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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臉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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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臉剎

對於變成貓的童銳來說,和疑似黑衣組織的人生活在一起確實是一件有難度的事情。

難度不是來自於對方,而是他自己。

水谷英何說的什麽高大上的電子本能童銳完全沒感覺到,他現在首先要解決的是走路問題,四肢走路與兩條腿走路不同,爪子和人腳踩在地面上的感覺又完全不一樣。

人們常說的肉墊並不是貓完整的腳,那只是它的前腳掌,準確來說,貓是用腳尖走路的動物,童銳習慣性地用人的方式去走路,自然是跌跌撞撞,左爪踩右爪。

他盡量忽略掉安室透視線,移到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嘗試著學習走步,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安室透並沒有跟過來,這讓童銳稍微松了口氣,他決定一切事情先等他把這具身體熟悉了再說,他現在還沒有搞明白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的邊界到底在哪裏,他自己是怎麽去的虛擬世界的,又怎麽一個過門的功夫回到的現實世界。

對於未知的東西稀裏糊塗完全沒有頭緒,而走路的問題讓童銳意識到這些問題現在都是高懸於天空的星星——去解決它們對現在的他來說多少有些不切實際。

安室透和水谷英何認識讓童銳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又不難理解,如果安室透表面透露的信息都是真實的,他和安室透的關系不錯,讓師哥和好友認識也很正常。至少現在他可以肯定,現實世界裏他和安室透的表面關系應該很好。

再說安室透對他的態度實在是太溫柔體貼了,童銳不知道他失去記憶的半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在他的常識裏這種半路出家的師兄弟之間一般來說沒什麽感情,但事實上安室透卻對他分外關心。

但不管怎麽說,不管他心裏有多少疑慮,對於童銳現在的情況來說,安室透的存在都是絕渡逢舟、暗室逢燈,他很難不對安室透產生依賴感,這讓童銳對自己心中於安室透相關的想法不大確信。

他告訴自己要多多觀察安室透,一定要抓出他的尾巴。但不管怎麽說,他現在確實需要安室透的存在。

想著這裏,童銳費勁地擡起左前爪高擡起邁出一步,緊跟著擡起右後爪,兩只爪子擡起,他勢必要自己掌握成貓的訣竅。

但擡起容易放下難,童銳不知道該怎麽放下,爪子在空中晃了又晃,一時間僵持在那裏。

無法,童銳只能嘗試著身體前傾讓擡起的前爪往前邁,但也許是擡起太長時間了,傾斜感剛一上來,他整個貓便整個朝前倒了過去,童銳第一次嘗試到臉剎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唯一慶幸的就是現在他毛茸茸的臉蛋根本不知道疼。

他索性就這麽扒在地上不起來了,卻不知道自己全程都被安室透看在眼裏。

童銳變成如今這幅樣子,即便是從水谷英何那裏知道他還能變成人,降谷零也無法完全放心下來,他看得出童銳想要自己單獨的空間,但問題是萬一童銳又進入虛擬世界了,又或者變成小貓咪的童銳遇到什麽不能解決的事情,他在旁邊都好第一時間地參與進來。

所以當童銳自認為甩掉安室透,自己一只貓獨立訓練的時候,安室透正在借用旁邊鏡子的反光一點不差地看著他。

當看到童銳用臉剎車的時候,降谷零在鏡子那邊為童銳捏了把汗,也噗呲笑了一聲,但當童銳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好半天,降谷零就笑不出來了,趕忙走了過去。

童銳的貓耳稍微動了動,他擡起頭,與安室透對視在一起,他剛想站起身,就被安室透抱了起來,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似乎是這樣還不能讓安室透放心,他又搖了搖他的前爪,“來,走兩步。”

童銳抱怨地叫了兩聲,他要是能自主地走兩步還至於發生現在的事情嗎?但安室透的擔憂寫在了臉上和行動裏,童銳無法在這樣的關心下做一灘死貓,只能在安室透放下他後,在地板上走了兩步。

