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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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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畢竟一個聰明伶俐活潑外向,一個膽小懦弱一無所知,很難讓人保持一致的態度。

只是在火災後一切都變了,她明明一直在教導大兒子要愛護弟弟,保護弟弟,可那一場火災,卻讓她認清了現實。大兒子對小兒子是厭惡的,在小兒子毀容後,大兒子無意間流露出來的開心讓曾琪膽戰心驚。

所以她如今對大兒子的觀感很覆雜,並且自那之後大兒子便再也沒有去過地下室,曾琪對他的行為既失望,可又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安心。

為什麽他們不去,她會感到安心呢?曾琪自己也說不上來,又或者說是不敢直視心中的懷疑。但總歸她是有些不再信任其他親人了的。

這個世界將同性雙胞胎中的老二視為異類,但也不是毫無人性,每個孕婦在四五個月時都可以選擇去醫院進行一項特殊產檢,如果發現是同性雙胞胎,完全可以通過先進的技術將其中之一打掉,化作另一個人的養分。

當時她也去了,可偏偏檢查時沒有查出是雙胞胎,生育時卻直接生了兩個。

她不知道究竟為什麽這麽小的幾率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如果當初查出來了,她一定會選擇打掉其中一個,因為孩子生來無罪,可在這個世界,雙胎中作為弟弟的孩子卻是生來有罪。

只是一個胚胎和一個孩子是不一樣的,當曾琪聽到兩個孩子的哭聲時,就註定她無法舍棄任何一個。

更別提是放任小兒子留在醫院成為儲備器官,這是曾琪萬萬無法接受的!

有時曾琪會想,如果這個世界的出行查的沒這麽嚴格,對身份的審核沒這麽嚴苛,科技沒這麽發達就好了,那樣她至少可以偷偷將小兒子送出去,讓小兒子像一個正常人那樣活在陽光下。

可是如今的科技發達,她將小兒子從醫院帶出來就已經用光了她自己所有的積蓄。

因為不是走正規途徑被抱出來的孩子,所以他從一出生就沒有作為每個公民都應該擁有的光腦,而光腦中同樣每個人都應該擁有的信息卡,他自然也是沒有的。

明明這個世界是那麽的熱愛追求自由,明明這個世界是對每一位公民都是那麽的寬容,可偏偏就是容不下雙胞胎,準確來說是雙胞胎中作為弟弟妹妹的人。

這是從帝國建國以來就定下的條例,沒人試圖反抗,也沒人反抗的了。

因為作為雙胞胎中的老二能被生下來的都少之又少,除非某些意外,否則在胚胎的時候就會被打掉。而活下來的更是屈指可數,即便活下來,也是如同影子一般的存在。

誰會為了那麽少的特例而去反抗帝國條例呢?畢竟這實在與他們都沒什麽關系。

這個世界能被生下的雙胞胎本就是個例,而違背律法觀念遵循內心感情去平等的疼愛其中老二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沒人能與曾琪有共鳴。

甚至就連她的父母與她的聯系也漸漸減少,蓋因為地下室被藏起來的小兒子。

她對此倒是不太後悔,如果一定要說後悔,那追及源頭可能是答應了父母的逼婚嫁給丈夫。

下午她沒有給小兒子送飯,因為她和丈夫打了一架,打的鼻青臉腫,她沒辦法送飯過去,甚至沒辦法做飯。

而打架的原因,自然依舊是對於小兒子的分歧。

男人認為應該把小兒子偷偷送回醫院,因為一旦小兒子的存在被發現,不僅他們會受到律法的懲處,大兒子未來的前途也會被影響。

曾琪當然是不同意的!送回醫院,說的好聽,倒不如直接說給醫院送器官,送實驗體!曾琪是學藥學的,曾經在醫院實習過,她曾轉科室時見到過,知道作為雙胞胎中的老二在醫院中將會被如何對待!所以她絕對不會把兒子送到醫院!絕對不會!

