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9章 互通心意

關燈
“哦?竟有這樣的事?”鳳雲翔聽出他語氣不對勁,卻只以為他不過因為爐鼎之事,仍然心中有些不舒服在鬧別扭,並未將之完全放在心上,聲音中倒是多了幾分調笑,“為師倒是想要聽聽,你到底是為何在為師閉關期間,便突然什麽都不知道了?”

“師父受傷閉關之前,曾對武兒說起林閣景此人,便是師父為自己準備療傷的爐鼎。”石武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面上的苦澀更濃了,目光直直看向那人,眼中神色明顯早已不是開玩笑,“如今林閣景還未得到真神,師父卻已然迫不及待了麽?”

“武兒!”鳳雲翔聽到這最後一句話,頓時面色變冷收起了笑容,眼底湧起了點點怒色,瞇起眼睛驟然冷聲喝道,“什麽叫做迫不及待?你如何對師父說話的!”

石武一直緊緊盯著他面上神色,片刻後突然彎唇一笑,雙眸一片黑暗好似什麽都沒有,又好似包含了許多覆雜情愫:“師父心中在想些什麽,武兒原本以為自己清楚,現下卻怎麽都猜不透了。”

說到這一句,他驀然呼出一口氣來,轉過身來背對著那人,閉上眼睛低聲說道。

“若只是為了療傷之故,師父未免也太過熱心了些,竟不辭辛勞的破關去抓他的妹妹,想必也是想要以此為籌碼,即使師父安排在林閣景身邊的那個棋子不知所蹤,也一定要將他拿捏在師父的手掌心中,讓他不敢違抗乖乖的當師父的爐鼎。”

“武兒既然這麽清楚,怎會說自己不了解為師?”

鳳雲翔看著他背對著自己,方才的怒意倒是漸散了,覆又露出溫和笑容走下臺階,擡手就將石武摟在懷中,手指擰過那白皙的下巴,低頭在他唇上吻了吻,見他毫不反抗柔順的模樣便笑道:“為師可聽出方才這話,染上了武兒的醋味——放心罷,為師最為珍重的定然是你,那林閣景不過是……”

“不過是個爐鼎?”石武被他這樣抱在懷中也不掙紮,只是那雙眼睛卻不再與他對視,而是怔然的望向殿內灼燒的燈燭,眸子的焦點始終無法匯聚起來,像是驀然失了神一般,“還是,不過是個可用的物件,不需要將他放在心上?”

鳳天翔此刻再怎麽不將此時上心,看見石武這樣的反應也知曉,石武的心結已然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了,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你既然知曉——”石武無力的想要勾唇,然而這一次終於露不出笑容,最終化為一片茫然:“師父,你變了”〇“為師沒有變過。”鳳雲翔見他是從心底抵觸爐鼎之事,也開始覺得他很是不識大體,對於自己當年瞞著此人尋找爐鼎穩固修為之事,更是覺得此次不應該覺得兩人情誼更深,就輕易告知於他,聲音也就跟著冷了下來,“是武兒,你的心亂了。”

“我的心亂了?”

石武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驀然輕笑一聲,目光癡癡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面容,看得鳳雲翔的眼光都變得狐疑起來時,才驟然開口一字一頓道。

“師父,是不是總會有一日,武兒也會沒有用,被師父就像對付林閣景一般,這麽捏在掌心中當做工具,任憑師父想怎麽擺弄就怎麽擺弄?”

石武唇角的笑容淡淡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傷心的模樣,擡起手來指尖拂過鳳雲翔的側臉時,還和往常一般柔軟溫暖,只是話語尖刻如刀:“倘若當真有這一日,還請師父定要對武兒講,我也並非什麽嬌柔之人,這一點打擊還是受得住的。”

鳳雲翔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本來緊摟著他的手頓時松開,任由懷中的人有些踉蹌的後退了幾步,唇角漸漸泛起冷笑:“你這又說的是什麽話,不過是一個爐鼎而已,至於你鬧成如此地步麽!”“師父……不過是一個爐鼎的話,您還當真能說得出來。”

石武站直了身體看向那人,唇角也牽起一點笑容,神色竟與他有些許相似之處,真正要說卻不知相似在了何處,看的鳳雲翔的眉頭皺的更緊——“武兒曾經說過,只要師父想要的,不論是什麽,武兒都會給的,如今這句話仍然算數一一或許這一切,是武兒的錯。”

罕見身著一身白衣的石武,自昏暗的燭火下緩步走出,側臉被殿外的淡光照亮,竟顯出幾分如玉顏色,薄唇牽起時笑容涼薄。

“是弟子一開始,就看錯了師父。”

鳳雲翔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一時間心中不由泛起不祥預感,下意識踏出一步仿佛是想要追他,卻在踏出步子之時驀然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麽,臉色無止境的沈了下來沈聲喝道。

“武兒!”

