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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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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蘇鶴骨很熟悉顧遠山的臥室,他進門往左拐,坐在羅漢塌上,打開案幾上的棋罐,隨手撚一枚黑子,擺在了棋盤上,自己跟自己玩起了五子棋。

“啪嗒”,顧遠山沐浴完,回到房間後,將房門關上了。

蘇鶴骨頭也沒擡:“你回來啦?”

但顧遠山卻沒有像以往那樣坐到他對面,反而是站到他身側,將手裏的幹布遞給了蘇鶴骨。

蘇鶴骨問:“要我幫你擦?”

顧遠山點了點頭。

於是蘇鶴骨和顧遠山交換了位置,顧遠山坐在了他的位置上,蘇鶴骨則穿鞋站在他身前,拿起幹布認認真真地給他擦幹頭發。

雖然蘇鶴骨手上老老實實地擦著,但嘴上習慣性地抱怨他:“下次自己擦,聽到沒有。看在你剛考完試回來,我才幫你擦的,以後不要得寸進尺哦。”

顧遠山給他的回答,雙臂向前伸,環抱住蘇鶴骨的腰,比劃了下,然後語帶笑意地說道:“胖了啊。”

“餵!”蘇鶴骨伸手擡起顧遠山的下巴,四目相對,一雙眼睛中帶著羞惱,另一雙眼眸則帶著幾分撩撥與隱藏很好的放縱。

顧遠山手臂收緊,迫使蘇鶴骨上身前傾,拉進了二人間的距離。

蘇鶴骨威脅他:“顧遠山!你再搞這些有的沒的,你就自己擦頭發。”

顧遠山松開胳膊,但仍虛搭在蘇鶴骨的後腰上,無辜地笑著眨了眨眼。

蘇鶴骨暫時放過他,繼續給顧遠山擦幹頭發。

此時屋內靜謐又溫馨,他們誰都沒有說話,但蘇鶴骨卻很喜歡這樣的時刻,有一種不用開口就能感知到對方的默契氛圍。

最後打破這份平靜的是蘇鶴骨:“好啦,已經差不多了。”

蘇鶴骨:“喏,這布放哪兒?”

顧遠山松開圈著蘇鶴骨的手臂,將已經變得九成濕的布拿走,搭在了羅漢塌的扶手上。

蘇鶴骨脫掉鞋,坐在了顧遠山的對面,興致勃勃地扯了扯他的手:“餵,陪我下一盤。”

“還是五子棋?”

“當然。”然後蘇鶴骨不太滿意他的問題:“怎麽,陪我下五子棋,你顧遠山還感到屈才了啊!”

顧遠山一邊打開棋罐,一邊無奈又好笑地回答:“放心,陪你下棋,別說是下五子棋,哪怕是天天下,下一輩子,生生世世在一起,我都會一直陪你。”

“噫——你好肉麻啊,顧遠山。”蘇鶴骨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

顧遠山唇角噙著一絲笑,沒在說什麽,只是將白子放在了棋盤上:“小骨,該你了。”

“哦哦,嘿嘿,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實力!看招~”

這場棋局他們從白天下到了天黑,蘇鶴骨與顧遠山的戰績差不多五五分。

蘇鶴骨雖然心裏知道是顧遠山在讓著他,但他卻十分坦然又有些無恥地指著他自己:“嘿嘿,我進步了吧~”

顧遠山寵溺地點了點頭。

“顧遠山,再來一盤!”

“好。”

一直到顧夫人派人過來喊他們去前廳吃飯,這場綿綿不絕的棋局才結束。

前廳的飯桌上,坐著的除了顧家人和蘇鶴骨外,還有顧夫人的貼身丫鬟阿秀。

之前蘇鶴骨有聽顧夫人說過,阿秀是她從家裏帶出來的,對她有恩情,所以阿秀於她與親人並無不同。

顧家並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顧秀才雖然看上去古板又嚴肅,但從相處中能看出來,十分寵愛顧夫人,連顧遠山都要靠後。

而顧夫人就是蘇鶴骨這輩子遇見過的第二好的女性長輩了,而第一的位置他永遠會留給曹婆婆。

蘇鶴骨被顧遠山帶到家裏,被顧家人發現後,當時差點就被阿秀拿起掃帚轟出去了,若不是顧遠山在他身前攔著,他那頓揍是避不開了。

當時顧秀才也板著臉,兇巴巴地吩咐阿秀快點把蘇鶴骨趕走。最後還是顧夫人聽到了,趕來把蘇鶴骨扶起,轉身訓了顧秀才一頓。

別說,顧夫人在場後,顧秀才簡直判若兩人。

從那以後,經過顧夫人的同意,蘇鶴骨這才能光明正大地來顧家。也是經過顧夫人的同意和支持,蘇鶴骨才能帶著顧家少爺不務正業,天天跑出去玩。

用阿秀的話來說:“你個皮猴子,又來耽誤我家少爺讀書了!”

