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1章 兩難

關燈
第461章 兩難

第二天上午,姚思蕓就帶著寶寶出了院。

中午,她留在白家一起吃飯。

他們說起了昨天那個幫他們留了一間病房的趙醫生。

“多虧有他。”

“要不然我們不知道會等到什麽時候去。”

“迎珠,那是你什麽人?”

久未說話的迎珠,終於擡起頭來,笑了笑,“我中學同學。”

“那他人還挺好的。”

“這麽久沒見了,還能主動幫你忙。”

“什麽同學啊?長得怎麽樣?”顏欣然忽然好奇道。

“還挺帥的,醫院醫生,一表人才。”文姨插話。

“行啦,帥不帥跟我有什麽關系。”許迎珠半開玩笑道。

“欣然的意思是,讓你把握把握機會。”文姨笑道。

“我可沒那心思。再說,人家說不定早就結婚了。”

“沒事沒事,我們就是這麽一說。”欣然笑了笑。

很快,話題又被他們轉到了別處。

許迎珠繼續安安靜靜地吃著飯。

但她的心裏,卻在想晚上的那餐飯。

然而,趙天擇在下午打電話給她,說他臨時要加班,晚上沒法吃飯了。

許迎珠的心裏如釋重負,像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那我們改天吃。”她故作輕快地道。

“迎珠,實在不好意思。”天擇又道。

“沒事。”許迎珠笑道。

她這句“沒事”,是真的沒事。

許迎珠和趙天擇,高中雖然是同班同學,但也沒有說過幾句話。

高考完之後,他們就沒有碰過一次面,生活也沒有了任何交集。

因此,許迎珠最怕和這樣的老同學吃飯,也沒有什麽話聊,卻因為一段早已不知過去幾年的同學關系,要硬生生地裝出熟絡的樣子。

然而,她沒想到,兩人之間的熟悉,根本不需要偽裝出來。

飯沒吃成,但他們依舊會在微信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不知為何,他們兩個人之間竟有許多聊不完的話題,仿佛他們是多年的好友,昨天還在一起吃飯談天一樣。

在聊天裏,他們回憶起了許多學生時代的往事。而這種帶著青春濾鏡的記憶,對於兩個從那時就已相識的人,無疑是感情升溫最好的助燃劑。

在許迎珠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趙天擇又邀請她出去了。

這一次,他帶許迎珠去了一家江濱的高空餐廳。這是盛州最貴的一家餐廳,這裏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盛州的夜色。

吃過飯,他又領著她上到天臺去。站在近百層樓頂上,疏朗的星空好似就懸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盛州秋天的夜風,緩緩拂過這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高處,微涼而繾綣。

“這裏會不會冷?”趙天擇問她。

許迎珠穿了一身連衣裙裙子,露著白而瘦的肩頸。

她其實並不覺得冷,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幾乎是本能地回答了一句,“有點。”

天擇笑了笑,脫下自己的黑色西裝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不必啦。”許迎珠正要謝絕。

“披上吧。”天擇說道,“我可不能讓你帶著感冒回北京去呢。”

許迎珠笑了。

“你明天幾點去北京?”天擇又問。

“早上,十一點多的飛機。”

“真可惜我不能送你去。”天擇略有些遺憾地說道,“你下次什麽時候再回來?”

說完,他看向許迎珠的雙眼。

許迎珠這才恍然發覺,他離自己是那樣近。

那雙眼睛絕對有話要講。

沈穩而柔情的目光,好像要把她吞沒。

“等過年呀。”許迎珠偏開了頭,故作輕松道,想要沖淡這濃烈的氛圍。

“我是說,你以後會回盛州嗎?還是要留在北京?”說著,天擇有意無意地伸手,握起許迎珠落在肩頭的一縷發,在手掌心輕輕地把玩著,好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我不知道會不會回來。”許迎珠的聲音很輕,輕到只能貼近她的唇,才能夠聽清。

而趙天擇,也是這麽做的。

他慢慢地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吻住了她的唇。

又輕又涼的觸感。許迎珠恍惚間覺得,有一片濕漉漉的羽毛落在了唇上。

可這,不過是兩人高中畢業以後的第二次見面。

許迎珠不由得蹙起了眉。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喜歡還是討厭這個吻。

而趙天擇也馬上停止了這個吻。

他離開了許迎珠的唇,向前傾著身,臉龐就在離她幾厘米遠的地方,默默地望著她的眼,一句話也不說。

片刻之後,他站直了身子,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你是那個歌手的女朋友。”

許迎珠楞住了。在盛州這幾天,她幾乎完全忘了那個人、那件事。

在她潛意識裏,她認為自己是個局外人。賀瀟不可能會對她這樣內斂又平凡的女孩子動心。她也一直覺得,這些是賀瀟的工作,自己只要答應配合,就不需要再操心什麽。

可是,這一刻,她真真正正地感覺到,這個冒牌女友的身份,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麽。

許迎珠張了張嘴,想辯駁幾句,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我不應該這樣的。”趙天擇說著,漫不經心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沒事,我能理解。”許迎珠猶豫了下,還是咽下了將要脫口而出的真相,只是靜靜地說道,“我和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趙天擇沒有完全理解她的話。他看著許迎珠,半晌才道,“高中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了。真的。”

