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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其實誰陪你等也沒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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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其實誰陪你等也沒差吧

一班同學已習以為常的熱鬧裏突然闖進了這樣陌生而熟悉的呼喊,空氣都霎時變得不一樣了。

循著聲音望去,只見鄭薇薇絲毫不在意旁人眼光似的,一蹦一跳地進來,停在啟軒的書桌旁邊,手撐著雙膝半蹲下來,含笑望著他。

有完全沒擡頭的,有詫異驚奇的,有互相交換眼神的,有靜靜地掃了一眼又去忙自己事情的,有不動聲色地往這打量的,也有故意怪聲怪調地“籲”了一聲的。

但再多的反應,也僅僅是片刻的事情。

那因陌生感而帶來的微妙氣息立刻消散,教室裏熟悉的氛圍很快還是占據了上風。

星榆默默地收拾著書包,故意忍著沒有回頭。

但身後的對話異常清晰。

“你放學要怎麽走啊,我陪你回家吧,你腳不方便。”嗓音很甜,竟有幾分討好的味道。

“不用了,我等我爸下班。”

“那我跟你一起等,我去把包背過來。”說著,她又湊近啟軒的臉,仿佛在用目光詢問他似的,活潑地眨了眨眼睛,眼含笑意,如同馥郁得令人呼吸不過來的香氣。

“你先回家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做作業。”啟軒不太擅長拒絕別人,可是他不得不冷著語氣,因為他怕任何一點點的委婉或熱情都會被她不由分說地攥在手裏,像擁有了某種籌碼。

“那好吧。”薇薇沒有再多說什麽,聲音依舊輕快,“那我們明早見,我先回去啦。”

說完,她立馬站起身來,絲毫沒有停頓地,徑直跑出去了,仿佛是故意不給啟軒開口的機會。

沒有開口,就相當於沒有拒絕,再進一步說,就相當於同意。

她離開之後,星榆也收拾好了東西。

她站起身來,背起了書包,正要往外走,啟軒叫住她,“前桌,你要回家啦?”

“是啊。”星榆把椅子推進了桌子底下,不冷不熱地笑了笑。

路過啟軒桌子邊上時,啟軒立刻伸手,拉住了她的校服袖子。

但他想要說出口的話卻一時堵在了喉嚨。

為什麽言語和動作都不能同時勇敢起來呢。他默默地想。好不容易敢伸出手來碰她,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星榆低頭看看他拉住自己的手,又看看他,輕輕地笑了一下,站在原地,註視著他。

她甚至不問一句“怎麽了”,只是等著他說話。

“嗯……如果你不介意遲一點回家,就多陪我一會兒吧。”啟軒放開了她的袖子,故作平靜地開口道。

可他卻緊張得手心冒汗。這句話,不知道要花掉他多少的勇氣。

心臟迅捷而有力的跳動聲宛如被安上了擴音器,在耳邊清晰地咚咚作響。

他悄悄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那難掩的慌張。

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全世界都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全世界都在陪他等一個答案。

可是只一瞬,星榆就點點頭,放下了書包來,坐到了啟軒身邊,笑著道,“好啊。”

像是經過了一個世紀一般,啟軒如釋重負,默默地笑了。

“其實誰陪你等也沒差吧。”星榆沒有急著拿出作業,而是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啟軒楞了一下。一群細小的螞蟻密密麻麻排著隊從他心上爬過。

令人難耐而不知所措的欣喜,難以表現,只能化作暗流潛藏於底。

“當然不一樣了。”啟軒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就住了嘴。

他想說得更多,他知道星榆也想聽更多的話。可是他說不出口,只能抿起嘴來看向她,默不作聲地燃起滿心的期待,希望她會明白。

星榆沒說話,笑了笑,拿出了自己的小鏡子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劉海,才開始做作業。

沈默有時候是最好的回答。對於星榆而言,啟軒的那句話已經足夠了。不需她多言。

往後一周,星榆在放學之後都會陪啟軒等一會兒。

這不是他主動提的。她留下來,像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行為。

兩個人之間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自打那天以後,每天傍晚下了課,她都不急著收拾書包,而是默默地拿出作業來寫。

等到值日生做完值日、班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之後,她才會轉過身來和他說上幾句話,或是幹脆抱著書坐到他身邊來。

她都會在心裏算好時間。估計著他爸爸快到學校了,她就會收拾好書包,一個人走路回去。啟軒總是讓她跟自己一起走,他爸爸可以送她。

但是星榆怕麻煩別人,又擔心他爸爸會不會對他們兩個人走這麽近有點看法,只好拒絕了。

啟軒問,為什麽不叫家裏司機送一送。

每次看她等到那麽遲還一個人回去,他都有點於心不忍。

星榆笑道,“我家離學校才幾步路?開車得堵到什麽時候去?”

