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6章 替身

關燈
第366章 替身

陳子輕做徐斂之時常到國外玩,也有在好幾個國家有固定房產,但他現在不是徐小少爺,他該是第一次出國,一切都新鮮萬分。

他就像是春游的小朋友,局促又興奮,亦步亦趨地跟著商晉拓。

他們登記,領了證。

小本子沒經過陳子輕的手,直接被商晉拓拿走了。

商晉拓有公務要處理,只把他放在家門口,沒和他一起下車進家門。

那是片城堡,連停機坪都有,還不止一個,陳子輕人在原地,腦子裏是小助手給他做城堡布局介紹,他震撼至於想的是,城堡附近沒鄰居,這要是讓犯罪團夥盯上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怎麽那麽多窗戶,一點都沒安全感,陳子輕繼續想。

這地方能當拍攝場地了,就那種懸疑驚悚血腥暴力的美劇取景。

鄭秘書送他走進古色古香的城堡大門,穿過大片芬香艷麗的玫瑰園,把他交到了早就在等的管家手裏。

家裏的傭人比較多,卻不會制造多大的噪音,大部分傭人他認不認識都無所謂,不過,管家跟廚娘都是熟人。

陳子輕有種做夢的不真實感,他結婚了,和商晉拓結婚了,和難度最大的任務目標結婚了。

這叫什麽,人生充滿意想不到的驚嚇和驚喜。

管家帶他四處走動,每層都明亮寬敞,設有客廳和會客廳,逛起來費腳,他沒怎麽打量,走哪兒都是華麗奢侈富麗堂皇的氣息,直到管家停在不知哪一層的一扇門前,對他說:“這是您的書房。”

陳子輕總算是回到現實中來:“我也有個書房啊。”

管家說:“您總有處理工作的時候。”

陳子輕在門上設置驗證,他開門進去,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套昂貴的文房四寶。

徐斂之喜歡寫毛筆字,陳子輕小學都沒上完,商晉拓竟也不懷疑,還給他置辦了這些東西。

陳子輕拿下掛在架子上的一支毛筆,摸摸毛再放回去:“墻上怎麽光溜溜的?”

管家說:“或許是在等您寫的字掛上去。”

陳子輕覺得很有道理,老管家揣摩主子的心思能力,杠杠的。

管家說:“大少爺給您準備了個游戲房,也在這層。”

陳子輕再次驚愕:“不是每個年輕人都愛打游戲,我不怎麽打的。”

管家在心裏嘆口氣,說:“是大少爺還不夠了解您。”

陳子輕護犢子:“慢慢來嘛,這有什麽的,我也不了解他啊,我都不知道他有什麽癖好……啊不是,是喜好。”

“癖好喜好,差別不大。”管家說,“大少爺不挑食,娛樂是打高爾夫。”

陳子輕在管家的示意下往外看,見到了一片綠油油的高爾夫球場,耳邊是管家的沈吟:“硬要說大少爺對什麽有偏愛,那蔥油面算得上是。”

他慢慢地眨眨眼:“蔥油面啊,我也喜歡吃。”

管家笑容和藹:“您跟大少爺有緣。”

陳子輕也笑了下,緣不緣的,往後看吧,等他結束一切之後,才是看有沒有緣的時候。

管家說:“不過,大少爺吃的次數不多,蔥油面的口味達不到他的標準。”

陳子輕撇嘴,這還叫不挑食啊?

管家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帶您去臥室。”

……

臥室的面積估摸著有200多平,很大很空,地板不是大理石,而是藍色毛毯,床也是藍色,兩側櫃子和靠窗的一對單人沙發都被襯得嬌小。

管家看了眼少奶奶的小臉龐:“衣帽間在這邊,您的衣物都準備好了,您看看?”

陳子輕精神恍惚:“不看了,先不看了……”

他東張西望,嘴裏嘀嘀咕咕:“床被的顏色怪好看的,毛毯也好看。”

管家替大少爺高興:“您喜歡就好。”

.

陳子輕在書房寫了副字,寫的“隨遇而安”,管家給他扶椅子,他把字掛到墻上。

到了晚上,陳子輕心不在焉地吃了晚飯。

管家看出來什麽,提議他泡個澡讓自己放松放松,他說行。

把自己一身皮快泡皺了的陳子輕忐忑地躺在大床上,八點,他把被單翻亂,爬起來拉扯拉扯再躺回去,九點,商晉拓沒回來,十點,人還不見蹤影。

到了十一點,他下了樓。

管家在樓下等著呢,見他下樓立刻就迎上去:“您餓了是嗎?”