每次蘇鶴骨都會笑嘻嘻地吐舌,然後再喊一句:“你家少爺就喜歡我”,準保能把阿秀氣到。

接著蘇鶴骨就會笑哈哈地跑到顧遠山面前,跟他告阿秀的狀。

然後蘇鶴骨就能讓顧遠山又欠他一次。欠的這一次什麽時候用上,全看蘇鶴骨的心情,有時候會用來抵消他沒寫的大字,有時候會用到他不想讀書,有時候則幹脆用來讓顧遠山背他走一路。

但每次當他用來讓顧遠山背他,顧遠山卻總是並不減少欠的次數,就好像心甘情願似的。

不過他蘇鶴骨為人大度又公道,絕不貪顧遠山這一次,反正阿秀不待見他,每次都會跟他拌嘴,那他就又多了一次讓顧遠山欠他了。

嘿嘿,完美。蘇鶴骨美滋滋地想。

顧遠山夾了一塊雞肉放在了蘇鶴骨碗裏,見他臉上喜氣洋洋,便道:“看來真的很好吃,小骨再多吃點。”

坐對面的阿秀見狀,冷笑一聲。

蘇鶴骨聽到後,立刻作威作福指示顧遠山:“遠山哥哥,我要吃那道菜。”

顧遠山眼中劃過一絲驚喜,嘴角勾起:“好。”

阿秀氣地瞪大了雙眼,筷子都停下來了。一個小泥猴,居然還蹬鼻子上臉,指示起她家少爺來了!

顧夫人好笑地看著他們,然後夾了雞大腿放在了阿秀的碗裏:“阿秀,別管他們了,他們啊就是淘氣。乖,別氣了,吃飯吧。”

阿秀癟了癟嘴,她向來聽夫人的話,哼,這回先放過蘇鶴骨這個小泥猴,等下回的。

蘇鶴骨聽到顧夫人發話了,也不敢再過分,安分下來,乖乖地吃著顧遠山的投食。

直到下了飯桌,蘇鶴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覺都撐圓了。

“你摸摸,都怪你一直給我夾菜,我都吃撐了。”蘇鶴骨抓過顧遠山的手放在肚子上,然後嘴上還抱怨起來。

顧遠山帶著薄繭的手掌隔著衣物貼在了蘇鶴骨的肚子上,淺笑道:“確實比往日吃得多些。”

“我摸摸你的”蘇鶴骨邊說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感受了一番,除了形狀明顯的腹肌外,完全不像自己這樣。

“顧遠山你小子真奸詐啊,自己保持身材不多吃,卻拼命塞給我吃!說,是不是嫉妒我的英俊,想讓我吃胖了,被你比下去啊?”

顧遠山嘴角掛著一抹淺笑,什麽都沒說,手掌輕擡,牽住蘇鶴骨的手,扯著他往後院書房走。

“幹嘛啊,你又要去看書?”

“說好了要檢查你寫的大字,讓我看看你寫了幾張。”

“......啊那個,顧遠山,我突然想起來我家裏還有事,我就不多打擾了,先回去了啊,告辭。”

說完,蘇鶴骨便要跑,但他卻忘了自己的手還被對方牽著,顧遠山一扯,蘇鶴骨就被他拽回來了。

“行了,既然你沒寫,那咱們出去遛彎散步吧。”顧遠山換了個提議,然後受到了蘇鶴骨欣然好評。

顧遠山的院試成績很快就下來了,他以第一的成績拿下了案首。

為了慶祝顧遠山奪得案首,蘇鶴骨去沂村山上獵了一只野豬和山雞,野豬拿到顧家吃,山雞的毛則被他揪了下來做了一柄扇子送給了顧案首。

顧遠山:“這就是你這幾天不理我的原因?”

蘇鶴骨解釋道:“哪有不理你,我每天出門前都還專門繞路來你家,特意跟你說一聲我有事嘛。”

已經開始準備今年秋季鄉試的顧遠山,把玩著那柄山雞毛扇子,他的眼中某種情緒發翻騰許久,最終被他暫時按捺下,然後凝視著蘇鶴骨道:

“小骨,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好啊。”蘇鶴骨直接點頭。

顧遠山楞了下,遲疑地試探他:“你還沒有聽完,就答應我,若是我要害你呢。”

“你?害我?怎麽可能啊。”蘇鶴骨被他這個假設逗笑了。

顧遠山一面為蘇鶴骨的全身心信任而暗自狂喜,一面又因為蘇鶴骨的不知不覺而心中燃燒一股惱火。

“你還是聽我說完吧。”

蘇鶴骨搞不明白他這好哥們怎麽突然吞吞吐吐的,但又從對方的鄭重其事的態度察覺,顧遠山要說的事情估計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他還是聽對方說完吧。

“你說吧,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

顧遠山:“在我榜上提名前,你可不可以一直陪著我,先不要娶親成家,小骨你可願意?”

蘇鶴骨心想,這有何難,這裏只是一個神器秘境。如果他走運的話,可能沒幾年他就能被外面的人救出去了。就算一直沒人救他,他也根本不可能會在這裏成親啊。

畢竟他過去十八年的生命裏,他的大腦裏可從未出現過‘成親’、‘娶親’這樣的字眼。

若不是今天聽顧遠提起,他發現他居然從來沒有想到他蘇鶴骨是可以和別人婚嫁的。

蘇鶴骨將心裏奇怪的感覺甩開,然後見顧遠山目露期待地等著他的回答。

蘇鶴骨點了點頭,回答顧遠山:“當然了,我可一定要陪著我的好兄弟金榜題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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