啟軒這才意識到自己問出了多麽傻的一個問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光顧著擔心她,把其他的事都忘到腦後了。

而在這一周裏,那個鄭薇薇出現在他們班的頻率越來越高。大課間的時候、午休的時候,或是放學的時候,她都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到他們班。

最常用的理由便是來送零食給啟軒。她很聰明,總是不等啟軒拒絕,把東西往啟軒桌子上一放,擠眉弄眼地笑一下,好像兩個人熟悉到有一種不需言語的默契一般,隨後就歡快地跑走了。

她知道啟軒不會為了一點兒小東西還特意追上來還給他。她心安理得地利用著這一點,為每一次的成功而滿足。

她也知道,啟軒也幾乎不會碰這些東西,都是把它分給其他的同學。但是她仍然滿足於此,像是久未嘗糖果的孩子拼命從高高的架子上夠到了一顆糖。

稀有卻甜蜜的滿足,用了一點兒小把戲努力爭取到的滿足。

鄭薇薇的出現,也讓啟軒格外註意星榆的情緒,生怕任何一點兒不當的舉動都會惹得她不開心。即使多數時候星榆都是笑瞇瞇的,一如既往歡快的聲音,沒有太多起伏,談不上忽冷忽熱,在學校裏和他的日常交流幾乎都是學習一類的事情,但是奇怪的是,啟軒好像與她有某種感應一般,偏偏就能察覺到一切細微的變化,比一臺精密的儀器還要靈敏。

她微妙的情緒變化,能改變周圍的磁場,通過一根無形而有力的繩索牽動著他,掌控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覺得,她沒法了解自己的這種心情,他只能千方百計地讓她知道:他時時刻刻關註著她。

所以,他會趁她不在座位上時,偷偷拿過她桌邊上的書,或者剛發下來的作業,用自動鉛筆飛快地畫上一個小人,或者寫上幾個字,諸如“你又換皮筋啦”、“又下雨了哎”、“最後一題都對了,不愧是你”這樣的話。

既然他現在腳受傷了,他幾乎無時不刻不在座位上,這樣的事對他而言更是得心應手。

她每次回到位置上,看見紙上陌生而又熟悉的筆跡,都會回頭沖他笑一下。

安靜而毫不聲張的笑容,讓他覺得,被困在這個座位上,不能跑不能跳又不能打球,好像也沒有那麽糟糕。

他願意一直困在這裏。

一日,星榆像前幾天一樣,依然是等到六點多才離開學校,往家的方向走。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邊上一家銀行裏並肩走出一對男女。那個身材高挑的女子,留著一頭亞麻金色的長卷發,從星榆的餘光裏倉促地閃過,讓星榆不由得轉頭多看了幾眼。

那個女子身邊的男士,有幾分眼熟。被車水馬龍和城市燈火點燃的夜色,讓人的臉龐看起來處在清晰與朦朧的交界。

城市裏的人來人往,就像是被潑上了一小杯清水的油畫。

而這油畫裏的其中一個影子,緩緩地走了出來,在路口的燈光下駐足。

走出了水霧的掩蓋,清晰地映在星榆的眼前。

那是她父親。

不過邊上的女子,她沒看清。但她猜,應該是那個阿姨。

綠燈亮了。

星榆默不作聲地收回了目光,被高峰期湧動著的人潮裹挾著,離開了那個路口。

回到家裏,桌上已經擺上了飯菜。蘇燕清正好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盆湯,向她揚了揚下巴,“洗手吃飯了。”她也沒有問星榆為什麽這幾天都這麽遲回來,只當她是在學校做作業。

“今天你做飯呀?文姨呢?”星榆有些驚奇,一邊應道,一邊放下書包去洗手池。

“文姨生病了,休息一天。”蘇燕清說。

“啊?她還好嗎?”

“小病,不要緊。”

白星榆洗完手出來的時候,蘇燕清已經先動筷子了。她翹著二郎腿,不緊不慢地夾著菜,另一只手端著碗。那又長又亮的梅子色指甲襯得那只白瓷碗像一件藝術品。

“我回來的時候看見我爸了。”星榆一坐下來,就提起今天傍晚發生的事。

“哦?”蘇燕清挑起眉毛,看了她一眼,“在哪?”

“就在我學校邊上的銀行。”

“他邊上有個阿姨,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

“阿姨?長什麽樣?”

“挺高的,長頭發,臉沒有看清。”星榆隱去了自己的猜想。

她想給媽媽提個醒,但也不想真的把什麽人推到風口浪尖。

蘇燕清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好像聽了什麽無關緊要的八卦事一般。

星榆揣度不出她現在是怎樣的情緒,便也不說話了。話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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