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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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木柘在這個世界過完之後回了一趟時空管理局。這個用靈魂為代價成交的任務最終還是失敗了,不過即便失敗,原身的靈魂也回不來了,時空管理局並不是慈善局,即便任務沒有完成,發布任務者也沒有了重開的機會。

是的,即便到最後白可冉變得醜陋無比,又想起了她高中時的男神的好,任務依舊沒有成功。因為自私到一定程度的人怎麽可能會真心實意的愛上別人呢?喜歡渴望且怨恨是白可冉最後對木柘的情感。

一開始剛到時空管理局時接引木柘的白澤源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略有興趣的盯著木柘,半晌才道:“你好像沒有一開始時冷漠了!”

多了些“人味”。

白澤源對這個任務者的印象很深,畢竟時空管理局的考核之嚴謹導致能通過的人幾乎沒幾個,準確說起來,他對每一個通過考核的新人印象都很深。

但木柘卻是其中印象最深的。

畢竟一個冷漠到不像人的人能通過時空管理局的考核一直是他想不通的問題。

“現在我知道你為什麽能通過考核了。”

他沒再說什麽,直接調出了任務界面。

“恭喜你,任務失敗,可以在這些積灰的任務中選一個。”

這句恭喜說的真心實意,讓木柘不由得眉毛一動,“恭喜?”

任務失敗這四個字怎麽聽也不像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可偏偏對方的這句恭喜又不像是嘲諷。

“是啊,恭喜……”怎麽能不是恭喜呢,畢竟每個新人都是最容易折在這種用靈魂發布的任務中的,尤其是隨著做的任務越做越多,一味沈浸在任務完成的喜悅中的任務者。

“如果你一味追求任務的成功,而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力,那你將會迷失在星際中……很顯然,你並沒有失去回來的路。”

白澤源的話讓木柘沈思,“所以這又是一個坑?”如果執著於任務本身的成敗,做出了不合適的事情,就會再一次迷失,再一次漫無目的的飄蕩在星際,過回從前的日子。

木柘又想到了任務世界中得到的那個修改器,這隱藏著的坑也太多了。

木柘完全沒掩飾自己的表情,白澤源一眼就能看透他在想什麽。

“玫瑰嬌艷卻會紮人,機遇伴隨著禍患難道不正常嗎?”雖然無論是時空管理局成為任務者的機會還是小世界中會得到的金手指用“機遇”兩個字,或許並不是那麽恰當,但白澤源想不出更恰當的詞了。

世上的大部分事都是有得有失,有好的一面也伴隨著不好的地方,得失不過是在人的一念之間罷了。

木柘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也只是略微有些感嘆,也更加相信自己只要心正路就不會走歪。

他看著新被調出來的任務卡,裏面很多都是要成為貓貓狗狗的,還有要成為一些奇形怪狀東西的任務,又或者是成為殘疾、傻子……

“這些任務很多都並不是很難,之所以堆積就是因為沒人樂意去成為這些任務者。絕大部分任務者都習慣了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在可挑選任務的情況下,這些就成了不受歡迎的任務。”

“當然,也有任務者特別喜歡這一類任務,幾乎只做這類任務。”白澤源補充。

木柘一個個看過去,說真的,即便有白澤源後面補充的那一句話,木柘依舊屬於他話中的前者。

他覺得他至少現在是不願意成為一只動物去做任務的。

最後他選定了一個毀容者發布的任務。

.

木柘醒來的時候正躺在地上,冰冷的地面透過衣裳,讓他意識轉醒後就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他醒來後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裏真黑啊,黑黝黝不算大的地方到處都透露著潮濕,怕是正常人在這裏住上幾天也會變的不正常。

四面沒有窗戶,只有一扇看起來比普通窗戶大一些的鐵門。

木柘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個燈的開關。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這不大的空間中還有一個被單獨隔開的衛生間。

這就是他從小到大生存的地方——一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原身是一個不幸的人,不幸在哪兒呢?不幸在這個世界將同性別雙胞胎視其為異類,而他又恰好是雙胞胎中的一員。

作為雙胞胎中後生出來的孩子,他註定是一個見不得光的人。

“我這一生沒上過學,沒見過除了家人以外的人,也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我真的很想擁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即便是雙胞胎中的弟弟,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我不想活在影子裏,更不想被毀容,成為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我想告訴我唯一的朋友,我才是“小影子”,是那個和她聊天的人,也想告訴所有人,那些令他們喜愛的歌曲都是我作的,而不是把那些歌曲交給哥哥。”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渴望希望,卻沒有絲毫怨恨,即便他被燒的面目全非,依舊保持著最純凈的靈魂。

.

