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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露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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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露心意

崔璟郅離開了前廳,便四處尋找起崔四來,剛才還看見他把東西都搬進來了,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怎麽就不見了呢?

“你等會,看見崔四了嗎?”

隨便拉著個下人,崔璟郅就開始盤問起來,邊問還四處邊看,生怕錯過了。

“沒有,公子,不過剛才他好像往後院去了。”

崔璟郅立馬跑向了後院,果不其然,在這裏見到了正在招呼人搬東西的崔四。

“你們幾個,把這些東西全都搬到三公子院裏,找個空著的房間,把東西放進去。”

崔家郅見到人,也就不再風風火火地跑來跑去了,而且慢慢悠悠、嘚嘚瑟瑟地朝著崔四靠近,然後趁其不備,將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怎麽,四爺,著急銷毀贓物啊,我還沒說擱哪兒呢,你著什麽急啊!”

崔四現在跟他說話底氣似乎足了不少,也不再畏懼他,尤其是這種沒有別人在的時候,更是顯得極其不近人情。他一下子彈開,從身後崔璟郅的籠罩中將身體抽離出來,走到他面前行禮道:“三公子,您的東西我可沒動,這不是看您忙著呢,所以就擅自做主,搬了進來,還望您不要怪罪。”

崔璟郅一聽這話茬怎麽不太對啊,便湊近了些,快貼著他的臉了,仔仔細細看了好半天,才接著說道:“怎麽了,咱們四爺可是不太高興啊,是不是江夏那孫子又惹你了,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他!你也別氣了,我本來不打算把東西放在家裏的,這樣,你給我找兩個人,幫我把東西搬到城外的太白行宮去吧。”

崔四一臉不可思議,合著我們剛剛忙活了半天,白忙活了唄!但礙於這個混蛋的威勢,也只能從命,不情不願地跑過去告訴眾人,再將東西挪出來。自己則再去找馬車將東西裝上去。

而崔璟郅就像個老太爺一樣,倚靠著欄桿,站在那裏看著他們搬來搬去的。過了好一會,崔四才過來稟報道:“公子,東西都給你裝好了,馬也給你備好了,你隨時可以出發。”

崔璟郅聽著他這累了一場之後逐漸正常的語氣,不由得又調侃起了他來:“看來四爺還是得多幹活啊,幹了活就不陰陽怪氣地說話了。”

說完,崔璟郅便賤嗖嗖地看了崔四一眼,吹著口哨,徑直就出門了。

身後的崔四看著他那洋洋自得的樣子,很是不爽,這個老色鬼,天天出去勾引良家少男,每次還都要自己給他打掩護,擦屁股,他倒是落得自在了。現在還仗著手裏有自己的把柄,天天變著法兒地折騰自己,簡直就不是個東西!越想越氣的崔四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只能看著崔璟郅離開的方向,狠狠地咒罵了兩句,就轉身進了內院。

不過崔璟郅辭才不管這些,雖然今天去行宮的心情不再像之前那樣急切,內心早已平靜了許多,但二人終究還未挑明關系,這讓他很是不放心。再加上他身邊還有個齊之衍那樣的討人厭的人,天天就在他耳邊叨叨叨的,時間一長,他肯定會對自己生厭的,要是不把握時機一舉拿下,再讓齊之衍那個榆木腦袋鉆了空子,那自己可就追悔莫及了。

不過想想他對自己的態度,應該不至於如此吧?那昨天的引誘又算什麽呢?難道是自己的錯覺?錯覺也不能錯一整天吧,那山上的小林子,那小院,那小腰,那小聲,那能是錯覺嗎!

崔璟郅細細品了品之後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畢竟按照之前的情況來看,沒有人在跟他上了兩次床之後,還能對他視若無睹,轉頭就忘。小爺這條件,這身板,那可是相當結實的,摸上去就是滿滿的安全感,哪個小男人會不喜歡!