“不餓。”陳子輕拽腦後發尾,前言不搭後語地說,“我……我吃點吧,隨便給我弄點吃的。”

也在等著的廚娘馬上就去準備食物。

管家偷摸打電話:“大少爺,太太在等您。”

車裏,商晉拓透過車窗看滿天星光,等他做什麽,完全沒準備好,只會被他嚇哭。

坐飛機的時候不挨著他,也不怎麽和他說話。

登記填表的時候手在抖,身份證號填錯了幾次,最後還是被他攏住手,帶著寫的。

拍照時偷偷踮腳,在他看過去時頓時就把腳踩回地面。

有時候很怕他,有時候又不怕。

商晉拓掃了眼旁邊座椅上的金屬小箱子,他將口中煙蒂吐在紙巾上,拿過小箱子放在腿上,按密碼鎖將其打開,從裏面拎出一支藥劑註入上臂。

空了的針管被他丟進箱子裏,他閉眼,等冰涼的藥水在血管裏流動,片刻後,商晉拓帶著暫時假死的欲望駕車回去。

.

陳子輕沒聽到車子的引擎聲,房門被打開的時候,他才知道商晉拓回來了。這會兒他來不及醞釀情緒做好表情管理,呆楞楞地大字型躺著。

商晉拓在其他浴室洗了澡,身上有未幹的水汽,混合著他常帶的冷香,他邁步走到床邊。

床上的人穿的和他同款的睡袍,帶子系得松,不知在床上滾了多少圈,前襟敞開了些,露出細膩的白肉。

他上了床。

隨著他這一動作,床塌陷下去一塊,發出承受重量的輕響,他的小妻子猛地一個鯉魚打挺。

到底是年輕,這麽晚了還精力旺盛。

陳子輕蹦起來後怵了幾秒,紅著臉坐下來,腿盤在一起:“你回來啦。”

把“您”換成了“你”,是個不小的改變。

商晉拓抖動淩亂的被子,鼻息裏湧進來夏日桃林的味道:“嗯。”

陳子輕見自己把被子睡那麽亂,臉更紅了:“我什麽時候回國啊?”

商晉拓的語氣裏聽不出不悅:“急著回去?”

陳子輕抓耳撓腮:“也不是很急。”

商晉拓靠在深褐色的床頭:“過些天回去籌備婚禮。”

陳子輕偷瞄他一眼:“回國了住哪兒,是住之前你弟弟帶我去的那個地方?”

商晉拓揉太陽穴:“先住那裏,秋山湖的房子裝修好了就搬進去。”

陳子輕忍不住地撐著床被湊近:“不了吧,秋山湖那邊太偏僻了,我們可以周末去住住。”

商晉拓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梢:“可以。”

陳子輕還有要問的:“我工作的事呢?”

在國內談婚事的時候提過,領了證的當晚又提,他不是急於表現出自我價值,而是想給自己找個事做,不然他成天想著任務,那多累,總要轉移轉移註意力。

商晉拓徐徐道:“你想找什麽工作?”

陳子輕看他滾動的突起喉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不知道你查沒查過我的資料,我以前就是送外賣搬貨進廠啊,我還能做那些工作嗎,會讓你沒面子,影響商家聲譽的吧。”

商晉拓淡淡地笑:“我的面子還不至於要靠我太太的工作性質來獲取,家族聲譽也是一樣,你自己拿主意。”

陳子輕點頭:“那我想想。”

商晉拓躺下來:“睡吧。”

陳子輕脫口而出一句:“這就睡啊?”

商晉拓睜開眼眸,眼裏那片星河仿佛能把人吸進去:“不想睡?”

“想想想,我馬上睡。”陳子輕手腳並用地爬回自己睡出個坑的位置,“那晚安。”

臥室陷入黑暗,四周又靜又吵。

陳子輕哄胸腔裏的心臟,叫它慢點跳,別那麽快,他都要暈了。

過了不知多久,陳子輕小聲:“你睡著了嗎?”

旁邊沒動靜。

陳子輕的臉小幅度地往商晉拓的方向偏轉,腦袋也跟著扭動:“真睡著了啊,領證第一晚什麽都不做……”

忽有捉摸不透的低冷嗓音響起:“你想做什麽?”

陳子輕差點喊一嗓子,不是,哥,你沒睡就沒睡,怎麽還裝睡啊!

年輕人呼吸紊亂,又嚇到了。

但他沒做出類似用被子把自己藏起來的行為,而是維持著偷看的動作。

商晉拓那管藥劑的藥效會被他擾人的心跳抹掉。

陳子輕把手放在肚子上,商晉拓那麽急著領證,在國內猴急成那樣子,害得他還以為今晚要用上菊花靈,看來是他想多了,他悄悄松口氣。

“不做什麽,我想著……我們聊聊天……”

黑暗中傳來平淡的聲音:“我明天出差,要起大早。”

“那你睡吧,你睡你的。”

陳子輕摸無名指上的戒指,一圈兩圈地轉著玩,他這會兒從商晉拓身上感受到了年齡帶來的沈穩。

要是小年輕,早就呼哧呼哧地做上了。

陳子輕迷迷糊糊地睡去,後半夜喘不過來氣,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平躺變成趴著,身子被禁錮在一片冷冽的香氣裏。

