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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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1
這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但也不算平常。
比如這天徐東陽完成了人生中第一場重要的考試。
中考說重要，也確實很重要。
但是徐東陽不以為意。
安肖菏跟在他背後，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
就是很簡單的跟著。
“別跟著我了。”
徐東陽停下來了，卻沒回頭。
安肖菏沒想到，未來他會見到很多次這個背影，從一個小小的單薄的身影，而後成長為一個挺拔的俊朗的青年人。
也會聽過無數次遠比這句還要刺痛人心的話。
但沒關系，他知道，自己不會離開的。
這個身影，他會跟一輩子。
2
夕陽總是美的，只不過安肖菏總是很忙。除了生日那次，他們再沒一起看過。
徐東陽也坐在樓下的長椅上看過夕陽，看了兩次，而後就沒再看過了。
安肖菏總是很忙，說讓自己回家，可家裏也沒人。
徐東陽早就沒家了。從父親離世的那天起……就沒了。
回到那個沒人的屋子，和去其他的地方，實際上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他不該怪安肖菏。
那個傻子直到現在都還在為父親翻案的事奔波。
只不過……
徐東陽每天都在忙著和安肖菏鬥智鬥勇。說不定哪一天對方屈服了，放棄了，厭煩了，離開了……
然後呢？
往後的日子會怎麽樣呢？
怎樣都無所謂。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對任何一次美麗的夕陽而感動。
直到這一天，還是在這棟樓下，他望著街道盡頭，即將被樓房掩住的落日，依舊選擇了駐足。可他不敢看那落日真正消失的那一刻……
提前轉身，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轉身，卻被一道閃光記錄。
不遠處，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出現。
手中的相機如此的醒目。
徐東陽沒說話。
“走，回家。”安肖菏收起相機，對他說。
其實他已經好多天沒回去了。
其實他不該回去。
其實他沒有家了。
可是他說：“好。”
3
徐東陽剛被放出來，其實他答應過安肖菏不再惹事了，也說過自己不會再進局子，可不小心還是食言了。
他跟安肖菏好多天沒見面了，自從那天晚上他以還債的名義強迫安肖菏和自己□□以後，安肖菏就失蹤了。
不過與其說失蹤，倒不如說是自己根本就不關心。
安肖菏去哪兒都一樣。
可遇到事兒，還是得讓對方把自己撈出來。
徐東陽，你還真是有本事。
他心裏想著，嘴角想扯出笑來都做不到。
推開警局的門，連頭也沒回。
“徐東陽！”
安肖菏在身後叫自己。
然後呢？該回頭嗎？
他猶豫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安肖菏。
他就是個膽小鬼。
“如果你是為了這件事說我，還是不必費口舌了。”
“看看這個，有興趣嗎？”
手邊被遞過來了一份文件。
是一份合同。
“解說……”
徐東陽笑了笑，這是一份燙手的山芋，卻也是徐東陽拒絕不了的餌。
“這下我可真是還不清了……”
安肖菏過了很久，才開口。
“一輩子很長……”
是，一輩子很長。
他徐東陽用了一輩子來“還”……
4
安肖菏有四年沒有過生日了。
說不準，也可能是五年。但是那不重要。
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生日，過與不過並沒有本質區別。最親的親人，遠赴國外。
而今只剩他孤身一人。
其實也不是一個人。
和自己最愛的人同在一個屋檐下，他還有什麽資格苛求呢？
【可你總要給徐東陽機會……可以參與你生活的機會。別總把人拒於千裏之外，安肖菏，你要先學會愛一個人。】