木柘不知道曾琪如今的狀態,但多少也能猜出一二,畢竟向來準時的她在這兩年第一次沒來送飯,就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木柘自然不可能吃擺放著的冷饅頭和鹹菜,幸好他的空間裏還放置了一些吃食,他吃過一些後,又掰了半個冷饅頭,撥了一點鹹菜扔到了空間。

這空間真的很好用,自打得到這空間,每一個世界木柘都要感嘆一次。

也不知道一開始得到空間的主人為何會這麽大方,任由系統拿著送給其他系統。除了有錢任性,人家有更好的空間,木柘大概想不出其他解釋。

地下室有熱水,曾琪每天都會提一壺新的燒開的水下來,將前天提下來的再提回去。為此,整個家裏的暖壺都是一模一樣的,如果要換新暖壺,曾琪向來都是直接買好幾個。

吃飽喝足後,木柘就開始研究起了上個世界得到的修改器,作為一個容貌盡毀的人,如果能恢覆容貌,當然還是盡早恢覆最好。

至於恢覆容貌會不會令人感到奇怪,木柘只能說在意的人根本不會追究其原因,自己就能找個理由把自己糊弄過去。而不在意的人,就更好糊弄了,畢竟他們不了解,曾經也沒有太多的關註。

修改器的使用沒什麽條件,使用起來才知道,甚至連容貌身材都可以自己選擇,就像某些游戲中的捏人過程,一切都可以自己調整。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模板是根據人本身的相貌來的,自己甚至可以選擇類型,只是更加精致,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同,但修改器生成的模板確實是比原生態的要好看的多。

超越人類的美真的不是吹的,木柘覺得如果這個修改器是人制造出來的,那麽那個人一定是個超級超級大顏控,忍受不了一點兒醜的那種!

木柘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很多模板,每一個模板都讓人覺得改無可改,動無可動!

木柘本身的靈魂體就長得不醜,毫不謙虛的說,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大帥哥。在曾經經歷過的時光裏,他也曾見到過不少好看的人,但依舊會被修改器模擬出來的樣子驚艷。

沒錯,就是驚艷,即便他現在模擬的是自己的這具身體,是一個實打實的男性。

曾經他也見過白可冉通過修改器修改後的樣子,木柘如果不是能看到她真正的靈魂,也是要被驚艷的,但如今看著修改器模擬出來的原身的相貌,只能感嘆一句,白可冉似乎還是拉低了修改器的平均水平。

木柘盲猜這修改器應該是按照這具身體未毀容時給出的模板,因為如果這屬於毀容後給出的模板水平,木柘都難以想象如果一個正常容貌的人模擬該是什麽情況了!

至於為什麽木柘不覺得是根據靈魂的相貌來的,只因為模擬出來的人雖然絕世無雙,但眉眼間包括臉型依舊都是原身未毀容前的模樣,和木柘的靈魂體相似之處近乎於無。

這修改器甚至還能選擇修改完成的最終時間,甚至會根據選擇的時間給出一系列時間點會變成的模樣。

木柘不由讚嘆一句實在是高級!

他最終把模樣定在了“病弱單純少年”的選擇項上,而最終修改完成的時間則定在了五年後。修改的時間看起來很久,但實際五年後一個毀容的人能漸漸變成那副模樣也絕對算是逆天了!

別說毀容,就算是正常人長成那副模樣都會讓人覺得屬實逆天。

其他的木柘沒有怎麽調節,剛才他試過其他模板,他發現就算他想把長相調的平凡些都沒有辦法。無論他怎麽手動調整,修改器都能自動找出最好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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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的時候,那個舊光腦裏傳來了消息,是“大太陽”發的,是很長一串信息,先是詢問他今天過得怎麽樣,開不開心,又緊跟著開始分享她一天中遇到的事情。

“大太陽”名副其實,真的是一個非常陽光的小女孩,聽著她的絮叨,就連木柘都感覺心情好了不少,原身內心藏著的陰霾一下被驅散了很多。這個“大太陽”就是原身口中他那唯一的朋友。

他們現在已經非常熟悉了,因為在聊天軟件上,他們已經認識接近兩年了,從原身得到這個舊光腦的第一天,兩人就意外加了好友,開始聊起了天。

至於為什麽會意外加上好友,木柘想,大概和他們的網名有關。畢竟一個叫“大太陽”一個叫“小影子”,向來活潑外向的小姑娘感到好奇加人也就不足為奇了。

說是聊天,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對面單方面的輸出,原身的回覆都簡潔的可以,“嗯嗯”“是的”“謝謝”……這些基本的話術,原身已經不知道回覆了多少次。

