你算是朗姆在組織裏最信任的人,如果他借他人之眼看到了這個事實,但你卻沒有如實的告訴他,他又會派誰來呢?”

“如果我沒有告訴他,但他從別處知道了這個信息,”降谷零靠在沙發背上,思考道:“沒有信任的人,他可能會自己來。”

“但他不一定在紐約。”

“不,他一定在紐約。”童銳笑道,“我和海頓會社社長見過兩次,我可以確認他並非本人,我想不出黑衣組織會派誰來扮演這麽重要的角色。”

那晚和海頓會社社長的談話讓童銳印象深刻,川合貴志這個人給他的印象有些怪異,但又說不出是哪裏來,直到他想起很久前看過的川合貴志人物傳。

作為海頓會社社長,川合貴志的一生可謂傳奇。曾有一位日本小說家以川合貴志等十七位在泡沫經濟時期重整旗鼓的日本商人寫過人物傳,這傳記剛一放行,童銳就買回了家。

傳記裏的內容有幾分真實童銳並不在意,主要就是看個樂呵。川合貴志的人生被人用一種誇張,用來讓人心潮澎湃、鬥志昂揚的語氣寫出來,童銳一邊看,一邊替川合貴志尷尬。

不過,他還是記得那本書裏的一些小細節,比如說川合貴志是個右利手,但他吃飯、寫字卻偏偏使用左手,因為他父母認為左手的人更聰明而強迫他學習的,其他時候,他還是習慣使用右手。

作者為了體現川合貴志的意志力堅強,刻意寫了幾個因此而發生的小趣事。這些描寫尷尬僵硬,卻給童銳留下了印象。

在見到川合貴志,小時候看傳記的回憶不免就湧了上來。但為了能讓對方上鉤,童銳並沒有時間去細想,他只覺得這個未曾謀面的對手的表現與平日裏的風格不同。

在他看來,川合貴志因為曾經律師的職業經歷,導致他做決定謹慎細心,並且善於發現規則漏洞。海頓會社和他的公司爭取合作和項目時,川合貴志就曾因為謹慎而錯過時機,他也曾因為對規則的認知不比川合貴志嚴謹而被轉了空子。

可以說,童銳在這個對手身上學會了很多東西。

川合貴志作為對手,童銳是絕對尊敬的,所以當川合貴志以一種詢問、對行業完全不了解的態度咨詢他的時候,童銳才會這麽奇怪。

他已經做好了和川合貴志對峙的準備,卻沒想到是雷聲大雨點小,在他拿出方案的利益時,川合貴志那副吃驚的表情可不像一個混跡在商場上的商人。

而這種疑惑在童銳覆盤那晚和川合貴志的對話時得到了一種大膽而恐怖的解答。

童銳去的時候就知道他們用餐的餐廳為了保護顧客隱私,不存在監控設備,所以為了對當時的談話有記錄留存,他選擇在衣服的扣子上做手腳,裝上了從降谷零那裏淘來的紐扣攝像頭,在口袋裏裝了錄音筆。

這麽做一方面是他想覆盤自己在談話中脫出的信息是否有漏洞,一方面也是想這種資料,說不定能給降谷零當資料。

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川合貴志用餐的每一個細節,讓童銳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那就是和他用餐的川合貴志慣用手是左手。

童銳當然不會拿傳記的事情當真,但川合貴志是個右撇子這件事本身並不是什麽秘密。

坐在他對面的川合貴志從始至終的慣用手都是左手,這件事在他拿放在桌子右手邊的調料時格外明顯。

當時他左手拿著叉子,右手因為剛喝過酒,是空著的。他要拿擺在他們桌子中央右手邊的胡椒罐。

如果是右利手,會選擇直接用右手拿胡椒罐,這是最簡單、最快捷的方法。

拿調料罐本身屬於慣性動作,絕大部分人不會思考自己應該用那只手拿一個胡椒罐方便,他們只會選擇自己最習慣的方式。所以當時川合貴志是怎麽做的呢?

他選擇將叉子放下,伸出左手拿放在右手邊的調料罐。

這是一個非常別扭的姿勢,也說明當時坐在他對面的川合貴志慣用手是左手。

那是否存在川合貴志因為長期使用左手,而養成了類似於左利手的習慣呢?

童銳托降谷零找到了川合貴志參加公開會議時的視頻,視頻裏,川合貴志在簽字時確實使用左手,但在細小、類似於拿胡椒罐這種不需要大腦思考的動作時,他使用的是右手,從側面表明,當年他看的傳記竟然是真人真事。

也就是說,當時,坐在他對面的川合貴志,並不是真正的川合貴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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