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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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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老大,小凳子抓到了一簍蝦,咱們去烤了吃了吧?”

蘇鶴骨剛出門,便遇見了自己的小弟一號。

“你們自己去吃吧,你老大我還有事要忙。”

他將小弟打發走後,便循著昨日走的路線,又來到了顧秀才家外面,繞到了後院矮墻邊,翻了上去,守株待兔等著顧遠山過來。

本以為要等到晌午,他才能把人等來,沒想到他屁股還沒坐熱呢,跟陸爻年長了同一張臉的顧遠山來到了後院,一眼鎖定了坐在墻頭上的蘇鶴骨。

“餵!”蘇鶴骨沒有下去,屁股一動不動地坐在墻頭上。

顧遠山雙手插在袖子裏,悠閑地踱步到他身前,微微仰起頭,望著上方膚色較深的小孩,神情舒展,然後笑了笑:“小淘氣。”

蘇鶴骨:“我還以為我要等很久,才能等到你。”

顧遠山輕笑:“小骨,你今日來找我,可是願意留下來了?”

“小骨?誰允許你這麽叫我了?”蘇鶴骨氣鼓鼓地說。

“小骨你也可以叫我遠山哥哥。”

蘇鶴骨一陣惡寒,還遠山哥哥,他之前都是直呼陸爻年全名的。

“餵!你就一點都不記得我嗎?”蘇鶴骨直接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顧遠山心中閃過一絲煩躁,但臉上卻看不出來半分:“你我雖然昨日第一次相遇,但我卻覺得你於我而言,很重要。”

蘇鶴骨無語地吞下了其他問話,這個顧遠山絕對不是陸爻年,陸爻年什麽時候會說這麽肉麻的話了?除了跟陸爻年長了一張臉外,顧遠山跟陸爻年是一丁點都不像。

顧遠山擡手拽住了蘇鶴骨的手指。

蘇鶴骨回神:“幹嘛?”

“昨日邀請你來我家吃糕點,你拒絕了。今日我還想邀請你來,你還會拒絕我嗎?”

蘇鶴骨低頭俯視著這張病氣難以遮掩俊朗帥氣的臉,心想,反正他眼下是離不開這個秘境了,又找不到陸爻年,那就拿你打發打發時間吧。

蘇鶴骨拍開顧遠山的手。

顧遠山失落地看著蘇鶴骨,緊接著就見他從矮墻上跳入後院中,站在面前仰著頭問:“餵,發什麽呆啊,不是說請我吃東西?還不帶路?”

顧遠山捂著嘴咳了幾聲,沒什麽血色的臉上卻帶著笑意,他拉過蘇鶴骨的手,慢悠悠地踩在石板上,進入了他的書房之中。

蘇鶴骨剛一瞧見滿屋子的書,無語地咕噥:“又是書,這點倒是跟陸爻年一樣。”

顧遠山聽到後,微微瞇了瞇眼睛,卻當做沒有聽到搬,牽著才到他胸前高的蘇鶴骨,進入了書房內的隔間茶室。

一進來,蘇鶴骨自來熟地脫鞋盤腿坐在榻上。

顧遠山坐在了另一側,將案幾上裝滿糕點和果脯的碟盤推向蘇鶴骨,然後自己拿了一本書,靠在軟枕上,翻著書頁陪著他。

蘇鶴骨吃了一會,遲來的不好意思讓他停下了伸向糕點的手。

吃完沒事幹,蘇鶴骨不死心地問:“餵,顧遠山。你說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你是你們家撿來的?”

顧遠山翻過一頁書,眼睛也未擡就答道:“你若是見過我父母就不會這麽問了。”

“好吧。”蘇鶴骨放棄了,往後一躺,放空大腦,不再去研究顧遠山是不是陸爻年了。

吃飽了就容易困,蘇鶴骨現在也才五歲,很快就睡著了。

等聽到身旁響起規律緩慢的呼吸聲,顧遠山才放下手裏的書,拿毯子蓋在了蘇鶴骨的身上,然後離開隔間,去前頭讀書做文章。

從這一天開始,蘇鶴骨和顧遠山熟悉起來。蘇鶴骨天天都往顧家後院鉆,然後賴在顧遠山得書房隔間裏。

沒過幾日,顧秀才和顧夫人都知道了他們的兒子最近新交了一個朋友。

這之後,蘇鶴骨隔幾日就會被顧夫人留下來在顧家吃晚飯。蘇鶴骨很喜歡顧夫人,長得特別漂亮,人還溫柔,給他的感覺讓他想到了曹婆婆。

見到顧家夫婦後,蘇鶴骨就清楚了,顧遠山確實不是撿來的,他一看就是顧秀才和夫人親生的。

從這日起,蘇鶴骨徹底把陸爻年拋之腦後,開始每日攛掇顧遠山跟他出去玩。

顧遠山的身體很差,蘇鶴骨覺得一定是天天悶在屋內不運動的緣故,便決定履行他身為沂村孩子王的責任,幫顧遠山鍛煉身體。

沂村三面環山,一面臨水。作為從小在神夢山上長大的蘇鶴骨,沂村這裏的山完全不夠看。

但對於顧遠山而言,沂村外面的山已經很高很抖了。

剛開始蘇鶴骨拉著顧遠山的手,帶著他在山腳溜達,時不時鉆林子也采蘑菇摘漿果。

雖然這活動量讓顧遠山十分不適應,但哪怕他每一次都累得渾身乏力、咳嗽加劇,但等下一次蘇鶴骨來找他出去玩的時候,顧遠山還是會答應。

一開始顧秀才還是堅決反對顧遠山離開家,跟著蘇鶴骨去山上玩。但顧遠山的母親顧夫人反倒十分支持,甚至還專門給顧遠山蘇鶴骨他們倆做了一件件束袖束腿耐臟的新衣,讓孩子們在山野間玩得盡興。