不過對面也不在意,因為原身雖然回的字少,但每一次都是有問必答,甚至如果女孩的問題多了,原身有時會從收到消息起就開始打字,打大半夜的字進行回覆,即使那大半夜打出來的字還沒有人家一段話發的多。

對面後來知道了他打字速度慢,又似乎意識到了他的“單純”,所以對他很是包容,常常會主動告訴他,他應該怎麽做才好,又有什麽時候某些事情完全沒必要做——譬如,熬夜回覆她閑著沒事找事問出來的問題。

不過自那之後她便很少再一次性問他很多問題,生怕他再打一宿的字。

女孩的打字速度則完全不同,她每次發消息都是一串一串的,可以看得出速度之快,大概是怕被家人發現,所以在這個時候她很少發語音,發語音的情況只會在白日裏偶爾出現。

今天女孩依舊發了很多,除了詢問他今天一天的狀況,剩下的全是自己一天的經歷。看起來很多很雜,實際上這是原身知曉外面事情的唯一窗口。

原身通常會反覆研讀她發來的消息,然後憑空想象出一種與他經歷的日子截然不同的生活。

木柘如同往日一樣仔細認真回覆了她。

然後透過那些文字去欣賞另一種生活的美好,那是這具身體從未見過的世界。

[小影子,你的打字速度是不是又有進步,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練習了?]

木柘沒想到她會這麽敏銳,為了不惹她懷疑,木柘本身已經磨蹭了有一會兒了,結果還是被指出來了打字速度的問題。

[是的,練了一會兒。]木柘只能承認。

對面看到這個回答好像更高興了,繼續和他聊天,通常是女孩發四五句,木柘才來得及回一句,但女孩依舊興致勃勃。

木柘也如同往日一樣,耐心溫柔的回覆著每一句話,除了簡短一些,沒別的毛病。

女孩的話題好像永遠都多的用不完,根本不用擔心她會無話可說。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明媚陽光的女孩兒,因為他的膽小懦弱而嫁給了自己哥哥,最後抑郁而亡。

女孩可能到死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在網絡上那樣一個敏感害羞善良的人為何在現實中會成了中山狼。明明他們聊了那麽多年,有那麽多年的感情,最後卻得到了一句“如果不是你的家世,我根本不會娶你”的評價。

不,也許是明白的。因為從嫁進來沒多久,女孩兒就覺得那人根本不像是她的小影子,不明白的點只在於她的小影子究竟去哪了,這一點到死女孩也沒找到答案。

不過這一次不會了,這一次作為雙胞胎弟弟的他將會擁有一個自己的名字,不再是一個別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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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曾琪來到了地下室,她臉上的傷並沒有好全,不過她戴著口罩,但是讓人不仔細觀察瞧不出來。

但以木柘的眼力勁兒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自然是好好關心了一番。

曾琪對此自然備感受用。母子倆聊了很長時間,期間曾琪又教了木柘一些知識,並且讓木柘去光腦上觀看視頻,以此來獲取更多知識。

“媽媽,這就是你給我布置的作業嗎?”

曾琪揉了揉木柘的頭,也不好奇他是從哪裏知道“作業”這個詞的,畢竟網絡上什麽都有,想來是小兒子從哪裏看到的。

不過她是不知道“大太陽”的存在的,因為當初她把光腦交給原身時,百般叮囑過原身不要在網絡和任何人有交集。出於當時她的叮囑,原身一直沒敢把“大太陽”的存在告訴她。

現在暫時木柘也沒打算說出來,不是不相信她,而是覺得沒必要說出來讓她擔憂又心疼。

木柘心裏清楚對面是怎樣的一個人,甚至知道對面究竟是誰,但曾琪可不知道,對於曾琪來說,小兒子每多接觸一個人,就會多增加一分被發現的風險。

她廢了那麽大功夫才把小兒子藏好,接受不了任何人危及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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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器修改因為被木柘設置了五年的時間,所以現在一天功夫還沒有多少明顯的變化,可曾琪看到木柘的臉後還是楞了楞。

