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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家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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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家現身

第二天一早,魁聽照例前來敲門,卻正好遇見了要來送東西的許久未見的博見。

“喲,好久不見吶博見兄,要不是今兒遇到你了,我還以為你根本就沒來這揚州城呢。”

“魁聽大人見笑了,我就是···”

話還沒說完,裏頭的崔璟郅就睡眼朦朧地打開了門,瞧見了正在聊閑話的兩人。

“別說話了,晏兒還睡著呢,別吵醒他了。”

“是嗎,我昨天晚上想早點睡,卻一直聽著隔壁,傳來陣陣響動,攪擾得我不得安眠吶!現在倒好,我都醒了,你們還···”

魁聽那一臉的奸笑,讓崔璟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就沖著他的腦門來了那麽一下。

“閉嘴吧!我們晏兒臉皮子最薄了,不許你胡說!”

“好好好,我閉嘴行了吧?我活該行了吧?您老慢慢享受,我就先去奮鬥去了。”

說著,魁聽轉身就要下樓去,這時候崔璟郅也大概想到了,他一大早來門口候著的目的,趕緊就伸手前去拽住了他。

“等等!”

魁聽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呢,一個回頭就看見了崔璟郅那還沒系上的衣衫裏面的一片赤紅,簡直是讓人不忍直視啊!

“喲喲喲,殿下臉皮子可真薄啊,崔公子真是受苦了呀!”

說著,魁聽還拿手撥弄了一番,氣得崔璟郅連忙躲了一半身子進屋裏去,著急忙慌地就系起了衣服來。

“說正事呢,天天腦子裏凈是這些不清不楚的事!是不是宇文曜來了?他人呢?”

“他沒來,就是我想去看看好戲,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一塊去?”

崔璟郅連忙從屋裏抄起衣服,麻利地穿好,一邊整理一邊還得顧及著魁聽的話,顯得慌亂極了。

“我不知道,這件事畢竟要鬧大的,我怕到時候牽扯到你,再···算了,你還是跟著一起去吧,我一個人也沒底,別到了地方還露怯了,那才真是貽笑大方呢。”

“崔公子對自己還真是有自知之明啊,那好吧,我在樓下等你,哄好了小寶貝就趕緊下來哦!”

說著,魁聽一個閃身就躲開了崔璟郅的拳腳攻擊,咧著臉露著一臉的不懷好意就趕緊溜了下去,只留下崔璟郅在原地叫罵。

屋裏的李昭晏聽到了動靜,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摸到了他的身後來,原本以為樓上已經沒人的李昭晏剛想跟他在親昵一陣,這時候在門後響起的咳嗽聲卻頓時引起了李昭晏的註意。

他轉頭向後看去,瞧見的竟然是許久未見的博見?

“你小子這段時間上哪兒去了,是不是跟江夏····”

“不是!”

他果斷地否決道,李昭晏憋著還剩的半句話也只能咽了回去。

“是也沒關系,揚州難得來一趟,出去好好看看也行,這些糟心事,你就別跟著摻和了。”

“是,我知道了,殿下,那我先下去了。”

終於把他也送走了,這下李昭晏也徹底不裝了,不過幸好崔璟郅是個知道克制的人,還是在半推半就間,把正事跟李昭晏說了說。

“我怎麽有種心裏沒底的感覺呀,阿郅,這畢竟是揚州城,天高皇帝遠的,咱們單槍匹馬,要是對面被惹急了,我怕你會···”

“不會的,昨天我已經叫江夏去聯系我哥的那幾個舊部了,幾位將軍深明大義,知道朝廷和林大人的安排,他們也願意幫忙。”

“原本就應該叫揚州軍預備好的,現在還得偷偷摸摸私底下去聯系他們,看來揚州軍裏也有很多不認人放心的人,你還是要小心。”

“放心吧,魁聽跟我一起去。”

說到魁聽,李昭晏明顯就放松了下來,別人他不知道,但魁聽這個人,還是值得信任的,尤其是在這種要命的時節,他就更顯得靠譜了不少。

送他下樓,還沒出門呢,就見到宇文曜正領著一大幫子人浩浩蕩蕩地往品仙閣這邊的橋上來了,看樣子,還有些來者不善的味道呢。

魁聽探著身子靠攏過來,試探著問道:“這不會就是那十個侍衛吧?”

“你不是見過嗎?”

崔璟郅本來都開始構想那幫人長什麽樣了,但轉念一想,你小子以前不是還跟他們動過手嗎,問我做什麽?