他沒想過生日，可是還是在下班以後，拐進了一家蛋糕店，買下了一個小小的蛋糕。
甚至沒有提前定做，可能算不上生日蛋糕。
但是，如果帶回家，徐東陽應該會喜歡吃……哪怕不為了生日。
可是當他鄭重其事的把那個包裝精致的蛋糕擺在菜品正中間的時候，腦海裏浮現的是徐東陽的模樣。
他會對自己說什麽呢？
大概只會說一句“生日快樂”……
安肖菏撐著頭，望著桌子上的東西發呆。
哪怕只有一句“生日快樂”……
足夠了。
可桌子上的菜已經涼透了。
精致的蛋糕上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可能和過去的幾個生日也沒有差別。
一個人的生日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已經說服了自己，去接受一個無人祝福的生日。
可是始終沒有拆開蛋糕的包裝。
或許只是有事耽擱了呢？
他中午甚至來接自己了……不是嗎？
時鐘滴滴答答……
還沒有到十二點……
說不定……
手機鈴聲響起。
他來不及收拾，拿了車鑰匙就要推門出去，可推開門前，步子卻還是頓了一下，他偏頭，桌子上的蛋糕在燈光下是那樣的漂亮……
他擡手關掉了燈。
一切幻想都被關在了漆黑的屋裏。
5
其實聽到徐東陽對自己說分手時，安肖菏第一次覺得大腦宕機了，他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只不過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他走的果斷，連頭都沒回。
明明身上冷的連牙齒都在打顫，可關門的時候連手都沒抖。
關門的時候，腦子裏只有一句話：別摔門。
可關上門以後，他一點力氣都沒，靠在墻邊，眼淚根本就不受控制。
哪敢回頭？
一但回頭，怎麽還舍得離開……
哪敢慢些？
一旦慢些，怎麽還舍得放手……
哪敢……把自己的眼淚留在屋子裏？
明明舍不得，還要裝無謂。
可是徐東陽對自己說“分手”啊。
回頭又有什麽用呢？
反正也是要分開的。
何必徒留傷感。
安肖菏把哽咽咽回肚子裏，抹了把臉，轉頭離開，可走了沒兩步，又回了頭。
門關著。
“安肖菏，決定了放他自由……”
他再一次抹掉了臉上的眼淚。
“就別再回頭！”
他們已經分手了，
那樣決絕，
所以，不要回頭。
安肖菏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6
其實安肖菏聽到弟弟說起紋身的時候，腦子裏是空白的。當他回神的時候，人已經回到了警局裏。
所以，他還留著這個紋身……
或許徐東陽也沒有真的放下自己呢？
以他那個脾氣，不喜歡的，哪怕是掉一層皮，也勢必要弄掉。
可在警局門口，他問我怎麽知道他在裏面的。
難道不是故意通過那個臭小子告訴自己紋身的消息？
【那紋身帥呆了好嗎！不知道那帥哥藏著掖著幹嘛？】
藏著掖著？
是啊，藏都來不及藏呢……
原是自己想岔了。
人家根本就不想讓自己知道。
那就告訴他，他一心想藏的紋身暴露了他的身份……
“紋身，他看到了。”
徐東陽面露疑惑？
安肖菏突然有了另一重想法……
或許他根本就不記得，自己還有一道紋身。
那道為自己而來的紋身。
“徐東陽……你到底……”
或許根本就忘的一幹二凈……
哈哈哈哈，明白了，看透了。
何必心裏還抱有幻想？
早就走到頭了！
安肖菏，你們早就走到頭了！
還沒看明白嗎？！
你們早就……走到頭了……
“不重要了……”
其實也不重要了，紋身在與不在，早就不重要了。
“以後別把自己弄的這麽狼狽了。”
其實是我矯情，看不得你這麽狼狽的樣子。
“好好生活。”
最好能把生活態度放端正。
“別自己一個人了。”
省的連找人撈你也找不到。
“多交朋友，日後互相也有個照應。”
別把自己搞得那麽孤單。
至於其他……
還能說什麽呢？
那就……
“祝你未來生活幸福。”
徐東陽，我安肖菏，祝你未來的每一天都能幸福。
再一次，轉過身去，或許這一次分別，將再無重逢之日。
7
其實你的每一個習慣都逃不過我的目光。
哪怕只聽呼吸聲，安肖菏也不會分辨錯的。
無數次夜裏驚醒，他都會安靜的註視著徐東陽的睡顏，聽著對方均勻的呼吸聲發呆。
