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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延續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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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被這樣的麗色柔聲以對,白衣人冰冷俊容卻毫無變化,神色仿佛萬年不化的寒冰,凜然得令人禁不住後退,甚至連聲音都仿佛帶著冰碴:“並非大事,不必道謝。”

然而就算白衣人的態度冷漠異常,與平日中對他的柔和截然不同,林閣景的眼睛卻還是忍不住緊盯那個少女,本來抓緊的手腕也忍不住更用力幾分,直到被他緊抓的人察覺到他此刻不對勁,稍稍側過頭來以那雙幽紫色眸子與他對視。

“阿景?”

“我沒事。”

青衫人與他僅對視了一眼,一直被他握住的手指就抽了出來,反倒含笑拱手對著張大眼睛,有些好奇看著他們兩人的鳳凰兒,低身開口道:“抱歉,方才一直在想小瑾的事情,永長老雖說是我的好友,卻也是我一直怠慢了,我回去自當給他賠禮。還有鳳師姐也是……多謝師姐前來救小瑾,弟子銘記在心不敢或忘,以後若有差遣絕無不從。”

鳳凰兒沒想到他會這麽客氣,面上的笑容更是甜美,卻大大方方的受了他的禮,目光還時不時偷偷瞟著白衣人,聞言就小聲回答道:“你不必客氣的,其實今日……今日永長老的功勞才大,他若不是劈開了議事殿的大門,以實力與我父親對峙的話,父親是不可能會聽進我的話的……”

“此事不重,莫要再提。”

白衣人見面前這紅衣女子一出現,林閣景的態度就仿佛有所變化,幽紫色的雙眸不禁更暗幾分,薄唇開闔間再度提起方才之事。

“只小瑾——”“永長老,林師弟,你們不必擔憂。”

紅衣少女見不僅青衫人擔憂,白衣人雖沒什麽表情,言語中卻也是關心,紅唇下意識微微嘟起,眉宇間又是對於好友的擔心,又仿佛有些別的什麽覆雜的東西,一時間竟不能明顯表露出來,頭卻不自覺垂低了柔聲道。

“小瑾是我的好朋友,只要有我在的話,父親不會太為難她的,更何況此次不過碰見了小瑾和魔修爭吵,或許小瑾是想要殺那魔修卻被魔修糾纏,總之我一定會保護小瑾安全,你們就放心罷。”

林閣景此刻就算心中泛起酸意,卻也知曉此時要依靠鳳凰兒才能讓林閣瑾好受些,絲毫未曾猶豫的誠懇道:“既如此,就多謝鳳師姐了。”

白衣人見身邊人這般,同樣轉向目含期待的鳳凰兒,頷首道:“多謝。”

林閣景的誠懇答謝也就罷了,白衣人的冰冷話語,卻不知不覺讓紅衣少女臉頰更紅,幾乎要與她身上的紅衣融為一體,話語中滿是少女特有的嬌怯:“林師弟和……永長老不必道謝,這是……這是我應該的……”

目送著一步三回頭,很是有些不願意走,卻知曉自己不得不走的紅衣少女離開後,青衫人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殆盡,垂下眼簾沈默的走下青石小道,等到下了主峰再上藥峰之時,也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白衣人一直不急不緩的跟在他身後,見他許久都不發一語也跟著沈默,直到兩人快要走到藥峰的半山腰,已隱隱約約能從茂密的樹叢中窺見,檐下掛著能發出清脆響聲的風鈴的竹屋時,修長冰冷的手指才驟然拽住了那人衣擺。

林閣景猝不及防被拽住衣衫,下意識想要掙紮的時候,就被那人迅速拽到了懷中,冰雪般的氣息自身後撲面而來,耳邊響起那人低沈清冷的聲音:“怎麽了?”

“這句話該是我問你才是。”林閣景被他這樣摟在懷裏,一時間竟懶懶的不想掙紮,只是也不側過頭去看他,稍稍仰起臉來盯著湛藍的天穹,彎了彎唇角後輕聲問道,“你是何時見過鳳師姐,又救了她的?”