崔璟郅倒是在這些事情上一向自信的,看著自己意氣風發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樣子,他甚至已經開始忍不住地遐想,待會在城外李昭晏見到自己時的樣子了。

帶著上午在亦名館買的那些東西,崔璟郅興致勃勃地往城外去了,時不時地看看身後的馬車上放著的東西,崔璟郅甚是滿意,待會他要是見了,一定會迫不及待地就拉上自己趕緊去試試的,到時候···

崔璟郅越想越激動起來,出了城,快到地方的時候,便停下馬來,向跟自己一同前來的下人囑咐道:“待會東西送到了你就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雖然有些不敢應承,但崔璟郅向來是如此行事慣了的,下人也不敢多言什麽,只得答應。

帶著自己精挑細選的這些個物件,慢慢悠悠地來到了太白行宮門口,崔璟郅熟門熟路地就想直接進去,卻被門口的守衛攔住了:“皇家行宮,閑人不得亂闖!”

崔璟郅大好的心情一下子被澆上了一盆冷水,在原地氣急敗壞道:“什麽叫閑人吶,我昨天還來過呢,今天就不認識了?”

門口的侍衛並不理會他的訴求,而是依舊冷臉的站在那裏,絲毫沒有要放他進去的意思。崔璟郅也很無奈,只能先服軟:“侍衛大哥,那你能不能幫我進去通報一聲啊?我是來找殿下的,你幫我跟那誰,對,博見!幫我跟他說一聲嘛,他認識我,他會來帶我進去的。”

侍衛還是不為所動,只是張著嘴應答著:“今日齊先生來給殿下上課,殿下恐怕是沒空見你了,你還是回去吧。”

“齊先生?哪個齊先生?不會是齊之衍吧?”

侍衛點頭應答,看來就是他了。本來崔璟郅都快要放棄了,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也在這裏,那自己今天必然是不能走的了!

於是崔璟郅扭頭一想,就開始在門口大喊大叫起來:“殿下,是我,讓我進去啊,我來給你送東西了!”

門口的侍衛和站在他身後一直一言不發的崔府下人都甚是無語,堂堂相府公子,竟然如此咆哮,成何體統啊!

後來侍衛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差遣人進去稟報了,還讓他呆在原地,不要再高聲叫喊了。

沒過一會,博見從裏面黑著張臉不情不願地走了出來:“原來是崔公子啊,我還以為是哪裏來的流民呢,竟然在此處叫喊得如此淒厲,殿下正在讀書呢,這大好的時間恐怕又要被浪費了呢。”

崔璟郅看出了他對自己的不歡迎,但還是笑臉應對道:“是是是,是我打擾殿下了,我來給他送些東西,讓我進去吧。”

“公子這是說的哪裏話,殿下正準備請你進去呢,不過你這些東西···不會是什麽暗器吧?”

博見陰陽怪氣說了好一通,門口的侍衛一聽到暗器,便個個將手放在了刀鞘上,好像是隨時準備拿下他一樣。

崔璟郅見狀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各位不要誤會啊,都是些平常的東西,你們殿下指名要的,我就給帶過來了,大家不要緊張啊,把刀放下吧,來來來,快放下。”

博見見他那樣,心裏就在猜,這裏頭定然又是什麽引誘殿下不學無術的東西,竟然還那麽多!這個挨千刀的,你自己不怕死就算了,還非得拉著我們家殿下跟你一起浪蕩放縱,熬壞了身子。

“行了,拿進來吧,你們去搬進來。”

說著,便差遣人去馬車上搬東西,崔璟郅也樂樂呵呵地跟在博見進了院裏。博見一直走在前頭,根本不管後面的人有沒有跟上,到了書房門口,又突然停下腳步,讓在後面的崔璟郅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然後他自己再若無其事地恭恭敬敬請他進去:“崔公子,殿下在裏面呢,請吧。”

崔璟郅也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也不敢對他發火,只能先進去看見小美人再說。

一進入書房,崔璟郅便聽到了齊之衍在那裏高談闊論的聲音,聽著簡直是叫人好生厭煩,要不是李昭晏也在這,他必然是不會聽這番嘰嘰喳喳的話的。

“你來了。”

李昭晏見他過來,便起身迎接,臉上掛不住的笑容讓齊之衍看著很是著急,自己心尖上的人怎麽就被這個混蛋給拿下了呢?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個混蛋捷足先登了。

“是啊,我帶了些東西,送你的,待會拿給你看。”

崔璟郅直接略過了齊之衍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徑直走向了李昭晏,絲毫沒把他放在眼裏。

不過齊之衍當然也不可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崔公子還真是會選時候啊,偏挑我給殿下上課的時候過來。怎麽,崔府是請不起先生嗎,還要你堂堂的相府公子跑這麽遠來聽課?”