因為她好像看到有一個傷口的疤痕變淡了。

小兒子能在火災中活下來其實本身就是一件奇跡,畢竟那麽嚴重的燒傷卻沒有被送到醫院治療,只憑著她偷偷拿回家的藥就活了下來,本身就是令人不敢置信的。

而她今天似乎看到了第二件奇跡。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總覺得小兒子臉上有些疤痕變淡了。

不過她沒有聲張,沒有告訴小兒子,反而在之後幾天有意觀察小兒子的臉。

木柘自然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只是回以朦朧的眼神。

之後曾琪果真發現小兒子的臉有好轉的現象,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也不想去深究,只要結果是好的,一切就都好。

不僅如此,在之後的日子裏她還驚喜的發現小兒子在學習上也開了竅,無論是算數還是認字的能力都明顯增加。

這讓她既驚喜又難過,驚喜很好理解,畢竟沒有哪一個媽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難過則在於,如果小兒子生在正常的家庭,可以擁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一定做的不比他人人稱讚的哥哥差。

時間一天天的過著,木柘臉上的坑坑窪窪也越來越歸於平坦,原本整日裏心事重重的曾琪如今在木柘的開導下臉上也有了笑容。

這是自打木柘的臉被燒傷後幾乎不再出現的笑容。

直到十二歲生日的那一天木柘突然提出他想要擁有一個自己的名字。不是叫“兒子”也不是叫“小影子”。

曾琪楞了很久,同意了。

她似乎也是到現在才想起來原來小兒子連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名字都沒有。沒有信息卡,沒有屬於自己的光腦也就算了,居然連名字也沒有,這很明顯就是她作為一名母親的失職。

木柘卻沒怪她,也哄著她不要自責,只是告訴她自己想用木柘這個名字。

她太忙了,每天要承擔的壓力真的太多,每天要做的事也都很多,時間被外界的事物填充的滿滿當當,忘記他沒有名字這件事很正常。而且他沒有的東西太多了,所以有時候看起來似乎沒有名字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這兩年作為父親的木百齡一次都沒有來過地下室,倒是木槿跟曾琪提過幾次想要去看弟弟,不過卻被曾琪拒絕了。

如果是以前曾琪是不會拒絕的,因為她作為一個母親,比兒子大了二十多歲,還指不定能活到哪一年,能照顧兒子到什麽時候。

最後小兒子能依賴的就只有大兒子一個哥哥。即便大兒子曾經因小兒子毀容而欣喜過,曾琪依舊不會阻止兄弟倆相處。更別提小兒子毀容後身為木槿再看到弟弟一定不會產生嫉妒心裏,便是看著那一臉的疤痕,也得對小兒子好上幾分。

可是現在不同了,小兒子的臉出現了明顯的好轉,甚至如今不離近了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有被火燒過的痕跡。新生出來的皮膚又白又嫩,甚至不知是不是她自己記錯了,總覺得小兒子的五官甚至要比八歲被火燒之前還要精致的多。

如果說是小兒子十歲時的模樣,曾琪一定相信大兒子對弟弟絕不會再有任何嫉妒,可現在曾琪卻不確定,因為明明是雙胞胎兄弟,五官和臉型也都是那麽的相似,組合起來卻只讓人覺得天差地別。

即便小兒子臉上如今還存在但凡疤痕,可依舊不掩其容貌——是大兒子遠遠無法比過的,甚至說句大言不慚的話,曾琪覺得小兒子比那些受人追捧的明星還要好看的多。

想到曾經大兒子眼中透露過的記恨,想到那折磨了她那麽久,在小兒子的臉被燒傷後大兒子眼中透露出來的欣喜,曾琪就無法信任大兒子。

更別提小兒子如今是那麽脆弱,才剛剛轉好的臉是那麽的柔嫩。

有時候一念之差就會改變一個人的命運,木柘也沒想到本來該在這個時候常常進入地下室的哥哥,如今卻連地下室的鑰匙都摸不到。

那他準備的大禮該如何送出去反而成了一個問題。

為了成功如同前世一樣送出自己的大禮,木柘不得不在母親面前強烈表達出對哥哥的思念。

“媽媽,哥哥為什麽從來不來看我了?是不是哥哥不喜歡我?”悲傷的情緒浮現在這樣一張臉上,瞬間把曾琪的心都揪了起來。

別說悲傷了,這張臉就是什麽表情都不做,都讓人恨不得不惜一切代價哄他開心,更別提流露出如此明顯的情緒了。

“怎麽會呢?哥哥怎麽可能不喜歡你,是哥哥這幾年太忙了,所以才會沒時間來看你。”

即便曾琪心裏確信大兒子的確是不喜歡小兒子的,可她依舊選擇了留下善意的謊言。

小兒子的世界一共就那麽幾個人,如果連親生哥哥都不喜歡他,小兒子一定會非常難過的!

