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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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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上船

等降谷零再醒來,游艇已居於湛藍的汪洋之上。

秋末入冬的海風一陣又一陣地呼嘯而過,帶著幹鹹的味道,像是無數把小刀刺進皮膚的紋理,冰冷的海水流入到血液中,帶走整個人身心的溫度。

降谷零被綁在游艇掛旗幟的鐵桿上,風迎面吹來,他的臉幾乎失去了知覺,眼睛也睜不開,後頸處傳來陣陣發熱的疼痛。

他第一個想法是自己臥底的身份暴露了,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組織才不會費力地把他綁到這裏,而是一殺了之。

見他醒來,在旁邊負責看守的伏特加站起身聲音憨憨地和他打招呼。

伏特加的態度讓降谷零確定自己的身份還沒有暴露,他口氣不好道,“我怎麽不知道組織還有綁自己組織成員的傳統?”

“是大哥讓我綁的,”果然,他不耐煩的態度讓伏特加撓了撓頭,面帶尷尬地解釋道,“你等一下,我這就去找大哥過來。”

幾分鐘後,身後傳來皮鞋踩在樹脂地板的聲音,伏特加沒有回來,來的只有琴酒一個人。

“狀態不錯?”這句話從琴酒的嘴裏冒出來,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是啊,托你的福,馬上就要凍死了。”降谷零同樣語不落下風,“至少讓我死個痛快。”

“貝爾摩德說你有關童銳的任務進展的很順利。”

“是嗎,沒想到你還喜歡聽這種八卦,”降谷零嗤笑道,“我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進展如何呢。”

他心道不好,這次怕是與童銳有關。

“童銳做的事情,你一概不知?”琴酒從口袋裏摸出煙盒,不多時,一縷白煙隨著風向他們身後飄去。

“他做了什麽?”降谷零適時露出疑惑的表情,隨即,與琴酒對視,疑惑的表情慢慢變得憤怒。

“他對組織不利?”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和與之升起的惱火。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波本,不要耍小心思。”手|槍上膛,琴酒將槍口對準他的腦袋,“組織可以隨時除掉你,這種小任務都能失敗,只能說明你的能力不行。”

“你當初給我發任務的時候,可沒說接近童銳是為了套取他們的公司戰略,我還以為你是看上了他的錢。”降谷零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接近他這麽久,你和朗姆都沒給我任何指示。”

“沒給你任務,不是你的疏忽造成組織損失的借口。”琴酒臉色陰沈,露出一個陰沈的笑容,“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什麽機會,說來聽聽。”降谷零明面上自信,但私底下,他知道,琴酒這句話意味著他不照做的話,今天他就會死在這裏,而琴酒讓他做的事情,無非是對付童銳。

“那個小子不是喜歡你嗎?那你就把他引過來好了,”他緩緩開口道,“讓他一個人坐船過來。”

“怎麽,不願意?”

“不是。”

降谷零盡可能地不露出破綻,但在聽到琴酒的話,他的偽裝還是不住地有了一絲裂痕。

“他到底做了什麽?”他明知故問。

“你不需要知道。”琴酒將手機扔到他面前,“你只有一次機會。”

降谷零的內心反覆糾結著,是保全自己,還是不打這個電話。拒絕打這通電話,以琴酒的性格,是真的會送他一顆子彈。但打了這通電話,如果少年真的來見他,少年可能會死,又或者,作為曾經黑衣組織的實驗體,少年很可能會被琴酒帶回到組織裏。

不管是哪種結果,降谷零都無法接受。

這個電話,打還是不打?