“高中的時候,你幾乎沒有跟我說過話的。”許迎珠笑道。

“我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麽……後來畢業了,這件事也就過去了。”趙天擇笑道,好像有幾分不得已的釋然。

許迎珠沈默了。

坦白說,在她心裏某一個她不願意承認的地方,她很希望,和賀瀟之間有不一樣的故事。

可理智告訴她,這不可能。

而眼前的人,是一個更可靠的人。

雖然她還需要很多時間,來填補高中畢業之後和他之間留下的一大段空白,但現在的她,不想錯過他。

“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讓我們能有更多的機會了解對方。我和賀瀟,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思忖半晌,她才道。

“好,我會的,你要多少時間,我都給你。”

趙天擇不假思索地道。說完,他伸手,撥了撥許迎珠額前幾縷又細又軟的碎發,許久才放下手,顯得落寞而克制。

第二天下午,許迎珠回到了北京的家。

剛走到家門口,她就聽見了從未關緊的窗戶裏飄出的隱隱約約的笑聲。

聲音清脆如銀鈴,聽起來是一個年輕的姑娘。

許迎珠不由得遲疑了下:難不成,是上次他說的什麽Lily?

但想了想,她還是開了門。

幸好,沙發上的兩個人只是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一個是賀瀟,另一個是許迎珠從未見過的陌生姑娘。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小吊帶和牛仔短褲,紮著一個小巧的丸子頭,笑容甜美可人,像是一顆初夏的水蜜桃。

門打開的那一瞬,兩個人的目光都向她望去。

“你回來啦?”賀瀟向她招了招手,輕快地說道。

沙發上的女孩子笑道,“這位就是嫂子吧?”

“人家臉皮薄,你可別瞎說呢。”賀瀟拍了拍那個女孩子,又向迎珠道,“這位是我助理,白婷婷。”

“你好,我是許迎珠。”

“叫我小白就好啦。”婷婷說著,拎上邊上亮晶晶的小挎包就站起來,“賀瀟哥,我就先走啦,不打擾你和嫂子,小別勝新婚。”

“又貧!”賀瀟又好氣又好笑地斜了她一眼。

但他心裏清楚,自己或許有點喜歡她開這樣的玩笑。但是他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只能假意數落她一下。

許迎珠站在門邊笑著,沒說話。

白婷婷走後,她才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打趣道,“有女朋友,還拈花惹草呢。”

“去去去,她真是我助理。”賀瀟笑道,“我現在可不是單身了,我得潔身自好。”

“就你呀!”許迎珠笑了,“那麽漂亮的助理放在身邊,我就不信你不動心。”

“聽這話,你是有點吃醋的意思?”賀瀟偏頭看她,笑了下,又重新靠回沙發靠背上,“我參加選秀節目的時候,她是我粉絲後援會的會長呢。後來我覺得她挺聰明伶俐的,就請她當助理了。我要是真動心了,還用等現在?”

“行,您是正人君子行了吧。”許迎珠笑著,站起身來正要往樓上走,賀瀟又叫住她,“哎,有個消息,我下周就要發新專了。”

“下周?這麽快!”迎珠驚呼道,重新坐了下來。

“而且我的新專就叫,《別怕》。”

“真的假的?那我可要收版權費!”許迎珠笑道。

“你要收版權費的地方,還多著呢。到時候一起付給你。”

迎珠疑惑,“你又在哪裏盜用了我的創意?”

“下周你就知道啦!”賀瀟笑著,跳下了沙發,套上茶幾下的拖鞋,“你想不想完整地聽一次,我在醫院裏唱的那首歌?”

“好呀。”迎珠欣然答應。

“跟我來。”賀瀟說著,上了樓梯,帶她進了二樓的錄音室。

在這裏住了這些天,這是許迎珠第一次走進這個房間。

大大小小的樂器與設備,擺放得井然有序。原木色的地板和淡雅的暖色燈光,讓這些深色的設備多了幾分溫馨的感覺。

賀瀟搬來一只話筒和一把深棕色的吉他,坐在了一張高腳椅上,又指了指面前的小沙發,“我唯一的聽眾,許迎珠小姐,請坐。”

許迎珠笑了一下,聽話地坐了過去。

“我還未發布的新專輯的主打歌,別怕,送給美麗的許迎珠小姐。”

說完,他輕輕掃了一下吉他弦,端正了一下坐直,開始彈奏起來。

“你怕/這世界太大

我們太渺小/一顆又一顆平凡的塵埃

你怕/這人來人往

相遇是恍然/連心動的證據都留不下

你怕/這轉彎匆忙

一句問候/湮沒人海後不過寂寂平常

相愛只是一瞬/錯過卻是永恒

熱鬧的城/剛剛好有個落寞的人

兜兜轉轉/不曾將就

我也是這樣/直到你

降臨在我平凡的生命裏

所以/請你/別怕

時而吵鬧/時而安靜

時而懂事/時而天真

你有我最喜歡的模樣

你是我最喜歡的模樣

放下輾轉的旅程/和肩上的負累

放下人間的瑣事/和心上的不快

……”

後面一段副歌的歌詞,他沒有改一個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