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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是友非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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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是友非友

齊經霜聽眼前這老者說完話,也很有些意外

“你能看得出來我的身份?”

他雖然因為好幾天沒攝入魔心,兼合靈臺運轉,似乎也將一部分的魔氣煉化為靈氣,倒是讓發絲瞳色的赤紅變淺了不少,但是魔族的發絲瞳色本就是深深淺淺各有所異的紅色,應該也沒顯露的那麽明顯吧。

老者便哈哈一笑,說

“人族和魔族可不一樣……哼哼,你雖變了魔形,卻還是人心啊,當然最關鍵的是——”

那老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湊到了齊經霜耳邊,神秘兮兮的,悄聲說

“你買我的東西,我就告訴你怎麽看出來的。”

認真想聽原因的齊經霜:……

魔族,看來也不是全都知道打打殺殺,心眼還挺不少。

只不過齊經霜看了一圈,還是沒覺得有什麽是自己特別想要的,但是被這老頭站在一旁熱情的盯著看,又覺得就這樣無視離開有些不太好意思。

齊經霜想了又想,才終於想出來一件自己可能有需要的東西。

“你這裏有地圖嗎?”

“地圖?”

“就是標註你們魔域各個地方所在位置的東西。”

齊經霜聽他疑惑語氣,是以為他不知道地圖是什麽東西,於是又解釋了一遍,對方卻是怪異的看了他幾眼,嘟嘟囔囔的說

“要地圖……還真是奇怪的要求。”

這算是什麽奇怪的要求?不是很正常的需求嗎?

在齊經霜疑惑之中,老頭回去攤位後面,翻找了一會兒,才拿出來一卷邊角粗糙的新紙——那也不是紙,看著更像是什麽東西的外皮,齊經霜不是很想繼續去猜測究竟是什麽東西的外皮,於是打住了思緒,凝神去看上面畫的圖案。

用的材料雖然粗糙,畫的圖形也很潦草,但卻都是嶄新的東西,那老頭也果然說

“你要的還真是時候,這可是新弄出來的地形圖,怎麽樣,還滿意嗎?”

齊經霜端詳圖案的時候,那老頭又從攤位後面走到了他身邊,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說

“要什麽地圖,這些,這些,不都比地圖好使,能用上好久都還很好使,這地圖你又用不了多長時間,到下一次海潮來臨前你要換了,雖然下一次是小潮,只有一部分地方錯位,過後勉強也能用,若是碰上大潮,那就必須換新的,不然你看著這地圖走,只會越走越錯!而且再想要新的正確的,可還是得往各大主城裏找,主城外可沒有魔族有閑心弄這個東西。”

按照人族的歷法來算,每半個月便一次小潮,三個月一次大潮,那也就是說,一張地圖,最多用三個月就報廢了,且要新的地圖,還一定要去主城裏找。

那也太麻煩了。

齊經霜看了那地圖半晌,問

“你這裏有定潮盤嗎?”

“定潮盤?”

老頭對他這個要求,顯得更詫異了,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好幾遍,才說

“你從哪裏聽來的這東西?那是根生本源,和維系整個魔域的陣法相照應的東西,十二魔君才能弄出來,我這裏怎麽會有呢。”

“你說什麽?十二魔君?!”

齊經霜本也順口一問,當日見元寅展現出來,便覺得並非凡品,這小攤上沒有也很正常,但卻也沒有想到他竟然說這東西是十二魔君才有的?

那元寅的身份……難不成竟然從一開始就對他有所隱瞞?!

齊經霜下意識轉身,想要去找元寅問個明白。

然而往回走出幾步之後,齊經霜卻又停下了腳步,然後忽然回頭,猛地朝城外奔跑而去,不知為何,他心中忽然湧現出十分強烈的不安。

但很快,他便知道了這不安從何而來。

在他跑出城門,松了一口氣之後,卻聽見一聲幾乎震碎耳膜的鈴聲,而後頭頂陰影籠罩,一股花香氣息湧入鼻息,齊經霜瞬間感覺體內靈氣流動停滯下來,身軀好似千鈞山石一樣向下墜落。

他驀然停下腳步,屏住呼氣,以手撐劍,才不至於自己跌倒下去。

然而低頭一看,卻見地面繁覆陣法若隱若現,擡頭看去,便見一只巨大花形籠罩頭頂,魔氣在其中縱橫穿梭,隨時準備落下攻擊。

齊經霜呼吸一重接過一重,鈴聲與香氣縈繞周圍,讓他神思漸漸恍惚,而在模糊光暈之中,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著自己緩緩行來。

齊經霜手指握在劍鋒之上,簌簌下落無數鮮血,疼痛瞬間席卷全身,卻也讓他獲得暫時的清醒。

齊經霜吃力擡頭,朝著來人看去,心間泛起陣陣涼意,知曉自己又被背叛了情誼,卻還抱有一絲渺茫的希望去問

“你來是救我,還是要殺我?”