“我只見過那一個,再說了,他都死了多久了呀,我早就想不起來了。”

魁聽說得漫不經心,但崔璟郅還是察覺出了他眼中的異樣,也就不再追問下去了,只是死盯著前面大門口的方向,想一探究竟,宇文曜到底是帶了哪些人來。

“喲,大家起挺早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宇文曜人還沒到呢,那大嗓門就叫嚷得整個品仙閣裏全是他的聲音了。

“來了,瞧著吧,待會指不定還要怎麽故弄玄虛呢。”

魁聽忍不住地靠了過來,跟崔璟郅耳語了一番宇文曜那人見人煩的德行。

“師父,你住哪兒啊?這麽早就過來了?”

崔璟郅假意問道,實際上卻是在借著這個機會,探查著他身後的那幫子人。

“裝模作樣的,你不是知道嗎?驛館吶,我又住不起這品仙閣。”

“師父受委屈了,來來來,快坐下來喝杯茶。”

一邊招呼著宇文曜,他也用眼角餘光瞥到了身後跟進來的那幫子人。

魁聽也隨之看去,崔璟郅端著茶壺一邊倒水也一邊看了起來,甚至都沒有註意到,水流已經流出去了。

“慢點啊!”

“哦哦哦,我錯了師父,沒濺到你身上吧?”

崔璟郅一邊幫他擦,眼神之中還是沒忘了顧著門口那邊。

“嘶,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呢?”

魁聽看過之後,便發出了陣陣疑惑,還像模像樣的,連帶著手都端了起來,不停地摸著下巴。

崔璟郅也三兩下擦完就放下了手裏的東西,看向了正走過來,沖著他們一臉奸笑的那幫人。

“是不是?是不是也覺得很眼熟?”

魁聽忙不疊地就跑到了崔璟郅的身邊,斜著眼看著他的方向問道。

“一···二···三···誒,不對吧,怎麽只有···八個人吶?”

說完正準備問問宇文曜呢,這時候門外便再次響起了一個聲音:“這兒還一個呢!”

隨之而來的,則是一個魁聽他們都再熟悉不過的人了,就是那天在橋上害得魁聽被罵得無地自容的小···老太監!

“怎麽是他?”

崔璟郅差點沒站穩,他想到了很多人,就是沒想到竟然是他!

“原來是他!”

魁聽倒是顯得沒那麽慌亂了,不過也還是有些驚訝在的。

“你見過啊?”

“我就說嘛,我那天就覺得他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似的,原來是因為這個!”

“因為什麽?”

“兗王的侍衛,我先前只見過一兩個,其中一個被我···他,就是那另外一個!我就說,他眼熟得很,竟然是早先那麽多年我就見過的了!”

魁聽這麽一說,崔璟郅也忍不住地再多看了那個人兩眼,隨即便開始打量起自己眼跟前的這幾個來。

難不成···這些也是太監?

崔璟郅忍不住自己心裏的疑惑,難道那些傳言中的橫行於江南的太監團體,就是他們?

“見過晉王殿下,殿下萬安。”

眾人紛紛行禮,這時候宇文曜也才想了起來,原來自己忘了禮數了,連忙起身,湊到了李昭晏跟前來,跟著附和道。

“各位不必多禮,大家都···都辛苦了。”

“早就聽錢山說起過殿下了,他說殿下知書達理,禮遇下屬,為人和善,品貌俱佳,今日一見殿下,果然如此。”

站在前頭那個像是領頭的人,上來就對著李昭晏一頓誇讚,弄得李昭晏也是雲裏霧裏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說自己。

“哦,是我唐突了,還望殿下勿怪。”

見李昭晏反應平平,那人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惹得李昭晏不高興了呢。

“沒事的,多謝先生誇獎,我···我擔當不起。”

“殿下不必自謙,您的為人,我們在洛州的時候,也聽聞過一些的。”

“洛州?是兗···是皇叔祖嗎?各位還真是···還真是能者多謀啊。”

李昭晏嘴裏實在是憋不出什麽誇人的話來了,這話一說完,他自己也頓時覺得不對勁了起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的,其實我···”

見李昭晏還準備道歉,那幾人簡直是驚得眼睛都放大了些,不可思議地盯著面前這個小男人。

“是屬下的錯,叫殿下憂心了。”

幾人連忙趕在李昭晏之前,連聲下跪道歉道。

“不不不,我沒這個意思,各位快起,快請起!”

李昭晏竟然沒有絲毫要問罪的意思,這就更叫那幾個人面露惶恐了,只有那個叫錢山的,因為之前跟李昭晏見過幾面,所以顯得稍微淡定些。

“多謝殿下。”

幾人紛紛起身,還不忘眼神交流起來,但看樣子也差不多可以猜得出來了,應該是在討論李昭晏的為人。

“你們來應該是跟宇文大人商量大事的吧,你們聊,不必顧忌我。”

說著,李昭晏就退到了更遠些的地方去,找了個地方坐下,就開始吃自己的早膳了。

宇文曜見他們幾個還跟沒見過世面一樣的,一直盯著遠處的李昭晏看,便突然叫喚了一聲,將幾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看什麽呢,別看了,看我,說正事呢!”

