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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劍族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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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白衣人沈默搖頭,林閣景唇角不由露出笑容來,擡手反握住那人的手,聲音更低了幾分:“在進仙宮你消失之後,我就一直擔心……你平安無事最好不過了。”

白衣人沒有說什麽,只是眸光漸漸柔和下來,擡手撫了撫那人烏黑的發絲,驀然展開手臂將他環住,仿佛是無聲的給他安慰,林閣景驀然被他抱在懷中,一時間心神顫動不止,腦海中回蕩前生那人染血的背影,以及方才所見的背叛與出賣,不由擡手扣緊了那人的肩頭,鼻端呼吸之處盡是熟悉的冰冷氣息,這才讓他緩緩平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道帶著些許笑意,卻莫名有幾分冷意的聲音,卻驀然在他背後響起“師弟,不知這位師兄是……”

耳邊驟然響起這句話時,林閣景這才想起還有人在自己身後,竟不小心讓他人看見了自己與永淵親密,一時間先是有些無措之色,片刻後就鎮定下來覆又露出溫和笑容,握緊了那人的掌心回身去看笑容有禮,面容此刻即使與永淵並列而站也並無絲毫遜色模樣,也同樣是一身白衣的姬一,稍稍垂下頭來輕聲道。

“抱歉,是師弟失禮了。”

話音落下,他覆又擡起頭來望了一眼身畔的人,低聲對他說道:“永淵,這是路上救了我的姬師兄,師兄也是與你一般的劍修,很是厲害。”

白衣人聽到劍修兩字,本來因為看見那人之後,因而很是有些黑暗的眸光,驀然閃過一道光華,手中長劍不由稍稍嗡鳴,被站在他身邊的林閣景看見,就知曉他是起了對戰之心,唇角的笑容不禁更深了幾分。

“師弟說的不錯,本來陪著師弟來找你,就是為了與你對戰一番。”

姬一眼看著他們並肩而立,林閣景笑容溫潤毫無陰霾的模樣,心中不知是什麽感覺,只覺一口悶氣吐不出來,面上的笑容緩緩消失殆盡,終是擡手握住了玉笛另一端,將笛中長劍一點點抽了出來,光華閃爍之間鋒銳盡出,刺得人肌膚生痛。

“我已許久沒有修為相似,劍道也相似的對手了,如今相遇正是見獵心喜,不知此時可否一戰?”

白衣人俊美無睱的面容被那劍光映亮,深紫色的雙眸不由稍稍瞇起,手中長劍嗡鳴之聲更大,煞氣如絲如縷朝對面的姬一飛去,擡手示意身畔青衫人離開兩人十幾丈後,方才驀然微動薄唇。

“戰!”

姬一身上淡金色的光芒閃爍,劍氣化為一把把金色小劍,飛躍在他身畔陣陣嗡鳴,他手中所執之劍泛出淡青色光華,映出那俊美悠然的面容愈發明亮,薄唇開闔緩緩開口道:“劍名青凰,長三尺四寸。”

白衣人看見他手中那柄劍,不由微微瞇眼,掌心中長劍也驀然橫起,放出一般無二的淡青光芒,沈聲說道:“青雀,六尺五寸。”

林閣景立於他們兩人身側許久,猛然瞧見分別持在白衣人手中,與持在姬一手中的兩柄長劍,頓時忍不住驚訝的睜大眼睛。

這兩柄劍……為何如此相像?不僅是模樣,甚至連名字也……

不光是他發現了這一點,此刻對峙而立的兩人的同樣發現了這一點,白衣人冰冷的面容尚看不出什麽變化時,同樣身著白衣的姬一不知為何,一直存在於眼底的陰霾卻驀然散去,先是化為驚訝,後便緩和下來露出微笑,望向白衣人波瀾不動的面容,輕聲說道。

“原來如此,你我竟是同是劍族之人,怪不得……不過看你的樣子,想必你並非是我尚劍一族中人,而是另外的醒劍一族中人罷。”

白衣人聽到他說劍族,尚劍醒劍幾個字時,眉頭不著痕跡的跳動了一下,面容上卻沒有任何波瀾,聲音也不見任何變化,只是手指不著痕跡的更加握緊劍柄,冷然道:“你說的話,我聽不懂。”

姬一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本來緩和下來的神色有轉為錯愕:“你自己竟是完全不知曉麽?那你……”

白衣人沈默片刻,手中長劍舉起,眸光霎時如電:“不知你所言劍族,是什麽?”

“你身為劍族中人,卻不知曉自己是什麽人?”