崔璟郅聽出了其他的敵意,立馬毫不客氣地回擊道:“你講你的課,我是的來找殿下的,幹你何事?既然齊公子課講完了,不如早些回家吧,免得待會趕不上回城了。”

李昭晏看著兩人夾槍帶棒的言語,只能先在其中調和著:“好了好了,再說我看你們都快要吵起來了,不如今天的課就先講到這裏吧,我讓廚房備點吃的,阿衍講課也累了,你跑這麽遠肯定也累了,咱們先吃點東西再慢慢聊吧。”

“好啊,我最喜歡你這裏的點心了。”

崔璟郅做作地搶先回答道,看得一旁的齊之衍氣不打一處來。

“博見,去叫廚房準備膳食吧,讓寬叔多做點。”

“是,我馬上去。”

門口的博見領命前往,心裏卻止不住地犯著嘀咕:“好好的幹正事呢,都是這個崔璟郅,瞎搗什麽亂吶,一天天的盡知道勾引殿下幹些不務正業的事,這大好時光,不是浪費在吃吃喝喝,就是攛掇殿下幹那事,真有你的!”

“好了,既然準備吃飯了,那就別在這待著了,去山水丘吧,或者去前廳,那裏敞亮。”

說著,李昭晏便開始環顧起身邊這兩個人來,想聽聽他們的意見,隨便緩和一下氣氛。

“去前廳吧,你的臥房怎麽能隨便進去呢。”

崔璟郅陰陽怪氣地先開口應答,隨後齊之衍也表示了讚同,這種時候當然不能人自己落於下風嘍。

幾人隨即前往前廳用膳,寬叔依舊是笑臉一張,在桌前高高興興地布菜。崔璟郅見這個機會不錯,便開始甜言蜜語地誇起寬叔來:“寬叔,你的手藝真好,還沒吃呢,聞著就香,難怪殿下喜歡吃你做的菜。”

寬叔本來就是個樂樂呵呵的老實人,見崔璟郅蜜一樣的誇讚著自己,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了:“哈哈哈哈,謝謝崔公子誇獎,承蒙殿下不棄,我才能在這裏謀個差事,你們也喜歡那就好啊。”

說完,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博見便揮手示意讓他們下去。

“不是喜歡吃嗎,怎麽不動筷子?”

說著,李昭晏開始給崔璟郅夾起菜來,兩人相視一笑,看著可甚是讓人艷羨吶。當然,除了齊之衍。這些事情在他眼裏,那就是崔璟郅蓄意勾引,殿下又沒什麽經驗,在這些事情上,不過是覺得新奇罷了。

“殿下,這些菜色你應該已經膩了吧,不如過兩天我讓齊府的兩個川菜廚子過來做給你嘗嘗,那是些新的菜色,你應該會喜歡。”

李昭晏還沒說什麽呢,崔璟郅聽完便冷笑一聲:“還是齊公子想得周到啊,知道見得久了的就會膩,還知道整些時興的玩意。菜便是如此,更何況是人呢?要是人見得久了,怕也是會膩的吧?你說呢,齊公子?”

“人可不比菜,隨時可做,隨時可換。人最重要的,是心,只要心意在,人還是那個人,又能如何?要是有人心懷不軌,刻意勾引,即便是再美艷動人的,那也終究只是紅顏禍水罷了。”

“齊公子這話說得不對,美艷動人的那好歹也有一張皮,終究想讓人再多看兩眼,多了解一些。不像那些個費勁心機,卻又不得半點喜歡的,那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兩頭都落不著好,空得一身聲名,卻沒有半點用處。”

李昭晏看著兩人不知為何的明爭暗鬥,連筷子也動不了了,就那樣轉著頭來來回來去地打望著。

“崔公子果真是個不講究內涵的人吶,看來傳言不假,公子日日流連於勾欄瓦舍,煙花柳巷,才識淺薄,自然是不會懂得這其中的道理。這些需要交心才能意會的感情,那才是情真意切、源遠流長的根本吶。靠皮相抓住人心的,也早晚會有年老色衰那一天,不過就是些賣弄之人罷了,成不了什麽氣候。”

“齊公子這是要跟誰交心啊,可曾說破?那人可知齊公子的心意?若是不知,那我看齊公子的這滿心的喜歡,滿口的道德,倒不如這瀟灑快活的日子來得痛快。”

“你···你說什麽!”