木柘環顧四周發現裏面的家具少的可憐,除了一張床,一個桌子,就沒別的了。

不過擁有原身記憶的木柘知道,在床的下面藏著一部舊光腦,是原身的媽媽偷偷給他的,曾經她用過的,裏面捆綁的都是她的信息。

是這個女人生下了他,也是這個女人頂著所有的人的壓力留下了他的性命。要不然,作為雙胞胎弟弟的他是該被直接留在醫院,作為儲備器官而存在的。

這具身體一開始躺在地面並不是昏倒了或是怎樣,而是原身一向喜歡躺在地面——如果感冒了,就會獲得媽媽的一些關心。

他在用這種拙劣的方式來讓自己可以獲得一絲關註。

不過木柘卻並不需要。

他撫摸上自己的臉,發現坑坑窪窪的,於是拿出曾經放在空間裏的鏡子照了照。如果不是木柘早有心理準備,恐怕會被嚇一跳。

鏡子中的臉沒一個好地方,活脫脫的像個怪物。

也難怪如今的地下室連一處鏡子也沒有,就連洗手池都被他媽媽自己一個人手動換成了不反光不映像的。

或許除了生下他的女人,沒人可以自如的面對這張面孔。君不見曾經他沒被燒傷時,他那父親還會偶爾來一次,自打他被燒傷,就再也沒來看過他。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他有一個還算愛他的母親,不僅強硬的不許把他留在醫院,還會時常在下班之後來教他識字,甚至偷偷留下一個手機,讓他通過手機認識外面的世界。

只是即便愛他,也是被分成了好幾份的愛,媽媽不僅有他一個兒子,還有另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出現在所有人眼中的優秀孩子,以及她的丈夫,她的父母公婆和其他親人。

影子的世界只有媽媽,媽媽的世界裏影子卻只是一小部分,小到影子不能擁有一個名字。

他的哥哥木槿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雖然才十歲,卻已經跳級上初二了,而他——作為一母同胞的雙胞胎弟弟,他卻只是粗粗認識幾個字,除了父母哥哥外,世上再無一人知曉他的存在。

他羨慕卻不嫉妒,因為他從來不知道嫉妒應該是怎樣的,他還活著就應該感恩,這是爸爸從前時常告訴他的。

只是有時候他也會想,為什麽是他呢?他究竟犯下了怎樣的錯,才要被這樣對待,做一個永遠都見不得光的人。

其實他一開始根本分不清他究竟有幾歲,只是每次在爸爸媽媽提及哥哥的年齡時,他才會有些許的概念。

哥哥五歲,所以他也五歲。哥哥六歲,所以他也六歲。

後來有了舊光腦,他才開始每天計算著自己的年齡,每一天每一秒都在計算著他的年齡。

只是今天媽媽又沒來給他送飯,地下室放著一些饅頭和鹹菜,是留著在沒人能來給他送飯時吃的。

原身沒吃。沒有人在品嘗過熱氣騰騰的面條鮮美的荷包蛋之後還想再吃冰冷的鹹菜和發硬的饅頭。

自打八歲生日的那天他被燒糊了臉,他就再也沒吃過這硬硬的饅頭。

那一天是他第一次離開這座地下室,在明亮寬敞的房屋裏玩耍,因為那天是他和哥哥的生日。

也是那天,家裏燃燒起了熊熊大火,將他徹底打下地獄,房子燒毀了需要重建,他的臉也被燒的徹底面目全非。

——原來爸爸說的沒錯,他果真是個災星。從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了想要出去的願望,唯一渴望著的就是希望有人能夠來多看看他,陪陪他,跟他說說話。

木柘卻並不如同原身那麽好騙,畢竟至少災星這個名頭他是不認的,他極其信任的哥哥告訴他煤氣罐是一個大玩具,發生火災就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了。

那時他還從未接觸過光腦,他不知道煤氣罐是什麽,甚至不知道火是什麽東西,只知道他最愛的哥哥說要送給他一個禮物,而他卻沒能守護好那份禮物。

甚至直到他二十五歲時自殺,他也沒意識到那場火災的真正原因。

今年他十歲,距離那場火災已經過去了兩年,自打那場火災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爸爸和哥哥,只有媽媽,對他反而更好了,因為作為一個母親,是永遠不會相信自己的兒子是災星的。

並且曾琪很愧疚,因為她覺得如果當時燒傷後小兒子可以及時受到治療,留下的傷疤大概根本不會這麽嚴重。

是因為她的膽怯,是因為她根本不敢把兒子送到醫院去,才會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痛恨自己的無能,痛恨自己為什麽要生下小兒子卻又保護不了他,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可以理解自己,可偏偏她就是想不開,過不去,接受不了。

尤其在那場火災之後,她越發開始愧疚,她那懂事乖巧的小兒子啊……為此她甚至無法單獨和丈夫心平氣和的獨處,因為一看到丈夫她就會想起她那可憐的小兒子,想到兩人之間對於小兒子的分歧。

做父親的怎麽可以對兒子那麽殘忍?曾琪不理解,甚至覺得恐怖。如果不是她還沒有攢夠錢,她甚至現在就想離婚。

但是還得等,並且需要等待的日子遙遙無期。因為沒有錢她就沒辦法安置小兒子,她不想小兒子永遠都活在地下室,等她攢夠一定的錢,她就可以帶著小兒子去偏遠的農村,讓小兒子至少可以常常出去曬曬太陽。

至於大兒子,她以前也是愛的,甚至在發生火災之前,她常常因為大兒子而忽視了被留在地下室的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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