十天半個月下來,雖然顧遠山還是會時不時咳嗽幾聲,但他的身體確實好了許多。

臉上多了幾分血色後,唇紅齒白皮膚又白皙的顧遠山,讓蘇鶴骨狠狠地嫉妒了下他的樣貌。

蘇鶴骨不得不承認,陸爻年的這張臉哪怕是小時候也是足夠帥,甚至顧遠山之前身體病弱時,這張臉也難掩帥氣。

十年過去了,他們二人完全征服了沂村的山,山上到處都被他們的足跡踏遍了。

十年的相伴,顧遠山在蘇鶴骨心裏不再是那個長著跟陸爻年一張臉病懨懨的家夥,而是成了跟他一起長大的健康帥氣好哥們。

這一天,十五歲的蘇鶴骨嘆了口氣,蹲在村口的大樹下,向村外進村的道上眺望。

一個月前,十八歲的顧遠山跟隨父親去府城考院試。

最近幾年蘇鶴骨已經很少去想陸爻年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就算老死在這秘境裏,也找不到出去的法子了。

不如看開一點,在哪兒活都是活,眼下他只關心他好哥們顧遠山考得怎麽樣。

而顧遠山不愧長了一張陸爻年的臉,就連那聰明的腦子都是一脈相承的。

蘇鶴骨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這人和人之間的差別,還真是比人與狗還要大。

這十年來,不光是蘇鶴骨帶著顧遠山鍛煉身體,顧遠山也每日循循善導地教他讀書明事理。

但蘇鶴骨怕是天生跟書本不對付,基本大字他會認會讀也會寫,但這些個字組合在一起,每每都會看得他頭痛。

然後蘇鶴骨就會耍賴,說什麽也不想繼續念書了。顧遠山拿他沒辦法,每次都放過他,但隔日繼續拿著書本教他。

還是最近一兩年,顧遠山忙著趕考,才沒多餘的精力看管著他。

蘇鶴骨咂巴了下嘴,突然有些頭疼地想,這回顧遠山考完了,閑下來怕是要壓著他去念書了。

唉,有一個愛讀書的好兄弟,真是很頭疼啊。

“嘚嘚~”遠處傳來馬蹄聲和車軲轆轉動的聲音。

蘇鶴骨連忙起身,邊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邊向遠處張望。

很快,一輛馬車拐了個彎,出現在了他的視野內。

顧遠山回來了。

馬車停在了村口,顧秀才先下了馬車,顧遠山隨後跳下馬車,然後他一眼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蘇鶴骨。

“小骨。”顧遠山張開了手臂,抱住了跑進他懷裏的蘇鶴骨。

顧遠山收緊手臂,將蘇鶴骨緊緊地摟在懷裏。

蘇鶴骨踮起腳尖才將自己的下巴抵在顧遠山的肩膀上,他用力地拍了拍顧遠山的後背,開心地說:“顧遠山你可回來了!想死我了!”

顧遠山莞爾一笑,然後抱著蘇鶴骨轉了一圈。

腳剛一離開地面,嚇得蘇鶴骨連忙抓牢了顧遠山。

直到聽到把蘇鶴骨嚇出聲音來,顧遠山才把他放下來。

“哇!你小子!剛考完試還有這麽大的力氣啊。”蘇鶴骨拳頭錘了下顧遠山的胸口。

顧遠山這十年來跟著蘇鶴骨天天鍛煉身體,已經看不出來絲毫早年孱弱病態的樣子,反而像變了個人,四肢不僅修長還有力十足,面色紅潤精神飽滿,比起書生反而更像行走江湖的少年俠客。

而顧遠山最讓蘇鶴骨嫉妒的一點,就是顧遠山怎麽都曬不黑。

哪怕他們倆天天混在一起爬山,後期蘇鶴骨還編了一頂草帽戴,但最終被曬黑的也只有蘇鶴骨。

十八歲的顧遠山,基本與蘇鶴骨記憶裏陸爻年的那張臉,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顧遠山果然長了一張陸爻年的臉,蘇鶴骨的心裏再一次閃過這個念頭。

“想什麽呢?”顧遠山問。

蘇鶴骨:“我在想,既然你回來了,咱們明天去哪兒玩呢。”

顧遠山寵溺地捏了捏他的臉蛋:“我走之前給你留的三篇大字,你可寫好了?”

蘇鶴骨眼珠子一轉,便要逃,但隨即整個人被顧遠山的手臂鎖在了懷裏。

“想逃去哪兒?”顧遠山摟著蘇鶴骨,帶著他往村裏慢慢走,還逗著他,要給他多加十篇大字。

蘇鶴骨:“那我明天不找你了,你自己玩兒去吧!”

“嘖嘖,又使小性子。”顧遠山笑了笑,隨即哄道:“小骨別生氣了,明天我幫你寫那三篇大字,好不好?”

“一言為定?”

顧遠山:“嗯,這回開心了吧?”

“哼,一般般吧。”

馬夫收好銀錢,好奇地問還沒走的顧秀才:“那是老爺家的小公子嗎?我還是頭一回見到相處如此親密的兄弟。”

顧秀才搖了搖頭,只道了一句“不是”,其餘解釋的話倒是沒說。

已經走進村裏的顧遠山蘇鶴骨二人,村口已經看不到他們的背影了。

馬夫走之前,又跟顧秀才說了幾句吉祥話,便趕著馬離開了。

另一邊,顧遠山又把蘇鶴骨拐回了自己的家中,讓蘇鶴骨先在他臥室裏等,他去沐浴一下,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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