“我給過你問我問題的機會,但你錯過了。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你的問題,我不會再給你答案。”

元寅走到了他身前幾步遠,垂眸冷漠的看著他狼狽模樣,淡聲道

“但我可以另外告訴你一件事情——

你已經引起父親大人的註意,我不殺你,旁者也要取你性命。但你你如今一身魔氣,精純魔靈之心,可全是我精心栽培而成,不過是我看你有趣,所以留你性命不予取用,但今日既然你非死不可,與其便宜另外幾個,倒不如仍歸我所有,你若要怪,就怪送你劍的那位吧,誰讓父親大人與其有怨恨,被其青睞之人,父親大人必要其死。”

他手中的劍——

齊經霜垂眸看去,鮮血淋漓的劍身上,泛起層層血氣,然另有金光流動,不曾被覆滅半分。

這是,大師兄送他的劍。

齊經霜沈默半晌,忽而自嘲一笑,輕聲道

“所以你是果真是要殺我性命,然後吃我魔心?我還以為……”

我還以為,我們算朋友了。

齊經霜說出幾個字,卻說不出下去了。

他以為和元寅怎樣也算朋友一場,但在對方眼中,自己也不過是和其他魔物一樣,不過是為其供出魔心,來讓其修行的物品罷了!

這樣的話若說出來,只怕更會讓自己無地自容。

既是如此,其實也不必解釋這樣多,分明無情之魔,何必說的好像是無奈之舉,難道是想要讓自己與其共情嗎,那也太荒謬了。

對食物說抱歉,講說不想吃你卻不得不吃,不是很可笑的事情嗎。

而元寅聽出來他沒說出口的情緒,不會不明白為什麽他說一半話停下,卻仍然要出聲否定他的自以為是。

“不是說過嗎?不要信任任何的魔物,寄托任何的情誼在魔物身上,包括我在內。”

正是如此,不該再對任何人有信任了才對啊!

齊經霜驀然彎腰垂首,看著近在眼前的地面法陣,湧現出陣陣不可遏制的痛苦與遺恨。

昔日一幕幕被背叛,被辜負的場景以不能遏制的速度重現眼前,與今日之景重疊交映,讓齊經霜渾身燥熱,頭腦發昏,他似乎感覺到鋪天蓋地的嘲弄包圍著他。

被論道會那群名門世家辜負陷害之後,竟然還對人有交好之心,而且對方還是魔,還是被騙了一次之後再被騙……

狠狠栽過跟頭之後,竟然還敢一次又一次的交托信任相信善意,被刺的千瘡百孔,是你活該。

你不來承受這些痛苦,誰來承受啊!

齊經霜怒吼一聲,雙眼泛起血紅,他心懷無窮恨意,提劍朝著元寅沖去,帶起厲風呼嘯,然而他的身影卻止步陣法邊緣,一道道血線從天而降,連入地上陣法,入一道囚籠將齊經霜困在其中。

齊經霜一劍劈下,砍斷無數血線,但隨後又有新的血線連接起來。

砍之更堅,斷之更密,無窮無盡,續之不竭。

而無可躲避的鈴聲與香氣更是讓齊經霜頭腦發昏,靈氣緩滯,甚至連魔氣也絲絲縷縷被化解分散。

這是元寅展現出來的真正實力,傳說中僅次於魔神的十二魔君之力,以往遇見的所有魔族實力不如其十分之一,而齊經霜也不例外。

這不是他能夠破開的力量,盡管他有大師兄送的劍。

兩兩相望,視線被一簇簇越加密集的血線覆蓋,直到完全遮蓋,眼前只剩下血紅,乃至歸於徹底的黑暗。

元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齊經霜困於陣法之中,被一條條的血線擋住腳步,擋住視線,最後密密麻麻,裹成一只完全的血繭。

多久才會死呢,以齊經霜的修為,大概會久一點吧,但那也超不過一個時辰。

元寅看了一會兒,心中卻生出莫名的茫然與厭倦。

他不想再看,於是決定轉身離去,等一個小時之後再來解開陣法,取走齊經霜的魔靈之心。

只是在他轉身而去,還沒走出多少距離時,他卻又聽到了齊經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不是好奇,我為何不拔另外一只劍嗎?現在,我告訴你答案。”

怎會?!

元寅一驚,驀然轉身,便見那密不透風的血繭中穿透一簌簌金色光輝,一聲聲龜裂之音穿出,一道道裂痕蔓延血繭之上,直到布滿整個血繭,便聽見嘭的一聲,血繭被完全摧毀,無數碎屑朝外飛濺,陣法也為之顫動不已。

齊經霜披頭散發,雙手持劍,腳下踩著血色鳳凰,目光直直看向元寅,其中沒有怨恨,唯有冷漠與殺意。

元寅心跳如鼓,他是十二魔君,此刻竟然感覺到逼命的危險,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齊經霜太過陌生。

再看他他手中所持之劍,一則聖輝湛湛,卻縈繞血氣,一則赤光烈烈,卻流動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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