說著,宇文曜還拽上其中一個,坐到了自己身邊來。

“右使,殿下一直這樣···和善嗎?”

“沒見過這麽好相處的主子吧?驚訝吧?”

“是啊,早就聽錢山說過兩句,沒想到是真的!”

“只聽錢山說過嗎?”

宇文曜話裏有話,矛頭直指幾人的痛處,在一旁看戲的崔璟郅也頓時覺察了出來,看來宇文曜跟他們,也頂多就算是合作關系,雙方都還在不停地相互試探中呢。

而且他說的這話,怎麽聽著有點翻老賬的意思呢?這些人難道···對了呀,晉王府外的那個死了的太監,會不會就是他們的同夥?

加上他,再加上面前這九個人,再加上被魁聽暗殺掉的那一個,一共···等會,怎麽只有十一個?

崔璟郅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便忍不住地擡頭又悄摸摸地數了起來,可真的只有九個人吶,真是少了一個!

少誰了呢?這人去哪兒了呢?

難道當時去家裏傳旨,害得晏兒墜馬那個,也是他們的人?

還沒等他想明白呢,宇文曜的催促聲便再次在他耳邊響起:“想什麽呢,說正事了!”

“啊?哦哦哦,對對對,說事了說事了,你們說,我聽著。”

崔璟郅那不正常的反應,倒是讓宇文曜挺欣慰的,你小子警惕性倒是不低,還知道在心裏憋著好好想想,不愧是我的徒弟。

席間,崔璟郅雖然也連聲應和著,但心思卻始終沒有放在過這上頭,一直憋著在心裏想著自己想不通的那件事呢。宇文曜雖然也看在眼裏,但他本來也沒有再崔璟郅身上寄托多大的希望,也就任由他去了。

等眾人全都討論完,準備出發的時候,崔璟郅都還坐在椅子上楞神呢。

“走了啊!”

魁聽有些不耐煩地支了支他,崔璟郅這才收起自己空洞的眼神,四處找尋起魁聽來。

“這兒呢!”

又是一把生拉硬拽,崔璟郅轉過身來,這才見到了呼喊自己的人。

“我說你怎麽了,剛剛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現在怎麽更像丟了魂兒似的了?”

崔璟郅見他這樣問,便趁人不備,將他拉到一旁,低聲問道:“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幾個不對勁?”

“他們應該很對勁才對嗎?不是本來就不對勁嗎?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說的不是這個,是人數!”

崔璟郅說著說著就急了起來,他還以為是魁聽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呢,其實人家早就看見了,只是腦子比他聰明,轉得比他快,早就想明白了不糾結了而已。

“哦,原來你是在想這件事啊,那你說說,你覺得他們有什麽不對勁的?”

“我不是說了嘛,人數人數!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呀?”

“哦好好好,人數是吧,我聽明白了,那你覺得人數有什麽不對勁?”

魁聽還是沒有開口直言,畢竟眼瞧著崔璟郅這股傻乎乎又還很上頭的勁兒,他還挺得意的。他好久都沒有這麽得意了,今天總算是在他身上找補到了失落已久的自得感了。

“少了一個人吶!你算算,你那年幹掉一個,晉王府外頭除掉一個,這裏九個,只有十一個啊!”

“哦,十一個啊。”

魁聽語氣平淡,似乎並沒有很上心的意思,崔璟郅也開始從先前的狂躁中,慢慢發現了他的自信來源。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先辦正事,辦完再說。”

看來他是真知道了,崔璟郅也趕緊跟上了他的步伐,生怕他又一個借口開溜,好幾天都找不見人了,自己想問的東西也就問不出來了。

“咱們去幹什麽呀?”

“你剛剛不會什麽都沒聽見吧?”

魁聽忍不住地停下腳,翻了他一個白眼。

“我···就聽見了些什麽橫沖直撞,不管不顧的,是不是就是直接去陳府啊?”

魁聽的白眼再次襲來,看得崔璟郅也頓時摸著腦袋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起來。

“跟著我,別瞎跑,叫你幹正事的時候,真是一件都幹不好!到底是你娶媳婦還是我娶媳婦啊,你倒是上點心吶!”

“我錯了我錯了,魁聽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回京之後啊,我就叫殿下帶著你去南山寺上頭住兩天,你看怎麽樣?”

