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安肖菏在衛生間裏給浴缸放水。

水流聲嘩啦啦作響，熱水蒸騰的水汽彌漫在淋浴間。他的手搭在浴缸的邊緣有一搭沒一搭的攪著浴缸裏的一汪清水，不知道在想什麽。

徐東陽走進淋浴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走路的聲音並不小，可是安肖菏沒有回頭看他。徐東陽不知道他是真的沒有聽見，還是選擇當作沒聽見。

他在門口站了半分鐘才發現，一向機敏的安大律師在發呆。

安肖菏真的沒有發現他站在這。

他突然就覺得自己真的很不是人。安肖菏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父親以外，對自己最好的人。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但他都應該感激對方。

可是他在安肖菏面前似乎從來都沒學會示弱。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將近六年了，他從來都沒有主動關心過安肖菏的生活。徐東陽不知道安肖菏的生日這本身就是一件說不過去的事情。他從來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但今天他突然後悔，過去的這些年來他沒開口問上那麽一句。

他反手鎖上了淋浴間的門。

安肖菏還沒發現。

徐東陽攥緊了T恤衫的衣角，朝著水霧裏的人喊道：“安肖菏。”

安肖菏應聲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又回頭看著身前浴缸說到：“水放好了，早點洗洗睡覺吧，很晚了。”說著把手伸進水中，最後試了一下水溫，然後擡手抽出架子上掛的幹毛巾擦幹了手上的水。

“安肖菏，生日……我賠給你……”

安肖菏猛地回頭，只見徐東陽身上的T恤早就被脫下來丟在洗漱池的一角，而今他的手正搭在腰間……

“我不需要！”

安肖菏冷著臉說到，然後越過他，伸手去摸浴室的門把手。

一雙臂膀從身後環抱著安肖菏的腰，也將他伸出的手重新禁錮在身側。他忽然覺得這個樣子像極了那一天。

“安肖菏……就當是我需要……你……”

徐東陽深吸一口氣，“可憐可憐我吧……”

安肖菏沒有掙紮，只是冷冷的問道：“你把我當什麽？”

可他連聲音都帶著顫抖，內心又怎會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冷漠與無所謂呢？

“徐東陽，你把我……當什麽？”

徐東陽踮著腳一下又一下的啄吻著安肖菏的後頸。

“債主嗎？”

安肖菏說替他回答了，明明很輕的說話，卻又像一記重錘，又狠又重的捶打在徐東陽的心口。安肖菏在笑著說，可徐東陽卻覺得他的難過不亞於那一天。

那一天……

徐東陽的動作突然頓住。

安肖菏回過身來反著將他按在玻璃門上，撈起他原本環繞在自己腰間的手。交疊著緊緊的壓在冰涼的門板上。徐東陽裸露的脊背貼上門板的瞬間，控制不住的顫抖。

安肖菏紅著眼睛，“今天的債給你機會還！”

話音剛落，徐東陽的下頜就被有力的手擡起來，他仰著頭接受安肖菏粗暴的吻，上嘴唇被抱著自己啃的安肖菏咬破了，淡淡的鐵銹味混著涎液在口腔裏翻滾和纏繞，似乎剛剛無味的蛋糕的香甜在這一刻都又出現。

可他卻很想流淚。

***

……

***

剛剛太過了，徐東陽結束前就昏過去了。

他抱著徐東陽在鏡子前站了很久。

所有人都說他是一個冷漠的人，哪怕天塌下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又有誰知道，深夜無人的街頭，他會一個人偷偷喝悶酒。在徐東陽睡熟後，會輕輕在他的額頭落上一個吻，對他說一句……

……我會永遠愛你。

鏡子重新附上一層水霧。

安肖菏抱起昏睡的徐東陽，把他放進重新調好水溫的浴缸裏，小心的給他做清理。

徐東陽的頭歪靠在浴缸的邊緣，剛剛的艷紅早已從他的臉頰褪去，只剩下淺淺的一層薄粉，上唇還留著一個小小的口子，昭示著剛剛在這裏發生的一切。

安肖菏坐在浴缸的邊緣，望著徐東陽的睡顏發呆。

“徐東陽，你和我之間到底誰的心更冷……”

他無聲的說到。

自嘲的笑容無聲的擴大。

“我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我還會遇到和那天一樣的情景。”他俯身，探出手，撫摸了徐東陽帶著傷的唇，“徐東陽……你的心……”

安肖菏笑著笑著就哭了，眼淚順著臉龐滑落。

“永遠都是這麽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