但就這樣讓大兒子看到小兒子的臉,曾琪真的很難放心,畢竟這些年她已經非常確定一個事實,就是,大兒子的嫉妒心真的很強。

於是思來想去曾琪最終看上了掛在墻角的各種各樣的動物面具。這是原身被燒傷半年後曾琪買回來的。

“兒子,你答應媽媽,每次哥哥來,你都提前把這些面具挑一個戴上好不好?”

不讓大兒子看到小兒子的臉,曾琪覺得大兒子就不會再嫉妒小兒子,就不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試圖去傷害小兒子了。可惜她卻不知道,對於木槿來說,木柘的存在本就會令他極其不滿。

就像作為父親木百齡說的那樣,木柘的存在本就會給家人帶來風險,甚至有可能影響作為雙胞胎中的另一個人的前途。

木槿不僅不希望和別人共用同一張臉,也不希望將自己好不容易過得的父愛母愛分出去。

能得到一整份的東西,他怎麽可能樂意被分成平等的兩份,這對他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損失。

作為雙胞胎中的弟弟,那個人本就不應該存在,在這一點上,木槿極其認同帝國律法條例。他從一開始就應該作為自己的養分,來供應自己的成長。

那一場八歲生日的火災就是他有意算計的,要不然以他八歲的身體根本沒辦法毫發無損的逃出去,他早早的就醞釀出了這個計劃,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那個所謂的弟弟這麽蠢,讓他將計劃完成的那麽順利。

只是唯獨有一點不夠完美,就是木槿沒想到自己那個弟弟命這麽硬,即便被燒成了那個樣子,卻依舊命大的活了下來。

更可恨的是因為那場火災,原來更加關註他的媽媽將註意力一下子都轉到了那個弟弟身上。這是木槿不能忍受的。

他辛辛苦苦求來的親情,為什麽要分給另外一個人呢?明明有了他這個令人驕傲的兒子,為什麽媽媽還要去關心那個又蠢又笨甚至還醜陋無比的兒子。

父母也是勢利的,這一點木槿在上一世已經深刻的領教過,並且對這種勢利厭惡至極。

可這一世,他卻無比希望父母可以像上一世的父母那樣勢利眼,將所有的關註與愛都放到自己這個有出息的孩子身上。

前世木槿不姓木,也不叫木槿,至於叫什麽,他自己都有些記不清了,因為他在刻意忘記。

前世的經歷對於木槿來說無疑是極其失敗的,失敗到他跪在佛像面前自殺,死之前還許了個願望,就是希望下輩子可以有一對疼他愛他的父母。

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幸運,居然沒有忘記前塵的投胎轉世,他依舊是他,卻變化了身份。

在娘胎的時候他其實就有了意識,第一次有意識便是在所謂的媽媽做檢查的前夕。

他聽到這個世界容不下同性雙胞胎,他聽見外界的人說如果是雙胞胎就勢必要打掉一個。

可他明明才剛剛轉世投胎,怎麽能容忍被打掉呢?就是因為曾經死亡過,所以才知道死亡的痛苦,越發不願意有一絲一毫的風險。

所以在新媽媽做那個檢查時,他費勁的藏在了肚子裏另一個孩子的身後。

原本他是想在前面擋住另一個人的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是後來者,還是營養都被另一個孩子搶走了,他的身軀那時還小的可憐。即便自打他有意識起,就一個勁兒的掠奪營養,但依舊比不過另一個孩子的發育。

要他說,其實打掉另一個孩子無疑是最好的結果。只是他當時那麽小一只,木槿不得不懷疑如果在兩個成型的胚胎中被打掉一個,他被打掉的概率占百分之八十。

他賭不起,也沒法賭,所以他只能找偷偷藏起來來拖延時間。

之後他便努力的吸收養分,至於娘胎中的另一個孩子,怎麽可能比得過擁有了意識的他呢?