也許是因為被人看著讓他更加緊張,他後爪踩前爪,現場給安室透表演了一番剛才是如何倒在那裏的,隨著身後傳來男人的笑聲,他尾巴控制不住地搖了搖,童銳決定躺在地上繼續裝死。

“沒關系,我扶你學習走路怎麽樣。”笑完,男人蹲下身,雙手托起他的腰腹部問道,抱到身前問道。

接下來幾個小時,童銳都在安室透的幫助下學習走路,安室透找了貓咪走路的視頻給他看,在他每次快摔倒的時候伸手扶住他。

安室透沒再嘲笑他,而是溫柔又牢靠地托住他的腹部,不耐其煩地配合他練習。

男人的手掌溫度隔著皮毛滲到童銳的五脹六腹,他只覺得自己像是泡進熱咖啡裏的巧克力球,裏面的棉花糖一朵又一朵地浮到水面上。

掌握好平衡感後,童銳貓再走起路來就得心應手了,他甚至繞著客廳的沙發跑了一圈,又再次停在安室透面前。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取得安室透的認同。

“很棒,再練習一段時間就更熟練了。”降谷零看著童銳身後左右優雅擺動的尾巴和那雙立起來看起來生機勃勃的耳朵,鼓掌笑著說道。

他話音剛落下,肚子就發出抗議聲,降谷零這才想起來除了早上的三明治,自己已經這一天都沒吃東西,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童銳顯然也聽到了,歪著腦袋看他。

降谷零索性蹲下身問道:“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喵”安室透這麽一說,童銳也感覺自己有些餓了。

“你現在變成貓,就不能再吃人的食物了,我讓管家給你帶一盤三文魚生魚片怎麽樣。”

童銳點了點貓頭。

餐食送來的很快,降谷零將自己的餐碟放在桌子一側,回頭就看見童銳在扒著餐車聞自己那份三文魚,他的貓身拉成長長的一條,尾巴左右擺動。

“我給你擺在桌子上。”說著,降谷零將那碟三文魚放在自己位的餐桌上,轉身準備把童銳也抱到桌子上,卻見童銳一個靈巧地縱身一躍,跳到了三文魚旁邊的椅子上。

“很會舉一反三嘛,”他稱讚道。童銳挺起了自己雪白如燕尾服般的胸膛,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只貓紳士。

降谷零突然意識到對於童銳來說變成貓不僅僅是生活和行動上的不方便,更是失去了部分屬於人的權利,這種權利人很難感覺到,但在失去之後就顯得尤為刺眼。

他本是想將童銳抱到桌子上的,那樣對於變成貓的童銳來說吃東西更方便,他還能看著,可謂是一舉兩得。

但事實上,童銳應該是想坐在椅子上吃的。在少年眼中,他自己作為人依舊應該保持人的禮儀,而在降谷零眼中變成貓的少年理應受到優待。但很可能,這些優待對於童銳來說算不上尊重。

降谷零了解童銳,少年看起來對誰也沒有距離感,似乎和誰都能相處的很好。除非少年自己擺架子,否則外人很難看出他是一個上位者。

但這並不意味著童銳真就那麽好接觸了,實際上,少年有自己的傲慢,只是少年自始至終都有那份實力保護好自己的自尊。

但此時少年變成了一只貓。

降谷零有些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及把童銳抱上桌。他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見童銳努力用前肢支撐著桌子,有些費力地叼起切好的三文魚肉,吃的時候金色的貓眼舒適地瞇成一條縫。

得盡快給童銳找一個能交流的電子設備,降谷零用叉子卷起意面時想著。

他想著是給童銳配平板、還是配手機方便些,沒有註意到童銳扒在桌子上的前爪已經開始顫抖。

“喵!”

隨著童銳支撐不住身子從桌子和椅子的縫隙間摔了下去,發出一聲淒厲地貓叫聲。降谷零緊忙站起身去看桌子下童銳的情況。

他似乎看到貓腦袋撞在桌子沿上的虛影。

就見桌子下面童銳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降谷零推開椅子,想將童銳抱起來,但童銳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還以為童銳受傷了,扒開縮成的毛團,才發現貓咪的兩只眼睛下的毛發垂著大滴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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