他一直以為那人進宗之後未曾遇到鳳凰兒,因此不會像是前世一般與鳳凰兒有所牽連,誰知那人不知何時早救了鳳凰兒性命,鳳凰兒的態度又是這般明顯戀慕於他,連一絲一毫的隱藏都沒有……

白衣人將他箍在懷中,仔細端詳一番他的神色,驀地將人在懷中翻了過來,冰涼的指尖觸上那人勾起的唇角,隨即又以薄涼的唇覆了上去,聲音愈發低沈還帶著幾分撕啞:“莫要這樣笑。”

“永淵。”被那人吻住唇角的那一霎,林閣景極為輕緩的眨了眨眼睛,只覺口中想要突吐出的話語一字字盡是艱澀,“倘若有一日,你……”

他知曉那人宗族因仇家被屠戮殆盡,醒劍一族只剩下唯一的血脈,就算不考慮前世鳳凰兒癡戀,今生鳳凰兒依舊未曾改變心意的事,永淵現下雖說是鐘情於自己,男修與男修在一起在修真界也不算奇怪,可若是終有一日他需要延續血脈,會不會……

可是就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心中又有一個聲音在辯駁,目光與那人沈沈相遇之時,心又奇異的很快平定下來——他心悅的這個人,並不會是因為這樣的事,從而改變自己心意的人。

心中轉過了許多念頭,林閣景本來的抑郁之色倒是去了,有些莫名的緩下神色輕聲嘆息:“不,便當我沒有說。”

活了兩輩子了,卻沒想到會因為情,竟這般患得患失,想必若不是今日遇到鳳凰兒,鳳凰兒又是那副和前世欽慕永淵一模一樣的態度,自己如今也不會這般失態罷。

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救她之事,並無它意。”就在青衫人有些恍惚的時候,白衣人卻見他此刻神色微微皺眉,驀然低下頭來,呼吸之間吐出氣息,仿佛還帶著淡淡冷香,“便是他人,得遇不平,也會拔劍。”

“我知道。”

幾乎是第一次與他挨得這般近講話,林閣景禁不住有些想要往後退,即使是那薄唇已然與自己親吻幾次,可就這般在自己眼前開闔,他也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暢,幹咳了兩聲錯開眸光這才輕聲道:“我不是怪你幫她……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心結未結,等到解決了妹妹的事情之後……”

說到此處,他稍稍停頓片刻,擡眼迎上那人清澈眸光,唇角笑容溫潤柔和。

“走罷,還不知師兄此刻如何了,師父有沒有出關為師兄療傷……有幾件很重要的事情,等到我們回你的洞府之後,我想都講給你聽。”

幽紫色雙眸閃過光芒,猶如星光中閃爍華彩,那人放開了箍著他的手臂,轉而握緊了他的手指,沈聲應。

"女子",便在兩人相視之中溫情脈脈,十指相扣後朝竹屋的方向而去時,此刻只剩下三人的議事殿中,見此刻已然沒有事需要決定,執法長老終是不急不緩的站起身來,對著上首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的鳳雲翔拱手後,就施施然起身揮袖走出了議事殿。

寬袍大袖就在邁出議事殿的那一刻,被山風吹得高高揚了起來,方才一直端坐在議事殿中,神色嚴肅不茍言笑的執法長老,卻在面容完全脫離黑暗之前,唇角驀然逸出了一絲冷笑,只是這樣的笑容不過一閃而逝,沒有一個人看到。

註視著他的背影終於消失在殿門口,化作一道劍光朝著後山而去時,坐於上首的鳳雲翔驀然坐直了身體,目光投在了身畔面無表情的石武身上,唇角漸漸泛起一個笑容來,擡手就要去拽他垂下的手指,聲音與以往一般淡淡,仿佛全然未曾被方才的事情影響。

“今日,武兒似乎有些不高興?”

石武稍稍一個錯身,就躲開了鳳雲翔抓來的手指,揮袖走到了階下拱手,將自己此時的面容完全隱藏在黑發之下:“回師父,弟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鳳雲翔沒想到他會避開自己的手,本來剛松下的眉頭再度皺起,倒也不第二次去抓他的手,而是倏忽站起身來自上俯視著石武烏黑發頂,聲音也沈了幾分:“有話便說,你跟著我這麽多年了,難道還不知我的性子?”

“原來或許還知曉,現下……卻連弟子自己,也不大確定師父的性子了。”石武聲音淡淡的擡起頭來,目光與那個人對視一眼,下一刻卻驀然錯開,唇角笑容多了幾分苦意,“或許連師父喜歡什麽,討厭什麽也都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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