魁聽嘴角憋著笑,差點就沒忍住,但顧著面子他還是強裝鎮定,一邊指揮著崔璟郅快些走,自己又一個人躲在他後頭偷偷地捂著嘴笑。

具體的計劃崔璟郅雖然是一個字也沒聽著,但他自己也曾合計過,大概也能想得到,宇文曜會帶著他和前頭那些人去做什麽了。

只不過讓他很是費解的是,為什麽在揚州,這樣一個看著就偏遠的南蠻邊陲之地,竟然會出現商人淩壓官員的事情?

善臺,可能還有善臺之前的前任官員,當然也還包括現在的譽清,他們似乎都對這種現象習以為常了。難道這揚州的銀子,就是比京都的分量重些嗎?之前他只聽過藩王和大臣有不臣之心的,沒想到來了這揚州倒是見了這些稀罕事,商人也敢犯上作亂了?

“真有意思。”

崔璟郅忍不住地冷笑了兩聲。

“笑什麽呢,我都還沒笑呢。”

“沒什麽,就是在想,咱們這次去了陳家,會見到怎樣的一個陳生南的形象。”

“哦?你覺得陳生南會有什麽不一樣的嗎?”

魁聽倒是更好奇,崔璟郅那看著不太靈光的腦瓜裏,到底又在琢磨些什麽東西了。

“就是···覺得不安生,我要是陳生南的話,肯定會做出些什麽反抗舉動的。”

“要是他不敢反呢?”

魁聽的話說到點子上了,這也正是崔璟郅的疑慮所在,陳生南到對是怕林樓輔的威壓,怕自己多年來賄賂官員之事洩露,還是怕自己和兗王的暗自勾結被朝廷知道了呢?還是這老小子兼而有之,一並都做了,而且還讓人逮住把柄了呢?

他無從知道陳家的情況,就跟他不清楚林樓輔是怎麽從江南鹽稅一案上,轉而來調查兗王謀逆涉及江南陳家這件事的一樣。他兩眼一抹黑,但估計現在的陳生南也是如此,面對著林樓輔去而覆返,還暗中調度了揚州兵馬這樣冒進的舉動,他現在會不會也是坐立難安呢?

可是,困獸尚且會做最後一鬥,他陳生南難道就真的會坐看自己多年的心血付之東流嗎?

“魁聽,咱們快點,我想過去看看。”

說著,崔璟郅便想加快速度趕到陳宅,但這個時候魁聽倒顯得慢慢悠悠了起來,而且還一把拽住了剛要起身的崔璟郅。

“不急不急,咱們先等等再說。”

崔璟郅也納悶,剛剛你不是還對我一個勁地著急呢嘛,現在怎麽倒如此淡定了?

“你什麽意思,是不是宇文曜交代給你什麽了?”

“喲,看來你師父在你心裏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嘛,有什麽壞事你第一個就想到他了?”

一臉不懷好意的魁聽慢慢靠近著崔璟郅,崔璟郅也因為小心思被人發現有些慌亂,連忙閃躲著避開了他審視的眼神。

“誰說的,我師父他···聰明得很,不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背後勾當的!”

“是嗎?那坐山觀虎鬥的主意,是你出的了?”

魁聽雙手抱胸,站定在橋上,他得意地揚著頭,說完便側目看了崔璟郅一眼。他知道,這小子現在急壞了,肯定耐不住性子要問自己些什麽的。

“坐山觀虎鬥?看來宇文曜真的不會蠢到長驅直入去陳家問罪了?我就說嘛,剛剛還納悶呢,他怎麽會想出了這麽一個主意來的,原來是還有後招啊!”

魁聽連具體計劃都還沒說呢,崔璟郅就先自己激動起來了,倒顯得魁聽剛剛的一陣故弄玄虛有些多餘了。

“你又知道了?那你說說看,宇文曜到底是有什麽主意?”

“嗯···我猜,他的本意是順帶著解決了這十個一直游離在內衙監管之外的侍衛,但似乎···聖上沒有明旨,所以他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去做這件事,所以才有了今天早上這幫人氣勢洶洶地來到這品仙閣議事這一幕了。至於接下來針對陳家的計劃嘛···我猜無外乎就是兩點,一,不能讓內衙直接摻和進去,所以讓那幾個人當了馬前卒,二,得牽動著別的勢力加入進來,所以要搞得聲勢浩大一些。至於為什麽一定要是我來牽頭做這件事,我猜···應該是揚州軍內部的一些變動,激起了某些曾經跟陳家關系深厚之人的警覺,他們不得不先下手為強,尋求自保。怎麽樣,我說得對吧?”

問完,崔璟郅還不忘眼神真切地看向了魁聽,像是真的要從他嘴裏聽到什麽答案一樣。

“你猜你猜,你怎麽不猜個清清楚楚出來呀!聰明死你得了!”