齊之衍講這些歪理自然是講不過他的,一下子就被氣急了,站起身來,想要跟他理論理論,卻不曾想卻被李昭晏攔了下來。

“阿衍,這是怎麽了,不是吃飯嗎,你們倆這是幹嘛呢?要打架啊?再不動筷那就都回去吧,別吃了。”

崔璟郅倒是會察言觀色,一見情況不對,便立刻扭轉口風,開始甜言蜜語起來:“是,聽你的,吃飯吃飯。剛剛本來就吃的好好的,齊公子非得說一些煞風景的話,這才擾了殿下的興致,待會不如讓人早點送齊公子回去吧,免得他在這裏坐立難安!”

“我和殿下還有要事需要商談,崔公子不是來送禮的嗎,既然禮物已經送到了,不如早些回去,免得崔相擔心,更叫朝臣議論。”

“議論什麽?”

“當然是議論崔府之人有意拉攏三殿下嘍!崔公子大張旗鼓跑到太白行宮來,叫外人看來,那可不就是作拉攏之意嗎?”

“你少往人身上扣帽子!我幹沒幹什麽,我自己知道,不用你來教我!倒是你,一肚子仁義道德,滿口的規矩禮儀,實際上心裏比誰都齷齪!想幹卻不敢幹的事太多,所以就只能打打嘴仗了。”

“你!”

齊之衍再次被他氣到無語,幸好這時候李昭晏站出來挽救了一下局面。

“你們是瘋了嗎?再說廢話,全都給我滾!”

見他爆粗口,兩人一下子就被嚇住了,紛紛起身謝罪,不再言語爭論。

“行了,吃個飯還能吃出這麽多的花樣,你們還真是小孩子啊。”

“當然不是了,都是我不好,惹殿下生氣了,我自罰三杯,殿下別生氣了。博見,給我拿酒來。”

崔璟郅倒是一點都不客氣,竟然還開始使喚起博見來了。

博見當然也心有不甘,自己怎麽能為他所驅使呢?不過看在殿下的面子上,還是不情不願地去拿了酒過來。

崔璟郅倒滿三杯,一飲而盡,算是賠罪了。

“怎麽,齊公子沒有表示嗎?”

齊之衍不善飲酒,平時也是滴酒不沾的,這三杯下肚,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但今天氣氛已經到這兒了,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

李昭晏本想攔住他,但是崔璟郅的話縈繞在他耳邊,讓他頭腦發熱,逞強了起來,端起酒杯便狂飲而盡,喝完還不停的咳嗽。

“我都說了,叫你不要喝了,你平時就不怎麽喝酒,今天怎麽倒喝得這麽痛快了?”

“崔公子都飲盡了,我也不能落於下風啊,怎麽說我也是正兒八經留在這裏的,不像有些人,名不正言不順的,就知道自己往上硬湊。”

李昭晏聽他這話都有些醉意了,便叫來了博見,扶他去房間休息。

雖然不情願,但博見領會上意的能力還是很好的,要是再任由齊之衍留在這裏,待會肯定又會是一場極其難看的場面的,還不如先把人帶開算了。

見人走了,崔璟郅也悄摸摸地湊到了李昭晏的身邊來,他總覺得,李昭晏待自己,跟別人是不一樣的,所以今天他也格外放肆了些。

“殿下,他走了,咱們···”

說話間,那語氣裏盡是撒嬌的意味,聽著好不嬌媚。

但李昭晏這個時候明顯不買他的帳,硬生生的推開了他,還怒視道:“阿衍不能喝酒,你激他幹什麽?他可是我的老師,要是讓父皇知道了,我如此不尊重他,可是會怪罪我的。”

“我錯了,我不對,我不應該陷你於不義,不應該拿你打趣,可我那不是看他對你心懷不軌嘛,我害怕,才會出此下策的。”

崔璟郅瞬間就紅了鼻頭,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楞在一旁看著李昭晏發火的模樣。

“什麽害怕?我才應該害怕吧?你三天兩頭往我這裏跑,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啊!再說了,今天阿衍還在這裏呢,你著什麽急啊?你當我什麽人,書院的那些郎君嗎?任你戲弄?”

