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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孤島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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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孤島之談

李藏名拂去飄蕩眼前的長發,隨手掖在耳後,沒什麽情緒的說:

“殺人就是殺人,還要講究手法麽?難道手法繁覆,便不算是殺人?”

宣濃光:……那倒也不是。

但問題的重點好像不在這裏吧,宣濃光還有些不太能相信的說:

“只是沒看出來,你長這個樣子,沒想到下手比我還狠。”

李藏名:……

他的長相,很不像是會殺人的樣貌麽?

李藏名已經懶得去回應這個話題。

從前,總有人講他有一雙不和相貌的眼睛,現在倒是沒人這麽講,但卻又有更多的人在意他的容貌,又自行以此作為評判,來將他當做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話才好了。

以前他還不理解大師兄為何為他施加遮掩面容的術法,現在卻很能理解,甚至覺得可以再來一次,他在碧血閣磨礪太久,除卻他的家仇,已經很難對其他事情生出多餘的情緒,現在卻少有的為這種事情,而生出明顯的厭煩。

以貌論人,本就是無稽之談,因此而遭受到什麽挫折,總不能怪人的長相不符合心中預定的言行吧。

李藏名一甩手中木棍,散出無數偏飛的靈蝶。

在這些靈蝶的環繞與飄散中,他沒回應李藏名的話,只是擡眸看向這群不速之客的首領,開口問道

“還要繼續麽?”

飛舞的靈蝶,就如它的主人一般,看著好像是最為脆弱的東西,然而從眼前劃過時,翅膀的邊緣卻鋒利如刀,略微觸碰肌膚,便感覺一陣疼痛傳來,定眼看去,是已經被割裂出了血痕。

這叫所有人都不敢再動,生怕稍不註意,便落得和那個已經被殺死的人一樣下場。

對方不過兩人,已然讓他們生出恐懼,更何況,庭院之中還有一位從頭到尾未曾露面的“大師兄”。

溟州雖然以宗親為重,門派不多,卻也知曉在其他各州,所謂名門世家中的大師兄,大多數並不只是指拜師年齡最大的弟子,而是一應能為皆超出其他弟子,可隨時接任掌門位的弟子。

此二人對付起來已經如此棘手,實在不敢相信,庭院內未曾露面之人,該是怎樣的修為。

巡捕首領正震驚間,忽然有所感應一樣,順著這句話下意識朝著那人看去,對上一雙實在美麗卻又毫無感情的雙眼。

那好像是被毒蛇爬上脊背一樣,叫他冷不丁打了一個冷顫。

心中那一點輕蔑旖旎的念頭,已然隨著對方利索殺人的動作而當然不存。

是完全沒有想到一個外鄉人,竟然也敢在溟州毫無顧忌的動手殺人,而且聽他言語間的意思,是還有繼續殺下去的意思。

“你,你你——你們竟然敢殺人,給我等著!”

話雖然是這樣說,然而逃跑的身影卻是一氣呵成,絲毫不見猶豫,眨眼睛就在數十丈之外,其餘人得了首領的神色示意,自然也迅速撤退,當然,走前還不忘把那一具倒在地上的屍首拖走,拉出一長條綿延的血痕。

頃刻之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然消失無蹤,若非燈火映照之下,沙土淩亂,還有那一抹已經黯淡的血痕,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

但已經發生的事情,顯然不能當做不存在,也不會隨著這群人的離開,就此罷休。

一片寂靜之中,突兀響起一陣嬉笑:

“哎呀,你得罪他們咯。”

看著一群人跑的沒影,宣濃光湊到了李藏名身邊,笑嘻嘻的說:

“溟州可是不分好壞,只論宗親地位,看看他們逃跑還不忘把死人也帶走,就知曉不會善罷甘休了,你以為你只是殺了一個人,接下來會是一族,不,或許是一州的人都會殺你償命,可不要講說你是反擊才誤殺的,在這裏,你是外人,他們可不會聽你辯解。”

李藏名:……

李藏名是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幸災樂禍,仿佛他能夠置身事外一樣,簡直是缺心眼,不,就沒有見過比他還缺心眼的。

大師兄收師弟的眼光——嗯,果真也非同凡人。

李藏名沒有任何神情變化,靜靜聽他說完,才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去庭院內,只留下一句話給他:

“你既然當著他們的面講說,和我師出同門,他們因此懷恨追殺我,難道會放過你麽,我可以隨時離開溟州,你能嗎?”

宣濃光:……

他有什麽不能的!

……

好吧,他確實不能,準確的講,在他沒出完心中的惡氣前,他不會離開溟州。

但被人就這麽猜中心思,總覺得很是不爽!