他清楚的知道徐東陽是什麽時候醒的。
病房裏只有他的筆記本還在發光。
徐東陽醒了以後會幹嘛呢？
幹脆關上筆記本離開好了。
可他沒有動，看似在處理公務，時不時的還在筆記本上敲兩下。
筆記本屏幕上敲完一串亂碼，又被他無情的刪掉。
可笑，徐東陽聽了這麽久都沒發現，自己這毫無節奏的打字明顯就是在裝啊。
難道在徐東陽眼裏，自己平常工作就這麽隨意嗎？
他偷偷瞄了一眼在床上一動不動裝睡的徐東陽。
是怕打擾自己工作，才不出聲的嗎？
徐東陽，你其實醒了，既然醒了，此刻又在想什麽呢？
“醒了也別一直盯著這邊看，小心扭到脖子。”
他出聲對徐東陽說。
床上的那個身影僵住了，而後慢慢的把身體轉過來。
目光在昏暗的空間相接。
徐東陽的臉瞬間就紅了。
安肖菏收了逗弄他的心思。反手合上了電腦屏幕。
屋子裏漆黑一片，有一個膽小鬼，偷偷笑了。
8
面前的人剛剛哭的太狠了，這會兒整個人都是蒙蒙的，小臉微微上揚，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眼淚還在無意識的流，但不妨礙徐東陽望著自己發呆。
安肖菏突然就發現，其實徐東陽根本就是個孩子，心情都寫在臉上。
他擡手在徐東陽眼前晃了兩下。
“還戴嗎？嗯？”
徐東陽就像是突然從夢中驚醒，手一抖，戒指就從手中滑落，掉在了被單上。
他急急忙忙的去撿，生怕晚一步，美好的夢境就會被打破。
往手指上套戒指的時候，都在無意識的抖。
可是，他的神情……鄭重其事。
安肖菏的心就像是被燙了一下。
他取出了紅絲絨盒子裏的另一只戒指，握住徐東陽還在無意識發抖的手，將冰涼的戒指戴在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陽光下，連戒指上的暗紋都那樣清晰。
低下頭，安肖菏輕輕的吻上了帶著戒指的手。
好像在吻手，也好像是在吻那只漂亮的素戒。
“這是我們的一輩子。”
不，安肖菏是在吻他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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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這天徐東陽完成了人生中第一場重要的考試。
中考說重要，也確實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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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肖菏跟在他背後，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
就是很簡單的跟著。
“別跟著我了。”
徐東陽停下來了，卻沒回頭。
安肖菏沒想到，未來他會見到很多次這個背影，從一個小小的單薄的身影，而後成長為一個挺拔的俊朗的青年人。
也會聽過無數次遠比這句還要刺痛人心的話。
但沒關系，他知道，自己不會離開的。
這個身影，他會跟一輩子。
2
夕陽總是美的，只不過安肖菏總是很忙。除了生日那次，他們再沒一起看過。
徐東陽也坐在樓下的長椅上看過夕陽，看了兩次，而後就沒再看過了。
安肖菏總是很忙，說讓自己回家，可家裏也沒人。
徐東陽早就沒家了。從父親離世的那天起……就沒了。
回到那個沒人的屋子，和去其他的地方，實際上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他不該怪安肖菏。
那個傻子直到現在都還在為父親翻案的事奔波。
只不過……
徐東陽每天都在忙著和安肖菏鬥智鬥勇。說不定哪一天對方屈服了，放棄了，厭煩了，離開了……
然後呢？
往後的日子會怎麽樣呢？
怎樣都無所謂。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對任何一次美麗的夕陽而感動。
直到這一天，還是在這棟樓下，他望著街道盡頭，即將被樓房掩住的落日，依舊選擇了駐足。可他不敢看那落日真正消失的那一刻……