這下他就更加慌亂了,他沒想到,李昭晏會為了這件事,或者說是這個人,跟自己置這麽大的氣,他以為李昭晏會向著自己說話的。

“殿下,對不起,我不該拖累你,我···我以後不來了就是了。”

說著,崔璟郅就別過了臉去,作勢就要往外走去。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抽泣了,反正他轉臉那一瞬間,李昭晏似乎聽到了一陣難過的哀嘆聲,給他聽得那叫一個心疼啊,一個沒把持住就又伸手去攔他了。

“阿郅,我···對不起,我話說重了,你別介意。”

崔璟郅聽著這話,倒也不傷心了,就是還做出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來,不肯把臉轉過去,還垂著個腦袋惺惺作態道:“殿下是人中龍鳳,我是配不上殿下,殿下玩兒完了想撇開我了,也沒關系的,你跟我說,我走就是了,殿下不必為此事為難的,我不會出去瞎胡說,影響殿下聲譽的。”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昭晏瞬間就更心疼了起來,難道自己說的話這麽傷人嗎,轉眼間他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了?

見此情景,李昭晏立馬起身離開位置,慢慢地蹲靠在了崔璟郅身前,搭著他的雙腿,輕輕安撫道:“阿郅,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很好的,我也···我也喜歡你,只不過阿衍他···”

後面李昭晏說什麽都已經不重要了,崔璟郅就只聽得了前頭半句,就已經欣喜若狂了。他一把摟起蹲在地上的李昭晏,抱著他就開始轉圈圈,一邊轉,一邊嘴裏還吆喝著:“喔!晏兒喜歡我!晏兒是我的咯!”

李昭晏不知道怎麽了,也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也全然不顧自己往常的禮節規矩了,似乎現在這一刻,他才是最恣意灑脫、隨性自我的了。

“阿郅,放我下來。”

歡呼雀躍間,崔璟郅不知不覺就抱著他飛騰了起來,要是李昭晏不開口的話,他還能轉好久好久呢。

但落地之後,等李昭晏再次跟他的視線對上的時候,他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只是一個勁的看著他,也任由他看著自己。

兩人相顧無言,崔璟郅摟著他的手也還沒放下,似乎這一刻的氛圍全然都凝固在了剛剛李昭晏那聲輕言輕語的呼喚中去了。

“殿下,你真的喜歡我嗎?”

崔璟郅忍著嘴角要咧開的神態,認認真真地向他發問道,其實他心裏也沒底,不知道李昭晏剛剛的話只是玩笑,還是真的發自肺腑。

“我不能喜歡你嗎?”

“我···我名聲不怎麽好,要是殿下真的只是跟我···我不會介意的,殿下不必將此事掛在心上,也不用想著為我負擔什麽的。”

崔璟郅自己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鼻子都已經紅了大半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心裏的渴望和期許也已經來到了頂峰。他心裏想著,即便最後李昭晏開口告訴自己,他只是跟自己玩玩而已,那至少他現在這個時刻也是幸福的,這就夠了。

“我喜歡你,再說了,明明吃虧的是我,怎麽看著你倒像是個被人拋棄的怨婦模樣呢?”

李昭晏一邊揪著他的小臉蛋,一邊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也忍不住地湊得更近了些。

他的眼角眉梢都很好看,尤其是隔近了以後,那裏面還留有一汪快要溢出來的淚水,更是叫人看著他就拔不開眼睛了。

“殿下,謝謝你。”

“謝我什麽?”

李昭晏吊著他的脖頸,似乎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就那樣湊近了看著他繼續問道。

“謝謝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可以喜歡你嗎?”

崔璟郅問完這話的時候,李昭晏明顯看到了剛剛還含在他眼角的那一汪眼淚,順著睫毛的微動,就從他的臉頰上流出來了。

他哭了,他為什麽要哭呢?

李昭晏伸過手去,將他那兩行輕淚慢慢地拭去,又順著他的臉頰,慢慢向下撫摸過去。

他這是為自己而哭的嗎,他因為自己說喜歡他才哭的嗎?