兀自站在原地氣悶了一會兒,宣濃光才跟著進去了庭院,然後就聽見庭院內傳來大師兄的聲音:

“進來前把門關好。”

宣濃光嘭的一聲把門甩了過去,扭頭就看到大師兄好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樣,老神在在的坐在庭院內煮茶,又搖頭嘆氣,說:

“你不能小心一些麽?這可不是在碧虛玄宮,甩壞了立刻就能夠覆原,還是說,你很想半夜不睡覺修屋門嗎?”

“又沒有壞。”

宣濃光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晃蕩的竹門……反正沒倒。

然後他就心安理得的走到了庭院內,挑了一張凳子上坐下來,大師兄為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說:

“今夜太晚,也就算了,明日你們兩個記得早起,將外面弄出來的狼藉打掃幹凈。”

應該在意這個嗎?!

宣濃光哼哼兩聲,沒忍住抱怨道:

“大師兄見死不救。”

“你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白盡歡隨口應了一句,覆又看向李藏名,說道

“今夜過後,或許再沒有平靜的日子了,想好接下來去哪裏了麽?”

李藏名只是低頭喝茶。

白盡歡了然道:

“還沒有想好的話,就回去碧虛玄宮吧,這裏已經不適合清修靜養了,其餘各地,怕也找不到能讓你靜下來思索前路的地方。”

不等李藏名回答,宣濃光便率先開口說:

“我勸你想清楚再答應,碧虛玄宮確實沒人打擾,但你進去容易,想出來卻很難,大師兄是不會讓你輕易出來的,一定會給你設置一個難題,況且,現在碧虛玄宮裏,可還有個很討人厭的家夥在。”

想到那個坑自己的家夥,宣濃光便面目扭曲,牙根犯癢,哼,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報覆回來!

白盡歡:……你小子,故意拆臺是吧?!

白盡歡喝了一口茶水,擡眼看向仍憤憤不平的宣濃光,平靜的說:

“你還是先顧全自己,今日藏名能幫你解圍,給你喘息之機,歇息之所,我們離開後,你還能找誰庇護呢,你自己就是溟州人,應當也最了解此地民眾的習性,可是很難有人會來幫你一個“叛徒”,哦,如果你能改一改你這個壞脾氣,興許也能拉到一些人來收留你,或來幫你一把。”

宣濃光嗆了一下水,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師兄,說:

“大師兄,你要走了?!”

白盡歡挑了一下眉毛,道:

“不然呢,陪你在這裏被不死不休的追殺麽?”

宣濃光:……

他還以為是大師兄是有什麽其他要緊事情要做,結果竟然真的是因為要拋下他跑路啊。

身為大師兄,怎麽能說出這樣拋棄師弟的話來。

宣濃光露出幽怨的神色:

“大師兄不應該是庇護師弟的麽?”

一般來說確實是師門一心,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又不是一般的師門可言。

聽他說出這樣的話,白盡歡倒是感覺很是奇怪了,好奇的問:

“你不是怨恨我束縛你的自由麽,拼死也要逃出來,我以為你不願意再見到我才是,怎麽,難道對我還有挽留之意,還是說你後悔逃出碧虛玄宮了呢?”

宣濃光立刻反駁:

“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大師兄怎麽能汙蔑我,而且,我也沒說我後悔出來。”

他只是不想待在碧虛玄宮,可沒見不願意再見到大師兄,當然,就算是被人一路追殺,他也並不後悔離開碧虛玄宮。

“那就記住你今日的話。”

白盡歡也不是很在意這個,想想看以後得日子,放他一個小崽子在溟州孤身作戰,似乎也很不容易,於是又補充說:

“以及,記好你是如何離開碧虛玄宮的,離開碧虛玄宮的方法,是給你出的一道難題,同時也是給予你在溟州活命的方法,離開溟州,才是對你真正的考驗,唯有經過這道考驗,你才能真正在溟州存活下來,獲得你想要獲得的東西。”

什麽考驗不考驗的……宣濃光聽得一頭霧水,都說了,他是真討厭這樣講話。

看著宣濃光一臉試圖理解但理解失敗,最後幹脆放棄理解,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白盡歡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了。

可是這是他自己應承下來的師弟,能怎麽辦呢,白盡歡默默地想,現在自作自受的喚作自己了。

況且,說再多的話,對這小子也是說來無用,倒不如讓他親身經歷一番,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所以白盡歡也放棄了繼續給他講什麽道理,茶水吃完,就收拾東西,結束了這一夜的談話。

而很快,宣濃光就理解大師兄是什麽意思了。

那甚至並沒有超過三天。

在那些人離開之後,第三日的淩晨之際,宣濃光打著哈欠推開院門,擡眼一看,便發現這座孤島上的小小庭院,不知何時,已經被包圍的水洩不通。

一群黑壓壓的人影之中,最前方有兩道人影,格外突出。

那是宣濃光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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