提前轉身，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轉身，卻被一道閃光記錄。
不遠處，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出現。
手中的相機如此的醒目。
徐東陽沒說話。
“走，回家。”安肖菏收起相機，對他說。
其實他已經好多天沒回去了。
其實他不該回去。
其實他沒有家了。
可是他說：“好。”
3
徐東陽剛被放出來，其實他答應過安肖菏不再惹事了，也說過自己不會再進局子，可不小心還是食言了。
他跟安肖菏好多天沒見面了，自從那天晚上他以還債的名義強迫安肖菏和自己□□以後，安肖菏就失蹤了。
不過與其說失蹤，倒不如說是自己根本就不關心。
安肖菏去哪兒都一樣。
可遇到事兒，還是得讓對方把自己撈出來。
徐東陽，你還真是有本事。
他心裏想著，嘴角想扯出笑來都做不到。
推開警局的門，連頭也沒回。
“徐東陽！”
安肖菏在身後叫自己。
然後呢？該回頭嗎？
他猶豫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安肖菏。
他就是個膽小鬼。
“如果你是為了這件事說我，還是不必費口舌了。”
“看看這個，有興趣嗎？”
手邊被遞過來了一份文件。
是一份合同。
“解說……”
徐東陽笑了笑，這是一份燙手的山芋，卻也是徐東陽拒絕不了的餌。
“這下我可真是還不清了……”
安肖菏過了很久，才開口。
“一輩子很長……”
是，一輩子很長。
他徐東陽用了一輩子來“還”……
4
安肖菏有四年沒有過生日了。
說不準，也可能是五年。但是那不重要。
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生日，過與不過並沒有本質區別。最親的親人，遠赴國外。
而今只剩他孤身一人。
其實也不是一個人。
和自己最愛的人同在一個屋檐下，他還有什麽資格苛求呢？
【可你總要給徐東陽機會……可以參與你生活的機會。別總把人拒於千裏之外，安肖菏，你要先學會愛一個人。】
他沒想過生日，可是還是在下班以後，拐進了一家蛋糕店，買下了一個小小的蛋糕。
甚至沒有提前定做，可能算不上生日蛋糕。
但是，如果帶回家，徐東陽應該會喜歡吃……哪怕不為了生日。
可是當他鄭重其事的把那個包裝精致的蛋糕擺在菜品正中間的時候，腦海裏浮現的是徐東陽的模樣。
他會對自己說什麽呢？
大概只會說一句“生日快樂”……
安肖菏撐著頭，望著桌子上的東西發呆。
哪怕只有一句“生日快樂”……
足夠了。
可桌子上的菜已經涼透了。
精致的蛋糕上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可能和過去的幾個生日也沒有差別。
一個人的生日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已經說服了自己，去接受一個無人祝福的生日。
可是始終沒有拆開蛋糕的包裝。
或許只是有事耽擱了呢？
他中午甚至來接自己了……不是嗎？
時鐘滴滴答答……
還沒有到十二點……
說不定……
手機鈴聲響起。
他來不及收拾，拿了車鑰匙就要推門出去，可推開門前，步子卻還是頓了一下，他偏頭，桌子上的蛋糕在燈光下是那樣的漂亮……
他擡手關掉了燈。
一切幻想都被關在了漆黑的屋裏。
5
其實聽到徐東陽對自己說分手時，安肖菏第一次覺得大腦宕機了，他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只不過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他走的果斷，連頭都沒回。
明明身上冷的連牙齒都在打顫，可關門的時候連手都沒抖。
關門的時候，腦子裏只有一句話：別摔門。
可關上門以後，他一點力氣都沒，靠在墻邊，眼淚根本就不受控制。
哪敢回頭？
一但回頭，怎麽還舍得離開……
哪敢慢些？
一旦慢些，怎麽還舍得放手……
哪敢……把自己的眼淚留在屋子裏？
明明舍不得，還要裝無謂。
可是徐東陽對自己說“分手”啊。
回頭又有什麽用呢？