李昭晏也驚呆了,他不知道原來自己在別人心裏還有這麽重要的位置,原來自己的三兩句話,也可以讓人如此動容。

“可以,你要是願意的話,你可以一直···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歡我,我願意的,阿郅。”

“殿下···”

崔璟郅感動得剛要開口說些什麽,李昭晏就順勢捂住了他的嘴,輕聲在他耳邊說道:“你不是說要叫我晏兒嗎?殿下這個稱呼我不喜歡,你以後別這麽叫我了。”

“晏···晏兒,我喜歡你,真的!”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了,這些年,李昭晏一個人身居行宮之中,雖然接觸的人不多,但他知道,那一刻崔璟郅眼裏迸發出來的,是一種最真摯的情緒。他以往見過的人裏,對他或是虛情假意,或是直接把他當做看不見一般,只有他,看自己看得如此仔細,如此入迷。

“晏兒,我···要是我···”

“你怎麽了?”

“我怕以後我···會害的你在人前擡不起頭來,以後要是你想見我的話,你就跟博見說,讓他來找我吧,我馬上過來。”

崔璟郅像是笑著說完了這些話,可聽話的李昭晏卻有些不高興了,眼眶也隨之跟著紅了起來。

他不知道在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或許在他看來,是他高攀了自己,將來也會拖累自己。不管是他先前的名聲,還是兩人的身份之別,這都是崔璟郅剛剛話裏所顧慮的。

李昭晏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他原先在京都是個什麽樣的名聲,他也聽過多次。雖然他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會這樣傳言於他,但現在李昭晏知道的是,一個禽獸不如、浪蕩風流的公子哥,是不會僅僅因為自己允許他喜歡自己,就如此熱淚盈眶的,他是有一顆誠心的,只是那些人看不到罷了。

“不要,我要自己去!我要自己去找你!”

“真···真的嗎?”

他哭喪著的臉,終於在這一刻展開了笑顏,他端著李昭晏的腦袋,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感動,那眼角的淚水就又跟著流了起來。

“你怎麽這個樣子啊,我又沒說什麽。”

“晏兒,你···你真好。”

崔璟郅自己一邊咧著嘴笑,一邊自己就把眼淚給擦幹凈了,李昭晏本來還想擡手幫他一下呢,就被他給擋了回來。

“臟,晏兒別碰了。”

說完又伸了伸手,就著剛剛擦下來淚水的袖子,抱著李昭晏就開始哼唧了起來。

不管是跟他的接觸,還是兩人就這樣站在這裏說過的話,對李昭晏來說,都是無比新奇的東西。而此刻,他也正在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溫暖和愛意,那個人是真的喜歡自己!

他擡起頭來,看著又要淚眼汪汪的崔璟郅,自己就靠了過去,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吻了一口,完事以後還不忘挑逗似的輕撚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味著。

崔璟郅也瞬間已經被逗弄了起來,抱著人就往他的臥房裏去了。

廊下角落裏,抱著人的崔璟郅也沒忘了時不時地停下來,給李昭晏一點愛的問候。二人就這樣氣喘籲籲地相視而笑,又各自心領神會,醒過神來便又一路往山水丘去了。

崔璟郅的確是個調情的高手,如此局面都能引得李昭晏為自己情動不已,要是這行宮四下無人的話,恐怕他會跟李昭晏就地繼續吧。

剛到山水丘,博見便就已將東西搬了進去,正在門口候著呢,一轉頭便看見了跟他家殿下勾肩搭背走過來的崔璟郅,臉色更加難堪了。

“殿下,收拾好了,東西已經放進去了,齊公子也已經安頓好了。”

“好,你先下去吧。”

博見見他著急趕自己走,剛想脫口而出的話一下子梗在了喉嚨,不知如何是好。李昭晏看出了他言猶未盡,便讓崔璟郅先進去,自己則等在門口,讓博見過來細說。

“殿下,我本不應該管您的私事的,但···現在畢竟您的位置還不穩固,要是這個時候沈迷酒色,恐怕是會耽誤大事啊!而且,您的身體還沒好完,我怕到時候你撐不住啊。”

李昭晏聽明白了他這話裏的意思,臉上差點沒掛住,這是在說自己縱情聲色,虧空了身子嗎?