魁聽有些不服氣,原來他們三人之中,明明就是自己先掌握先機,先知曉情況的,也是數他最為聰明。現在倒好,崔璟郅這貨自從跟了晉王之後,腦子突然一下就利索了,現在更是不得了,跟個百曉生一樣,啥都能猜到個七七八八。

“看來是真的了?不是,你們到底背著我,打著我的名號,去揚州軍裏亂說了什麽呀?”

崔璟郅顯然沒有意識到,魁聽生氣的地方到底在哪裏,還在一個勁地追問著揚州軍營的事。

“我瞎說?我敢嗎我?我有那個分量說這話嗎我?你小子也真是看得起我呀!”

魁聽雙手抱胸,有些沒好氣地轉過了臉去,弄得崔璟郅不知所措了起來。

“你這是···生氣了嗎?”

“不行嗎?你崔大公子多厲害呀,腦子靈光,名頭又響,還用得著我去給你鞍前馬後的嗎?”

那一股子酸話一出,崔璟郅趕緊就告饒了起來,說自己剛剛就是胡亂編的兩句瞎話而已,叫他不要放在心上。

“胡編?你小子別逗我了,我知道,你聰明,又忍得住,所以一直潛藏鋒芒到今天。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小子要是再不嶄露一下頭角,等回了京都,他齊之衍有在揚州查賬的功勞,你呢,就什麽都沒有!到時候別說是什麽大婚了,連平妻側妃都沒你的份兒了!”

“是嗎?聖上不會這麽狠吧?”

“你以為呢,晉王在聖上眼裏,那可是寶貝一樣的兒子呀!聖上膝下子嗣本就不多,除了身為嫡子的太子以外,那就是晉王殿下了!你小子啊,上點心吧,別光顧著你老崔家那點事了,你也該看看你現在身為晉王側妃該做些什麽了。”

“我什麽時候老是盯著我們家那點事了?這件事從頭到尾我爹,我哥···算了,我大哥可能參與了吧,但是我二哥肯定是不知道的!我怎麽就眼界狹隘了?”

一聽他這話,魁聽就更來氣了,我向著你說話,你倒好,還反駁我?

“你是真蠢還是裝蠢吶?我在幫你!這件事本來就動靜大得很,現在齊之衍還在府衙看賬本,等到時候你風頭一出,他看那麽久賬本的功勞不就全被你給壓制住了嗎?真是笨死了!”

說著,魁聽還忍不住地跟崔璟郅動起了手來,差點沒一把把他從橋上給摔下去。

“哦哦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想得還挺遠嘛,倒是我目光短淺了。”

“可不是嘛,我還指望著你以後得臉了,幫著我在我師父面前美言兩句呢。”

魁聽一臉“你懂的”的眼神不停暗示著崔璟郅,崔璟郅也很是領情,架著魁聽的脖子根,兩人就心滿意足地慢慢悠悠往陳府那邊晃蕩著去了。

“那咱們現在是過去呀,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

崔璟郅畢竟身為當事人,心裏還是比魁聽多了一點擔憂的。

“放心吧,現在去正正好呢。”

“是誰又來了嗎?”

崔璟郅一眼就看穿了魁聽話裏藏著的意思。

“小夥子,能這麽快就讀懂我的,你是第二個。”

“那第一個是誰?”

“我師父!”

魁聽每次說起凈方那個老和尚的時候,總是一臉的春心蕩漾,看得崔璟郅不由得嫌棄著走遠了些。

“咦!真是惡心死人了,走開走開!”

“幹什麽!以為我會對你有什麽想法嗎?做夢吧你!我喜歡的可是我師父那樣溫柔如水、沈著冷靜的···”

可當他還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無法自拔時,崔璟郅卻又跑回來給他澆了一盆冷水:“老男人!”

“去去去!你懂什麽,這叫沈澱!”

“是啊,沈澱了一腦門子的壞心思,還有對你始亂終棄的···”

“閉嘴吧你!幹你何事!”

魁聽不想再與他多說廢話,自己一個人氣鼓鼓地就朝前跑去了。

可還沒等他到了陳宅外頭的那一條大街上,只是蜷縮在一個陰暗角落裏的他,就發現了自己前頭的路上,出現了很多來勢洶洶的面孔。

後頭跟過來的崔璟郅也沒看路,一股腦地就要往前沖,幸好魁聽註意到了他,才將他給拉了回來。

“幹什麽?”

“你瞎呀!前頭那麽多人你看不見吶!”

崔璟郅這才擡頭註意到了自己身前那幫看著就兇神惡煞的大漢們,也緊跟著躲到了魁聽身邊,埋頭看了起來。

“咱們不會就這樣在這裏躲著吧,咱們不去,那幾個人也不會有所動作呀。”

“蠢貨!先看看情況再說嘛,咱們就這樣楞頭青一樣地出去了,還不得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先看著,看看有哪些人聞著味兒就來了。”

“那你看出什麽來了?”