姬一見他神色淡冷,並不像是會說謊之人,更何況劍者修為愈高,愈發尊求本心剛直,即便是為了道心平穩,也不會無故說出無稽之語,頓時神色變得有些奇異。

“這也倒是奇怪了——你這樣年紀能達到如此劍道修為,想必與你一樣都是天生劍骨,而世間僅有劍族中人才會有天生劍骨,你定然是劍族中人無差,既你如今什麽都不知道,我自是可以告訴你的。”

說罷這話,他不由頓了片刻,面上湧起回憶之色。

“上古之時有一族以劍為名,故而自稱劍族。劍族中人極善禦劍,又可分為尚劍醒劍兩族。後兩族族長同取一塊隕石,鑄成兩劍為各自信物。”

他握緊那本一直藏在玉笛中細劍,含笑一字一頓道:“我手上這柄劍名為青凰,乃是歷代尚劍一族族長所持之物,乃是我父親此代尚劍族長之物,而你手上的青雀想必是醒劍一族族長之物,你是醒劍一族的族長,抑或與我一般,是下一任的醒劍族族長?”

白衣人聞言先是沈默,隨即盯了他手中僅有三寸長細劍片刻,才緩緩將自己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之中,泛著泠泠冷光的青雀劍上。

即使在握住這柄劍多年之後,當年他得到這柄劍之時的場景,他都不願意再去回憶第二次回憶不自覺輪轉起之時,每一次呼吸停頓之間,仿佛都帶著濃郁的血腥氣味,那些利器割入肌膚的聲音回響不絕,滾熱的鮮血一滴滴落在他的臉上,然後一點一點的完全變冷,那個溫柔慈愛的目光漸漸遠去,終於連聲音都再也模糊不清。

“從今日開始,你要舍棄真正的名字,舍棄你的仇恨與不甘,不到那最後一刻,永遠不要放棄……以後……你就喚作永淵罷……”

“活下去……”

“不管如何……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直到……變得比所有人都強!”

父親……

如今還存留在心底如何都無法抹去的,是那道持劍背對著自己的染血背影,驟然完全消失在自己面前的瞬間,那撕裂一般的痛楚與無緣無盡的絕望。

在那數十年難以消解的絕望痛苦中,以為這一生只能呆在那黑暗的枯井深處,任由毫無止盡的痛楚糾纏入骨,這一生也不過與蓬草枯骨為伴,甚至不等完成父親的心願,便會悄無聲息的死去之時,他卻不曾想過突然有一日,會有墜下月光的那一刻——“自我少時起,便沒有家人,也沒有族人。”

白衣人冷冽又毫無表情的面容,猶如山峰之上冰淩折射的一道月光,映照在青衫人烏黑的雙眸中時,好看的令人心中又痛又憐,而映在立於他對面的姬一眼中,卻隱約帶上了幾分戒備,和些許聽到這話的驚懼之意。

“這柄劍,乃是父親臨終前交給我,如今已是我的劍。”

“你的意思是,難道醒劍一族所有人竟被……”姬一不曾想到自己不過是疑惑,卻帶出了如此可怖的事情,霎時面色沈了下來,知曉白衣人大抵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沈默片刻後卻仍是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兇手又是誰?”

“找到兇手報仇,乃是我一人之事,不必他人插手。”白衣人漠然與他對視,那雙幽紫色的雙眸中沒有波瀾,手中的青雀劍卻驀然射出劍光,“既已拔劍,何必多言!”

“也好,你想必自己心中已有成算,我卻不必多說什麽了。”

姬一見他不肯說起此事,心中連續轉了幾個念頭,唇角也跟著浮現一絲極淡的微笑,點了點頭後同樣橫劍胸前,斬釘截鐵的道。

“如此,唯戰而已!”

話音未落,兩人霎時化為兩團光芒,眨眼就驀然碰撞在了一起!

無數的細微劍氣沖擊而來,鋒銳的氣息還未曾挨近,就將已然距離十幾丈遙遠的林閣景沖的更遠,他神色一變立時擡手放出靈力包圍自己,身上有迅速無數藤蔓圍成繭子保護,才勉強沒有受傷仍能立於一邊查看。

待他好不容易站穩了步子,再度凝目去看之時,那兩團劍光已然升入半空,刺目的光芒幾乎看不清兩人的身形,卻能隱約瞧見兩柄相似的長劍互相碰撞,刺耳的摩擦聲隨著愈發耀眼的淡青色光芒,在半空中分立兩邊幾乎不分上下,讓人幾乎睜不開眼更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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