“博見吶,你還真是婆婆媽媽的,你可比阿衍更適合當個先生。放心吧,我有分寸,哪兒那麽容易就垮了,回去吧。”

“我···是。”

博見話在嘴邊也說不出去,只得無奈退了出去,眼見著李昭晏興致勃勃地朝著屋裏去了,他也只能輕嘆一聲,轉身離去。

屋裏,崔璟郅在微弱的燈光下,本想借著這股勁兒就讓李昭晏換上那些衣裳來給自己看,但又怕他身子吃不消,最終還是自己扭扭捏捏地弄上了幾身穿著來看了。不看不知道,一看那給李昭晏迷的呀,說什麽都要自己也換上試試了。

一整夜,兩人都像是心照不宣一般,配合著對方,迎合著他的喜好。當然了,他們倆在這方面的喜好也是相差無幾了,只不過李昭晏是被憋悶得更久一點的那個而已,現在爆發得也更徹底。

幾番雲雨之後,崔璟郅也終於打算停手了,而身下的李昭晏也是累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直接癱軟在了床上。

崔璟郅也看出了他的勞累,所以換了身衣裳就出去給他準備熱水洗澡了。他很細心,尤其是對李昭晏,總是生怕因為自己的莽撞,讓他有一丁點的不舒服。

浴房裏,層層薄霧的蒸騰間,崔璟郅雖然已經有些看不清面前這個人的臉了,但似乎還是能聽到他的聲聲呼喚,縈繞在自己耳旁,也順勢鉆進了自己心裏。

他輕手輕腳地順毛捋著李昭晏濕漉漉的頭發,如同在撫摸著他細滑的身子一樣,輕輕柔柔的,怎麽也不肯撒手。

本來已經情到深處了,崔璟郅卻也還是忍住了,他知道,未經人事的李昭晏是經不起這種折騰的,就算是他不懂,自己也不能老是拉著他做這種事。

他也就只是這樣看著,看著在自己懷裏一臉享受和期待的李昭晏慢慢沈睡過去。

外頭的天剛剛亮,博見便跑到了山水丘來,在李昭晏的門口窺聽著,見兩人好像沒有折騰了,便壯著膽子敲了門:“殿下,殿下,您醒了嗎?要不咱們還是先更衣吧,畢竟今天齊公子也在,要是讓他知道了,那可就不好了。”

李昭晏正睡眼朦朧地躺在崔璟郅懷裏呢,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陣陣的敲門聲,便拉了拉崔璟郅,叫他去開門看看。

“誰呀,這一大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崔璟郅很是不情願,身上掛了件衣服便起身前去開門了,剛走到門口,將門打開,博見便推門而入,一陣冷風也隨之灌了進來,凍得崔璟郅直哆嗦。

他一下子便又跑回了被窩裏,弄得剛想過去幫李昭晏更衣的博見不知所措,楞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博見,你去看看阿衍起來了嗎。”

李昭晏看出了他的窘迫,開口幫他解圍道。

“是。”

博見終於得到了一個機會跑了出去,松了口氣。現在自己是不是有病啊,一大清早的非得去人家房裏湊什麽熱鬧啊!

見著博見離開,李昭晏也質問起崔璟郅來:“剛剛幹嘛呢,當著博見的面,搞得人家好尷尬啊,要不是我機靈,把他支出去了,人家呆在這裏指不定怎麽不好意思呢。”

崔璟郅明顯有些不服氣,嘟囔著個嘴,湊到他肩膀上:“我就是要讓他看看,我可是你的人,他要是再敢跟我蹬鼻子上臉,我就讓你收拾他!我現在是你的了嗎,晏兒?”

李昭晏沒有理會他的小脾氣,而是自己穿好衣服,便徑直下了床,招呼著讓他也快點。

崔璟郅迅速收拾好自己,跟了上去,跑到他身後站著,見他不言語,還以為他這是又生氣了呢。

“是不是我做得太過分了,讓你不高興了?”

李昭晏聽得一頭霧水,但轉眼看了看他那委屈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沒有怪你,博見是我的心腹,他知道也沒什麽。就是這小子別扭得很,以後肯定還會給你臉色看的。”

“那你到時候是幫我,還是幫他啊?”

“我誰都不幫,我看戲!”

李昭晏一臉的傲嬌,勾了勾崔璟郅的下巴,便轉身出了門去。

就這些天的時間,崔璟郅幾乎都泡在了太白行宮,花了大把的時間,陪著自己的心頭愛,翻來覆去探索新世界。但一想到家裏還有些重要的事情,便不得不先行回家看看了。

在行宮門口,李昭晏親自把他送了出去,含情脈脈的目送他駕馬離開,隨後便吩咐門口的侍衛,以後崔璟郅再來,便不再阻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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