魁聽顯然已經在這蹲了半天了,看樣子也能猜得到些門道了。

“哎,你看看啊,”他指著前頭說道,“那人一看就是江南鹽幫的,常年在蜀中、江南兩地送貨,而且應該還是個頭頭。”

崔璟郅順眼看過去,楞是沒看出他有什麽不一樣的,連忙搖著頭看向了魁聽,等待著他解惑。

“笨死你得了!你看看他那鞋,草鞋質地的!揚州是什麽地方,他這樣身份的人穿草鞋?根本不可能!唯一可能的就是,他常年出入蜀中走貨,這種鞋子在蜀中的山地裏方便行走。”

“那你怎麽看出來,他是個頭頭的?”

魁聽的白眼差點就要翻上天了,這小子怎麽時不時地就犯蠢呢,這毛病真是急死人了!

“你再仔細看看,那鞋子用的可是草心料精編出來的,一般的貨頭穿得起這種鞋子嗎?”

“是哈,還真是哎!”

崔璟郅打眼再瞧過去,還沒來得及看清呢,前頭的人影就開始攢動起來。

“哎哎哎,動了動了!他們這是要幹什麽去呀?”

崔璟郅一邊支棱著魁聽,一邊探著腦袋看著前頭那些各懷心事的大財主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肯定不會浪費自己的時間,來陳家看戲的,既然來了,那肯定就是要爭點東西回去的了。”

“會是什麽呢?而且這麽多人,不會都是鹽幫的吧?”

“應該不是,你再看那邊那個,那個人就肯定不是鹽幫的!”

崔璟郅這次警覺了些,魁聽一說完,他就開始在人群中找起了那個人來。

“那個吧,一身鮮艷艷的顏色,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秦樓楚館了呢。”

“對嘍,就是他。”

“那他是哪邊的人?”

“應該···這應該是越妃娘娘那個小弟弟吧,我看著他倒是跟越家人那張揚不羈的氣質,很是相像。”

魁聽一說完,崔璟郅就忍不住地笑了出來,還差點沒憋住笑出了聲。

“怎麽了,我還看錯了不成?”

“不是,就是覺得這個···張揚不羈···用的很好,不愧是咱們魁聽大人,就是會說話!”

“喲,您也別奉承了,趕緊出去吧,看也看得差不多了,再不去,局面就要失控了。”

說著,魁聽就已經探出了半個身子去,這時候崔璟郅卻一把使了個大勁兒,將他給薅了回來。

“你先等等!待會我去了,我說什麽呀!”

“你不是挺自信的嗎,待會人家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好了。最重要的,就是把陳生南攪和到咱們這邊來,讓人以為他跟林大人私底下做了什麽交易,好叫人看看清楚,不要再把這個陳生南當成老大哥,再對他忠心耿耿的了。”

魁聽說完就要再次探頭出去,卻又再次被崔璟郅給攔了回來。

“又幹什麽!”

“要是人家刁鉆著問我,我答不上來,丟了份兒,咱們也沒了氣勢,可怎麽辦吶?”

魁聽一邊弄開他纏著自己的手,一邊抿著嘴假笑著看著他說道:“那你就自求多福吧,這麽點事都辦不好,看你回京之後,怎麽去面見聖上!”

“哎哎哎,你等等我!”

這下是真拉不住了,魁聽一個起身就掙脫開了崔璟郅的束縛,只留下他在那條小巷子裏一邊哀怨,一邊連滾帶爬地跟上去。

“你說這些人站在幹站著,他們也不怕惹人註意哈。”

“人家既然敢來,那就一定有他們趕來的理由咯,還用得著你擔心?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待會兒怎麽應付這幫老狐貍吧。”

往前邊走,兩人邊耳語著,說話間,便已經有不少目光向他們這邊聚集而來了。

“怎麽辦怎麽辦,看著咱們了,我該怎麽辦!”

崔璟郅伸手就想去抓魁聽的衣角,但卻被他一個側身給躲開了。

“你們倆怎麽一個德行,遇到事就找我!”

魁聽也只能壓著脾氣,假裝笑著臉對他小聲說道。

“我怕呀!”

“我就不怕了嗎?你就不能自己去呀!”

