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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給迎珠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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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給迎珠的歌

唱完了這首歌,賀瀟輕輕放下了吉他。

吉他磕到地時那輕微的琴弦抖動聲,讓許迎珠猛然回過了神。

但賀瀟還是捕捉到了她短暫的茫然神情,和那微紅的眼眶。

他一時無措起來,遲疑著道,“你……你不是哭了吧。”

她的確差點又要哭了。

幸好,她克制住了自己,忙擠出笑容,故作輕快道,“啊。沒有沒有。光盯著你唱歌,太久沒眨眼了。”

頓了頓,她又打趣道,“我跳個預言家,你這首歌肯定會大火的。”

“你喜歡就好啦。”賀瀟站了起來,將麥克風放回了原處,“好啦,我這錄音室要關門啦。”

許迎珠點點頭,跟著賀瀟一起走出了房間。兩個人一個往三樓走,一個往一樓大廳走。

我是唱給你的。他走下樓梯,默默地想。

他終究是要回到舞臺上的、光芒萬丈的大明星。我們,沒有那麽多故事了吧。

她走上了樓,也在默默地想。

第二天,賀瀟又離開北京了。

許迎珠又回到了一個人住這棟房子的日子。

賀瀟行蹤不定。偶爾,許迎珠能在睡夢中聽見窗戶外的車聲,知道他又在深夜回來了。但是等許迎珠早上出門,賀瀟要麽又離開了,要麽就在臥室裏睡覺。

兩個人幾乎沒有機會打一個招呼。

不久之後,賀瀟的新專輯,《別怕》,終於發布了。

主打歌正是他給許迎珠唱的那一首。

但出乎許迎珠意料的是,這首主打歌,並沒有和這張專輯同名。

它的名字是,《給迎珠的歌》。

許迎珠看見歌名的時候,剛剛吃完晚飯,正在走路回家的路上。

她詫異萬分,連忙打了一個電話給賀瀟。

賀瀟很快就接了。

“有何貴幹呀?”賀瀟猜想到她是為何事而來,拖長聲音笑道。

“難怪你說這周要給我結版權費!侵犯我姓名權哎!”許迎珠在電話裏叫起來。

“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嘛。”賀瀟道。

“我覺得你不是在給我驚喜,是在給你的粉絲驚喜。”

賀瀟覺得她的語氣有點不對勁,忙追問道,“你不是生氣了吧。”

“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許迎珠猶豫了下,才接著說下去,“有點奇怪。”

“怎麽奇怪了?我只是想讓你開心嘛。”賀瀟在電話那頭嘟囔著。

許迎珠壓低了聲音,怕其他人聽見,“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你送一首歌給我,我會很開心。可是,我根本不是你的女朋友。”

“你也可以是啊。”賀瀟幾乎是無意識地接下這句話。

但是很快,他又不好意思地補上了一句,“我開玩笑的。”

“沒跟你開玩笑呢。我覺得,你只是利用我,在取悅大眾而已。”

這句話,讓賀瀟頓感不悅:好心想要給別人一個驚喜卻被當作了別有用心。

他忍不住反唇相譏,“許迎珠小姐,你以為我的團隊每個月打給你那麽多錢是為了什麽?就是因為你能夠幫我取悅大眾,明白嗎?這些一開始就跟你說明白了吧?你的職責就是在公眾面前扮演我的女朋友。這首歌難道超出了你的職責範圍嗎?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指責我什麽。你當初答應了這件事,就應該能想到這樣的後果。”

電話那頭沈默了。

片刻之後,許迎珠才冷靜地回答道,“對不起,我不是在指責你。你說得對,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諾而已。”

“知道就好。”賀瀟撂下這一句話,便掛掉了電話。

可他還是氣不過。

一回身,他就把手機狠狠地砸到了床上。

他以為,許迎珠不僅僅是他的冒牌女友。他以為,他們之間的關系,比單純的朋友還要多。

但他剛剛才認清現實:在她心裏,他和她,是不是沒有任何多餘的聯結?沒有任何利益之外的關系?

而許迎珠,此刻也默默收起了手機,忍著眼眶湧起的酸意,低頭趕路。

她以為,他把自己當朋友,會尊重她、關心她的想法。

但是,對他而言,她似乎僅僅是一個讓他漲熱度的工具而已。

正當她失落之時,她的手機又響了。她以為是賀瀟打來的,但是拿出來一看,竟是天擇。

“餵,天擇。”她故作輕松地接起電話。

“迎珠,你男朋友出新專輯了啊。”天擇開口就是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迎珠不知道如何作答。

但天擇又繼續說下去,“這張專輯,看起來,是他送給你的呢。我聽了,歌很好聽,他挺有才華的。只是,你們已經這麽甜蜜了,我是不是,沒有在等下去的必要了?”