“這種事情還需要思考?”琴酒繼續嘲諷著。

顯然,不管降谷零選擇哪種結果,琴酒都樂得其見。

“你綁著我,讓我怎麽打電話?”降谷零最終決定賭一把。

如果他只是波本,他可以選擇前者,但他不是。

作為臥底警察,他一個人深入組織,看起來是單打獨鬥,但實際上,他背後有無數的人在為他,為最終的勝利而奮鬥,他擔負著責任,而這種責任要求他必須脫離開自己的小愛,在他穿上警服那一刻,他的職責,他的使命就決定了。

為了國家、為了人民,他必須有舍棄一切的決心。

作臥底是漫長且煎熬,像是在燉煮一塊石頭,想要獲得最後的勝利,就必須像一塊石頭似的堅不可摧。

電話那邊響起熟悉的鈴聲,降谷零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他期望童銳不接這個電話。

時間隨著沒有感情的電子鈴聲流失,不到一分鐘時間,降谷零卻是度日如年,電話斷線的最後幾秒,電話接通了。

“師哥。”少年的聲音從對面響起,只是存在,就驅散了空氣中的寒冷。

“你在哪裏?”無視掉琴酒的視線,他聲音溫和地問道。

“我剛回國,還在機場。”童銳的回答很簡短,“師哥,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想見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約定好的事情嗎?我現在在海上,來見我怎麽樣?”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就在琴酒的手快要往回收的時候,電話重新響起,“好啊,師哥,不過你為什麽在海上?”

“一個朋友約我來看海,結果他失約了。”

“原來是這樣,我怎麽找你?”

“我等一下給你發位置,你一個人過來,我不想人太多,影響心情。”

電話掛斷,降谷零擡頭問道,“可以了?”

琴酒將位置發了過去,把手機扔到旁邊的桌子上,手中的煙已經燃燒了半根,“這句話等人來了再說也不遲。”

降谷零特意強調了他們的約定,他們之前約定好這段時間為了安全冷落對方,他有意提起這個,是給童銳的暗示。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煎熬,風將大海吹起波浪線似的弧度,降谷零顯然沒有獲得琴酒的完全信任,他依舊被綁著,琴酒用布料擋住他的了身體,防止童銳在遠處察覺到危險離開。

因為視力受阻,降谷零的聽力變得格外發達,隨著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聲響,降谷零知道準是童銳沒錯了。

他的心徹底沈了下來,船停在海上隨著海浪一陣一陣地顛簸著,隨著跨護欄時剮蹭金屬欄桿的聲音,還有童銳叫他的聲音。

“師哥!……師哥?你在哪裏?”

為什麽童銳還是來了?他的暗示還不夠明顯嗎?還是說因為他,童銳無視了今天一切的不合理?

回應童銳的是另一個腳步聲。

“你是?”童銳疑問道。

“怎麽?攻擊組織這麽長時間,還不清楚敵人是誰嗎?”琴酒的聲音像是一把尖刀,打破了船上的寧靜。

童銳的語氣帶著傲慢,“我不會去了解小角色,你是?”

隨著一聲槍響,少年那邊發出痛苦地悶哼聲,降谷零的心糾了起來。

“琴酒。”

“沒關系,我會讓你記住我。”琴酒低聲笑著說道,聽聲音走到他身旁,撤掉了擋在他面前的布,他和童銳對視在一起。

將近一個月沒見面,少年還是那副熟悉的樣子,此時,少年因為疼痛,半跪在游艇的船頭,他修長而蒼白的手捂住胳膊上的槍傷,血液從傷口裏滲出來,羊絨大衣上血跡斑斑。

降谷零無法從童銳的表情裏得到少年對自己的情緒,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什麽,自己如何選擇才是正確的,但同樣,這不意味著他的心就不會因此而揪疼。

他感覺自己無法面對童銳。

“你想做什麽?”童銳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看向琴酒。

琴酒的手槍已經重新上膛,冒著煙的槍口此時依舊對準了船頭的少年。

“這要看你如何選擇。你是選擇回組織,還是死在這裏。”

“回組織?我怎麽不知道自己還屬於黑衣組織的一份子?”疼痛讓童銳的臉上附上一層冷汗,說話卻依舊刺猬似的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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