崔璟郅一個勁撲騰的小手,最終還是被魁聽給躲開了,乘著眾人聚集的目光,崔璟郅也還是憋著擠出了一個笑容來。

“見過崔公子了。”

那個領頭的,穿得花花綠綠的男人先站出來跟他打招呼道。

“您客氣了,不知道您是···”

“淮州越氏,越木林,見過公子。”

“哦!原來是越妃娘娘的弟弟呀,失敬失敬!還請公子恕在下眼拙,竟然沒瞧出來您的身份。”

那人看著比崔璟郅大些歲數,瞧著那輕薄放浪的樣兒,應該也不是什麽好人。而且剛剛崔璟郅奉承阿諛的話一出,他就忙不疊地看向了直接身後的眾人,有些耀武揚威似的朝他們揚了揚頭。

“崔公子真是客氣了,我才跟著商隊從倭國回來,一到淮州港就聽說崔公子跟著晉王殿下來了揚州了,所以就趕緊來了揚州,但也不好直接去攪擾殿下,所以先行來拜會拜會陳世伯。”

真是沒看出來呀,這個浪蕩公子哥倒是挺會裝腔作勢的,看得崔璟郅那叫一個心裏癢癢啊,不會你也是個老狐貍,不好對付吧?

天吶,殺了我得了,我這是進了什麽虎狼窩了呀!

崔璟郅強忍著心裏的忐忑,還是繼續跟他寒暄著,但看起來,比他更急的,就是這個越木林身後的那幫老大爺了。

這小子太不懂事了,竟然搶在了他們前頭先跟崔璟郅打起了招呼來,看得那些人那叫一個憤憤不平啊,差點就把白眼翻上天了。

出於想盡早擺脫這個越木林的糾纏的急切心理,崔璟郅還是一逮住他沒話說的空隙就走到了後頭去,跟那些大爺們又“交涉”了起來。

“各位,晚輩崔璟郅,奉···”說到一半,他又怕人覺得自己拿著雞毛當令箭,還是想著換了個說法,“是來找陳老板,商議江南鹽務,當然了,其中也包括私人鹽務,這些瑣碎事情的處置辦法的。各位也這麽早就到了,難不成也是聽到了什麽風聲,趕來要看看情況?”

崔璟郅言辭卑微,一點沒有要端著架子拿捏他們的意思,這點倒是讓魁聽很是欣慰。而且這小子說的那話吧···嘶!聽著就讓人覺得不舒服得很,什麽叫私人鹽務?你小子還真是巧嘴一張,萬事順當啊!

“崔公子年少有為呀,京都到揚州,路可不近吶,你們遠來至此,辛苦月餘,真是叫老夫敬佩呀。”

崔璟郅咧著嘴聽他胡說八道,滿嘴奉承,還不敢有什麽不對勁的臉色流露出來叫他們給看見了,所以他一說完,崔璟郅就趕緊附和道:“我們只是游玩,真正辦正事的,還是林大人,我們哪有他辛苦啊。”

還是趕緊先把責任撇到林樓輔身上為好,什麽事都自己擔著的話,我待會說不定就要被這幫豺狼虎豹給生吞了不可!

崔璟郅在心裏暗自打鼓,對於到目前為止,自己的應對,他還是滿意的。轉臉一看站在一旁的魁聽,他也沒什麽表示,看來自己沒說錯話。

“這位是···”

其他人都看崔璟郅不想再在這外頭待了,看樣子是打算進陳家大門,去裏頭細聊了,就數這個越木林不懂事,看著一旁的魁聽就探問了起來。搞得大家都停下了腳步,回頭望著他倆。

“這位是殿下的貼身護衛,殿下叫他跟我一起來看看,免得我這笨手笨腳的,到時候壞了諸位的大事,叫殿下臉上掛不住嘛。”

“哦,原來是···護衛呀!”那個越木林有些故弄玄虛地說道,“殿下遠來揚州,聖上不放心也是在理的,就是這護衛嘛···”

“怎麽,你有什麽見解嗎?”

魁聽又不傻,他當然聽得出來,這小子有點要壓一壓他威風的意思了。所以他那擠眉弄眼的兩句話說完以後,魁聽就直接冒到了他的面前去,瞪著他想問個清楚。

“這位···公子誤會了,我就是驚訝,這京都果然是不一樣啊,連個護衛都如此張揚,想來要是他日得見殿下,那必定是風姿颯爽、英俊神武啊!”

魁聽見這小子還是很懂事地轉圜了一下,也就沒跟他多計較,白楞了他兩眼,就徑直沖到了崔璟郅前頭去,不僅是他的面子,連崔璟郅的面子也不想給了。

“哈哈哈,那什麽,這位呀,跟著殿下,老是挨罵,所以一出門火氣就大了些,越公子別介意哈。”

崔璟郅趕緊上去賠罪道,現在他本來就心裏沒底,還得應付魁聽這隨時要爆發的脾氣,真是讓他兩頭犯難。

迎著這位同樣氣性不小的越公子和諸多江南大族的話事人一起,崔璟郅像是終於渡過一關似的,領著他們進了陳家的大門。

一進門去,崔璟郅都還沒想好,是該以一種興師問罪的口氣,還是一種相對和緩平靜的樣子去面對陳生南呢,那些老大爺倒是先坐不住了,一進門就開始四處搜尋起陳生南的身影來,一邊找還一邊叫喊著,頗有些上門挑事的味道了。

崔璟郅見四下無人註意自己,便摸索著到了院內的一個小角落裏,見到了正貓在那裏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的魁聽。

“我說魁聽大爺呀,咱倆可是一起來的,你可不能半路上給我掉鏈子,到時候把我夾在火上烤,你倒是自己溜之大吉了!”