木槿在前世就是做哥哥的,但他的父母極其偏心自己的弟弟,所以如果不是一次偶然醒來聽到雙胞胎弟弟中應該有的下場,他是沒打算率先出生的。

但他知道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他重活一世,不就是為了彌補上一世的缺憾嗎?既然如此,他當然不能做雙胞胎中的弟弟!至於和他一母同胞中另一個孩子的下場——那就與他無關了!

之所以他主動想要去地下室看望毀容的弟弟,也並不是他時隔幾年憐憫心突然發作,而是他開始好奇究竟為什麽這兩年媽媽往地下室跑的越來越頻繁。

如果一開始媽媽總是往地下室跑是因為對於弱者的憐憫,這麽幾年過去了,她也該厭煩了。

可偏偏不僅沒有厭煩,反而日益用心,倒是對自己這個可以給她帶來榮耀的大兒子越來越忽視了起來。

木槿總覺得有什麽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於是媽媽越不希望他去地下室,他越是想進入看一看那許久未曾謀面的弟弟。

直到有一天他媽突然松了口,木槿反而沒了想去的欲望。畢竟那地下室又黑暗又潮濕,根本不是人能待得住的地方。

可他提了那麽多次,如果突然說不想去了,恐怕會再一次影響在媽媽心中的地位。

他向來是個會偽裝的,畢竟多出一世的經歷,從在這個世界有意識的那一天起,他就發誓一定要把所有東西都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手裏。

不過映入眼簾的地下室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想象的地下室——陰暗潮濕,臟兮兮的,甚至發黴也是正常的。可真實的地下室卻是這樣的溫馨。

他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媽往裏面拿了這麽多小裝飾品。感覺她打理上面的房間也沒有對待這間地下室那麽認真。

如果不是這裏一扇窗戶都沒有,所有的光亮都僅憑著頭頂的燈,木槿甚至懷疑他走錯了路,這根本不是地下室了!

本來就不應該存在的人怎麽配住在這樣的地方?木槿的心一下子又開始變得不平衡了。

總是這樣,做父母的總是這樣偏心弟弟,明明自己如此優秀,卻依舊比不上弟弟的待遇。

這一刻木槿無比清晰的認識到無論是這一世的弟弟還是上一世的弟弟,都是天生來註定搶他的東西的。

他扭曲的面容坐到了桌子旁邊的凳子上,凳子上面還放了個柔軟的墊子,一看就出自這一世媽媽的手筆。這麽柔軟的墊子坐上去真的非常舒服,但這一點並沒有讓他的心情變好,反而更差勁了。因為這是只是屬於那個弟弟的好處。

桌子上放著一些紙張,上面寫滿了字,這也是木槿記恨弟弟的一個原因,畢竟他可從來沒被媽媽手把手教著認過字,他所有的字都是老師教的。

他根本不記得一點兒弟弟受過的委屈,卻覺得這一世的媽媽和上一世的父母一樣,都是那樣的偏心。

他沒有這裏的東西不能動的觀念,反而毫不在意的翻看起了桌子上面的紙。

在他心裏,這個家的所有東西都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包括這個不應該存在的弟弟所在的地方。

紙張上面的字寫的還算可以,但卻跟他的字沒法想比,畢竟這一世他報了書法班,時至如今三種完全不同的字體他都已經能寫的相當不錯。雖然他的確學什麽都不是那樣有天賦,但他有著這個年齡普通孩子無法擁有的意志力。

隨意看了幾張紙之後,他突然後知後覺的發現這紙上寫著的大概是一首詩?又或者是一首歌?他沒這方面的了解,但卻意外覺得這紙上寫著的東西相當不錯。

木柘在這個時候在隔離開的廁所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個猴子面具,看起來有些滑稽卻又十分可愛。

“小弟你怎麽帶著個面具?”木槿看著弟弟臉上的面具不喜,醜東西到現在竟然還無法面對現實!