許迎珠還是不說話。她怕她一開口,就要掉眼淚了。

“你不回答我,我就當你默認了吧。”天擇說道,“拜拜,迎珠。”

“拜拜。”迎珠深吸一口氣,竭力穩住呼吸,從喉嚨裏擠出了這兩個字,就掛掉了電話。

在原地足足楞了兩分鐘之後,她緊緊地捏著手機,繼續趕路。

回到家裏,眼前漆黑一片。

她不知道賀瀟在不在家,她從來把握不住他的行蹤。

脫了鞋,進了屋,她也不開燈,就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亮,到櫃子裏翻出兩瓶賀瀟的紅酒,又從碗櫥裏隨便摸出一只玻璃杯,抱著它們上了頂樓天臺。

天臺上有只木質躺椅,已經落了灰了。

許迎珠也懶得管那麽多,將酒瓶放在地上,捧著杯子就坐了上去,仰頭望著黑漆漆的天,和天穹下不屬於她的五光十色。

不知多少杯酒下肚,她竟然無意識地哼起了那首《給迎珠的歌》。

也奇怪,就聽了兩遍,但是她卻清清楚楚地記得每句歌詞。

她一遍一遍地哼著,想到哪唱到哪,忘了唱了多少遍,忽聽身後響起一句“你他媽別唱了,調跑到哪裏去了”。

她一驚,忙坐起身來,手中的玻璃杯“啪”的一聲砸落在地,碎成幾片。

杯中的紅酒淌過天臺的白瓷磚,看起來有一種聖潔的淒美。

她身後的賀瀟無奈地搖搖頭,走到她旁邊席地而坐。

“你站在那多久了?”賀瀟一開口,聲音有氣無力,已滿是微醺的醉意。

“我也不知道,聽你哼了十幾遍了,難聽死了。”賀瀟拿起地上一只半滿的紅酒瓶,仰頭喝了幾口下去。

“我是按你的調唱的,難聽也是你的責任。”賀瀟斜了他一眼,一把奪過他手上的酒瓶,“我的。”

“小姐,你搞清楚,這是我家的酒。”賀瀟雖然這麽說,但是也沒有把酒瓶再搶回來。

“是,你家的酒。”許迎珠舉起手來,在半空中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又將它放回地上,“這裏是你家,一切都是你的。你需要的甚至不是許迎珠這個人,你需要的只是我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外貌罷了。換任何一個模樣乖巧女孩子,她都可以跟你假扮情侶,都可以住在你家裏,都可以唱著你送給她的歌。”

說完,許迎珠輕輕地笑了一聲,像是在自嘲一般。

“你發什麽神經?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人嗎?”賀瀟不悅道。

許迎珠沒說話了。她躺在躺椅上,望著天,兩只腳交疊在一起,不自覺地搖晃著,好像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

賀瀟也沒繼續說話。他拾起腳邊的玻璃碎片,用鋒利的沾著紅酒,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畫。

空氣安靜了半晌之後,許迎珠輕輕地開了口。

“有一個人,他不知道我和你的情侶身份是假的。我跟他說,希望他可以給我時間。在我們足夠了解彼此之後,我們可以在一起。他說好,他說他會等我。但是他今天聽了你的歌了。他覺得……他覺得,他沒有等我的必要了。”

賀瀟望向她,她卻還是茫茫然地望著天,像是跟那幾顆星星說話一樣。

“你很喜歡他嗎?”賀瀟問道。

“我不知道……我們真的很合適。他是我最理想的伴侶了。喜歡不喜歡,我也不知道。但我們門當戶對。我和他在一起,應該會很幸福,會成為人人都羨慕的一對。”許迎珠說著,輕輕嘆了一口氣。

嘆氣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裏忽然有了答案。

她從來不說喜歡趙天擇。她對他的描述,永遠圍繞著一個詞,“合適”。

因為在她心裏,她喜歡的,是別人。是她不敢承認的那一個人。

“迎珠,如果你想,我馬上就可以發布聲明,說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仍然可以住在這裏,我們還是朋友。你需要我做什麽,我都會幫你。”賀瀟靜靜地說道。

許迎珠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抱著雙腿,望著他。

夜色再濃,他眼裏的真誠,還是明亮如白晝。

“你……你願意為我這麽做嗎?”許迎珠猶豫道。

“當然,只要你一句話。”

她垂下頭來,“不了,不用了。”

“嗯?”賀瀟沒明白她的意思。

“我很開心我能夠幫到你。我可以繼續假扮你的女朋友,沒有關系。今天的事,是我不好。”許迎珠將臉放在膝蓋上,側頭看著他。

“別這麽說。”賀瀟笑了笑,“所以,我們還是朋友對吧?”他說著,伸手用拇指蹭了蹭她的臉。

“嗯。”許迎珠輕輕應道,聲音微弱,像一個快要入睡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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