反正也是要分開的。
何必徒留傷感。
安肖菏把哽咽咽回肚子裏，抹了把臉，轉頭離開，可走了沒兩步，又回了頭。
門關著。
“安肖菏，決定了放他自由……”
他再一次抹掉了臉上的眼淚。
“就別再回頭！”
他們已經分手了，
那樣決絕，
所以，不要回頭。
安肖菏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6
其實安肖菏聽到弟弟說起紋身的時候，腦子裏是空白的。當他回神的時候，人已經回到了警局裏。
所以，他還留著這個紋身……
或許徐東陽也沒有真的放下自己呢？
以他那個脾氣，不喜歡的，哪怕是掉一層皮，也勢必要弄掉。
可在警局門口，他問我怎麽知道他在裏面的。
難道不是故意通過那個臭小子告訴自己紋身的消息？
【那紋身帥呆了好嗎！不知道那帥哥藏著掖著幹嘛？】
藏著掖著？
是啊，藏都來不及藏呢……
原是自己想岔了。
人家根本就不想讓自己知道。
那就告訴他，他一心想藏的紋身暴露了他的身份……
“紋身，他看到了。”
徐東陽面露疑惑？
安肖菏突然有了另一重想法……
或許他根本就不記得，自己還有一道紋身。
那道為自己而來的紋身。
“徐東陽……你到底……”
或許根本就忘的一幹二凈……
哈哈哈哈，明白了，看透了。
何必心裏還抱有幻想？
早就走到頭了！
安肖菏，你們早就走到頭了！
還沒看明白嗎？！
你們早就……走到頭了……
“不重要了……”
其實也不重要了，紋身在與不在，早就不重要了。
“以後別把自己弄的這麽狼狽了。”
其實是我矯情，看不得你這麽狼狽的樣子。
“好好生活。”
最好能把生活態度放端正。
“別自己一個人了。”
省的連找人撈你也找不到。
“多交朋友，日後互相也有個照應。”
別把自己搞得那麽孤單。
至於其他……
還能說什麽呢？
那就……
“祝你未來生活幸福。”
徐東陽，我安肖菏，祝你未來的每一天都能幸福。
再一次，轉過身去，或許這一次分別，將再無重逢之日。
7
其實你的每一個習慣都逃不過我的目光。
哪怕只聽呼吸聲，安肖菏也不會分辨錯的。
無數次夜裏驚醒，他都會安靜的註視著徐東陽的睡顏，聽著對方均勻的呼吸聲發呆。
他清楚的知道徐東陽是什麽時候醒的。
病房裏只有他的筆記本還在發光。
徐東陽醒了以後會幹嘛呢？
幹脆關上筆記本離開好了。
可他沒有動，看似在處理公務，時不時的還在筆記本上敲兩下。
筆記本屏幕上敲完一串亂碼，又被他無情的刪掉。
可笑，徐東陽聽了這麽久都沒發現，自己這毫無節奏的打字明顯就是在裝啊。
難道在徐東陽眼裏，自己平常工作就這麽隨意嗎？
他偷偷瞄了一眼在床上一動不動裝睡的徐東陽。
是怕打擾自己工作，才不出聲的嗎？
徐東陽，你其實醒了，既然醒了，此刻又在想什麽呢？
“醒了也別一直盯著這邊看，小心扭到脖子。”
他出聲對徐東陽說。
床上的那個身影僵住了，而後慢慢的把身體轉過來。
目光在昏暗的空間相接。
徐東陽的臉瞬間就紅了。
安肖菏收了逗弄他的心思。反手合上了電腦屏幕。
屋子裏漆黑一片，有一個膽小鬼，偷偷笑了。
8
面前的人剛剛哭的太狠了，這會兒整個人都是蒙蒙的，小臉微微上揚，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眼淚還在無意識的流，但不妨礙徐東陽望著自己發呆。
安肖菏突然就發現，其實徐東陽根本就是個孩子，心情都寫在臉上。
他擡手在徐東陽眼前晃了兩下。
“還戴嗎？嗯？”
徐東陽就像是突然從夢中驚醒，手一抖，戒指就從手中滑落，掉在了被單上。
他急急忙忙的去撿，生怕晚一步，美好的夢境就會被打破。
往手指上套戒指的時候，都在無意識的抖。
可是，他的神情……鄭重其事。
安肖菏的心就像是被燙了一下。
他取出了紅絲絨盒子裏的另一只戒指，握住徐東陽還在無意識發抖的手，將冰涼的戒指戴在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陽光下，連戒指上的暗紋都那樣清晰。
低下頭，安肖菏輕輕的吻上了帶著戒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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