但他卻絲毫沒有懷疑面具下的容貌,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二年了,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不比對前世世界的了解少,即便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醫療水平比前世要高,可這種燒傷程度,還沒能被及時送往醫院,想要恢覆的可能依舊幾乎為零。

更別提他對家裏的積蓄有數,除了一開始剛出生時他無力阻止媽媽把積蓄用於偷偷抱這個弟弟出來,再之後家裏每一筆大的開銷他都做到了了如指掌。絕大部分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對不起,我……我怕嚇到哥哥……”木柘瘦弱單薄的身子站在離木槿一米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手心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擺,即便看不到臉也讓人覺得他可憐兮兮的。

木槿就討厭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人!鬼知道明明這個弟弟在被燒前還不是這個樣子,怎麽幾年不見這麽討人厭了!就像他前世慣會裝可憐的弟弟一個樣子!果然他先下手為強是對的。

不過這一世他可不會像前世那樣傻,硬碰硬了。不就是裝一裝嗎?現在的他可謂是信手拈來。

所以即便他內心覺得再惡心,面上依舊露出了溫和的笑,“怎麽了,這麽久不見就不認得哥哥了嗎?抱歉,都是我學業太緊了,實在沒空來看你。爸爸媽媽給我報了很多課後特長班,書法、圍棋、架子鼓、滑輪……每天的時間都被安排的滿滿的。”

他找出了理由,即便這個理由讓其他人一聽就站不住腳,但忽悠一個從沒見過世面的小傻子足夠了。

只可惜他的面前站著的再也不是曾經天真無邪的那個孩子了,而且比他更心黑的木柘呀!

原身聽到這麽多科目,聽到這麽豐富多彩的生活一定會產生羨慕的情緒,但木柘可不會!

他只會繼續像個小獸一樣裝可憐。

“那哥哥一定很辛苦叭?要不要阿柘跟媽媽說下次不要給哥哥再報這麽多班了?哥哥多來陪阿柘玩不好嗎?”

木槿本來只是單純的想哄騙一下這個弟弟,就和他小時候一樣,看著他什麽都不知道的被自己玩弄於鼓掌。如今卻剛剛開始自己就覺得快要被嘔死了。鬼知道他曾經因為那個慣會裝可憐的弟弟受了多少委屈?如今卻還要對著現在這個裝可憐的弟弟笑臉相應。

而且什麽叫“跟媽媽說下次不要給哥哥再報這麽多班了”,什麽叫“多來陪阿柘玩”?那些特長班可是他自己主動要求報的!還有這個鬼地方,即便被裝扮的再好,也掩蓋不了它是地下室的事實啊!

他心裏都已經開始怒吼讓這個弟弟去死了,可面上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微笑。

在他心裏,他理所應當要占據最好的資源,而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則什麽都不配!

“不,哥哥必須得學習,哥哥要努力,以後才能養得起你,所以哥哥不能像你一樣沈迷於玩樂,你懂嗎?”

木槿以為他這樣說,這個小傻子就會愧疚,會難過。結果沒想到他剛說完木柘就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可是哥哥,用你上特長班的錢攢起來用來以後養我不就可以了嗎?”

木槿:……

特長班很貴這是事實,每個世界的特長班都很貴,這個世界尤其貴。可這小傻子怎麽會知道,而且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這簡直讓木槿匪夷所思。

即便從一開始木槿就打心底裏厭惡這個弟弟,但摸著良心說,曾經的弟弟,應該不是個黑芝麻餡的,至於現在,木槿有些不確定了。

這話一時之間堵的木槿有些無話可說。

畢竟仔細算一算,每個人的生活質量不一樣,以小傻子的生活質量來說,除了吃飯幾乎不廢什麽錢,自己幾年上特長班的錢算下來還說不準真夠他吃一輩子飯的。

事實的確是這樣,可木槿卻打心底裏不得勁兒,畢竟以前的小傻子是多好糊弄啊?如今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

不過即便如此,木槿依舊看不起這個弟弟。說話堵人,不好糊弄都被他歸為了木柘的沒有教養。他不想再繼續在這裏跟木柘浪費時間了,即便這個弟弟現在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即便這個弟弟不如以前那樣好騙,但在他眼裏這個弟弟依舊翻不出什麽風浪。

他開始簡單明了的詢問手裏這張紙,“這是你寫的嗎?還是從哪裏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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