那個雪色的背影頓了片刻,直到完全消失也再沒有回頭:“弟子告退。”

就在鳳雲翔一步步走到議事殿外,眉頭緊皺凝望著漫天的雲霧時,林閣景已然走到了藥廬之前,剛想要敲門詢問之時,卻聽到門內衣衫窸窣之聲,緊接著一個有些中氣不足,卻仍不減堅毅的聲音驀然響起。

“不必敲門,進來罷。”

林閣景聞言微微一怔,手指頓時凝在了半空中,訝異的低聲喚道:“師兄?”

吳恒一身單薄的玄色長衫,正盤膝坐於坐榻之上,手指端起面前小桌上的茶杯,任由氤氳的白霧模糊他的眉目,容顏被天光照亮神色平靜如常,見青衫人進門證驚訝的看著他,唇角露出一點微笑:“師弟。”

見到吳恒當真是醒來了,林閣景面上頓時閃過喜色,快步走到桌邊跟著坐下,端詳了他一番後,帶著關切的低聲問道:“師兄已經醒了……可曾還有什麽大礙?”

“無事了。”吳恒含笑對他說了一句,便在瞧見跟著他一同進來的白衣人時,再度肅了神色拱手恭敬開口道,“這一次還要多謝永長老費心,用劍氣幫弟子驅逐了身上的牽絲,此物用法修的法子雖然見效,可將之全牽扯而出卻要費極大力氣。”

白衣人緊隨著林閣景進門,神色淡若冰雪的跪坐下來,銀白的發絲根根垂落,卻未曾掩住他看著青衫人時,不自覺柔和下來的眸光:“你是阿景的師兄,不必客氣。”

吳恒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只覺得自白衣人低身坐在師弟身邊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仿佛有了和以前不一樣的變化,立時饒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師弟,含笑反問道:“……阿景?,,“師兄……”林閣景聽出他話中的打趣之色,一時間不由臉色微紅的垂下頭來,猶豫了片刻對上了那人的眸光,唇角就禁不住露出笑意來,索性也不準備遮掩什麽,便直接望著吳恒輕聲說道,“我和……我和永長老,永淵已經互通心意,以後……”

“這麽說,你的好事將近了?”吳恒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的說出來,看著他帶著微笑的面容,禁不住恍惚了片刻方才驀然垂下頭,唇角的笑容更深了些,將手中的茶水又倒了一杯遞過去,稍稍舉起輕笑道,“師兄可要恭喜你,心願可以得償。”

林閣景見他眼神清澈神色柔和,知他是真心實意的為自己高興,猶豫了片刻之後,終究沒有壓住自己心底疑問:“師兄,阿景想要問一個問題,不知師兄你……”

吳恒一聽他說起這話,眉目之間的笑意剎那化為冷色,稍稍垂下面容抿了抿唇:“倘若是有關他的,師弟就不必再問了。”

林閣景見他逃避這個話題,沈思片刻卻仍然開口道:“可師兄,你身上的牽絲——”“師弟!”出乎他所料的是,這一回不等將話說完,吳恒便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發出極輕的哢聲,聲音也跟著壓去了一切情緒,“不要問了,算師兄求你。”

青衫人凝目盯著他側臉許久,終是長長呼出一口氣來,輕聲應道:“好,閣景聽師兄的。”

吳恒見他不再問了,面上的神色恢覆平靜,擡手為他續了一杯茶,看著他垂頭喝茶的模樣,眼光自白衣人身上劃過,思索片刻壓低了聲音。

“進去見見師父罷,聽說你妹妹出了事,還與魔修有關,我知道這其中定有隱情,可惜現下是如此模樣,暫且怕是幫不上你的忙,但師父乃是宗內的長老,與永長老相比更有資歷些,說起話來也就更有分量,倘若有事千萬莫要客氣。”

“閣景知曉。”林閣景迎著吳恒關心的目光點了點頭,唇角的笑容深了些,拱手起身對著他行禮,“多謝師兄了,師兄別擔心小瑾,雖我修為不高卻還有永淵和師父幫我,小瑾定然是無礙的,倒是師兄還是快些養傷才是,是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