“我這不是正在幫你想辦法呢嗎!”

“這幫人看著這麽比我還著急,我還沒說話呢,他們先叫喚起來了,搞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兩人貓在角落邊上,隱秘地觀察著眾人的神態,雖然也不知道能看出些什麽來吧,但好賴能先緩緩心咯那股子緊張勁兒。

“我瞧著,不簡單吶,看來這些人是收到了什麽風聲,才齊刷刷地一起趕過來的。陳生南這個老小子,看來他要失勢了呀!”

“你怎麽這麽確定?”

魁聽一把提起崔璟郅,也不管他還有什麽疑問,就開始假裝幫他拍起身上的灰來。

“幹什麽?”

“人來了,裝一裝嘛。”

說著,崔璟郅也註意到了正向他這邊走來的越木林,還一臉的諂媚,笑得如此奸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瞧見什麽不得了的奸情了呢。

“喲,二位,怎麽不跟著去找找啊?”

“哈哈哈,那什麽,我教訓教訓他,剛剛頂撞了公子,這小子實在是讓人生氣!越公子這是找著人了?行行行,我馬上就過去。”

崔璟郅從未覺得自己竟然這樣會說奉承話,剛剛賠笑越木林那段,要是讓他爹看見了,肯定會激動得熱淚盈眶的。

我的好兒子啊,你終於開竅了,爹爹終於可以放心把家業交給你了!

崔璟郅仿佛看見了自己欣慰的老父親就站在眼前似的,頓時渾身抽搐了起來,不知道是犯了什麽毛病。

“走吧,人家都過來催了,想必是等不及要聽聽殿下有什麽高見,要你傳達一二咯。”

魁聽還假模假樣地理了理衣衫,盡管他那身衣服已經簡單到沒什麽可以整理的了,他也還是覺得自己不能在這個公子哥面前丟了份兒。

“我能說些什麽呢,哎,真是慌死我了。”

崔璟郅心裏不僅是沒底,他更害怕的其實是宇文曜那個賊頭子,不知道他又給自己埋什麽坑,等著自己跳進去呢。

不過陳生南要果真還如以前一樣重要的話,那他應該也不會放心將這件事交給自己吧?說不定他就是看不得自己在聖上面前擡不起頭來,想幫幫自己呢?肯定是這樣,師父不會騙我的!

就算是他想騙我,那晏兒肯定也會救我的,嘿嘿,有個夫君做靠山真好。

“慌也得去,我可要提醒一下你哈,你可別跟殿下平時似的,說個話都畏畏縮縮的,咱們這是來耀武揚威的,別再跟剛才和那個越木林說話時一樣,奸小諂媚了,提起精神來!”

說著,魁聽還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背,幫他醒了醒神。

“我知道我知道,裝模作樣嘛,我懂,以前在梨桐書院,遇到過好些挑事的,我都是借著我大哥的名義,把那些人給擋回去的。現在不就是換個名頭糊弄人嘛,我會辦好的。”

“記住了,要既神秘,達到故弄玄虛的效果,而且還不能叫人覺得咱們有什麽別的圖謀,免得那些老東西回去了,背地裏議論殿下和林大人為人奸詐,來揚州作威作福來了。”

“行了,不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過話嘛,我別的不行,這種時候了,謊話肯定是張口就來。”

魁聽倒不是真的對他不放心,主要還是心裏有些隱憂沒有得到該有的答案,所以還是得幫著崔璟郅醒醒神,註意著些。

“哎,對了,那幾個人呢,還有宇文曜,他怎麽也還沒來?”

崔璟郅四下看去,好像自己剛才確實是光顧著看那只綠鳳凰了,壓根沒瞧見宇文曜現在身在何處。

“我來了!”

一旁的偏門,突然傳來了宇文曜響亮的呼喊聲,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被吸引而去,崔璟郅這才看到了自己遍尋不得的好大嫂,頓時松了口氣。

可那些老爺子們就不是這個表情了,因為在宇文曜身後站著的,還有那他們或許曾經謀過面,但現在卻不敢相認的幾個老人,也就是跟陳生南私下往來密切的兗王侍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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