商晉拓把他的脖子當枕頭,胸膛壓著他的後背,面頰貼著他後頸,男人的氣息讓他那片皮膚黏濕,唇印在他一塊皮肉上,上下唇把那塊肉抿了進去,讓他沒法翻身,他試圖掙紮。

“你從我身上下來行不行,我想換個姿勢……”

商晉拓深邃優越的山根抵著他頸後的皮肉骨骼,那是個跟舒服不沾邊的距離,正常人會很難受,頂多就趴一會,哪可能睡得著。

可商晉拓卻睡得很沈。

貼得太近了,近到像是要將唇舌抵進他後頸,吸吮出什麽東西。

陳子輕就這麽被壓了一段時間,胸前的肋骨作痛實在是沒辦法了,他只好費力地把商晉拓推開。

然後,

不等他喘口氣,男人就靠過來,腦袋十分自然地埋進他脖子裏。

同時手也伸進他衣服。

從他肚皮摸上去,在他鎖骨下方摸索著找尋什麽。

他屏住呼吸,脖子上滲出細汗。

徒有一陣濕潤的觸感,男人一寸寸地舔他的汗液,硬而幹爽的發絲擦著他臉頰,很癢。

期間男人的氣息一直平穩,說明就沒醒,一切都在沈睡狀態下進行。

陳子輕大氣不敢出。

那只手在他鎖骨下方摩挲了許久,又往下移動,修長的手指攏了起來,他不知道的是,手的主人唇張合,牙關咬在一起,喉嚨深處若有似無地溢出饑渴的吞咽。

陳子輕及時捂住嘴才沒叫出來,他先是覺得有點熱,再是癢癢的疼,他試圖去撥,不但沒撥開,反而被揪住了。

他做好了今晚失眠的準備,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沒多久就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而且一覺睡到了天亮。

日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陳子輕掀開衣服瞅了瞅,他默默地放下衣服,不禁懷疑人生,自己的適應能力這麽強的嗎……

他揉幾下脖子,沒發覺落枕的跡象。

不想了。

.

商晉拓出差一天就回來了,讓專家們頭疼的高熱病癥徹底根除,像是沒出現過,他在客廳見到弟弟,什麽也沒說就徑自上樓。

商少陵跟在後面,衣褲皺巴巴的,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憔悴不堪:“哥,我找不到他。”

商晉拓摘下腕表拎在手中。

商少陵走投無路,只能來找他哥求助:“公寓的監控壞了,他的手機沒帶在身上,謝伽月那邊也在找他,謝伽月的狀態不對,肯定也知道他是斂之了,我跟謝伽月都沒他的消息,不會是沈不渝的手筆,他還被他爸管控。”

商晉拓到達三樓,對自言自語的弟弟說:“先去洗漱,等會你嫂子醒了,我們吃個早飯,有什麽事之後再說。”

商少陵一頓:“嫂子?”

他的焦躁慌亂短時間內被意想不到的信息壓制:“哥你沒開玩笑吧,什麽時候的事?”

商晉拓輕描淡寫:“前天領的證,婚禮一月底辦。”

商少陵見他哥沒開玩笑,他用手捋幾下有些亂的額發,抹著臉坐到沙發上:“怎麽都沒聽你說你要結婚。”

商晉拓道:“臨時做的決定。”

商少陵隨意詢問:“是樸城哪家,還是國外皇族?”

商晉拓拎著腕表去一處:“無名無姓的小背景。”

商少陵詫異:“不是商業聯姻?”

商晉拓將腕表放在白色小圓桌上:“不是。”

商少陵幹燥的唇扯開點弧度,笑了笑:“那我嫂子一定是個極其優秀的……”

話聲戛然而止,他瞪著那小圓桌上的圍巾,一個荒唐的可能瞬息間從他心底竄出,他渾身血液凝固如被灌入冰水,聽到自己失了調的聲音:“我的嫂子是……斂之?”

商晉拓說:“不是,你的嫂子叫陳子輕。”

商少陵豁然起身,他幾天沒休息沒怎麽吃喝,眼前一黑渾身發冷,胃裏往上泛苦水。

“陳子輕不就是斂之!”

商晉拓皺眉:“大呼小叫什麽,你從小受到的教養在哪?”

商少陵覺得這是個噩夢,他麻木地一下下扇自己,試圖讓自己從噩夢中醒來,但他醒不來。

這不是噩夢,這是殘忍的事實,是可怕的酷刑,和淩遲沒區別。

他唇角破裂滲出血絲,承受不住地癱軟下來:“你掌控整個家族的動向,我在國內的一舉一動你都知道,你一聲招呼不打就把他帶出國,你看我發了瘋的找他,直接跳過我和他結婚,你拿我當你弟弟嗎?你是我親哥,連你都騙我,利用我,搶我的東西。”

商晉拓俯視面目可憎的弟弟:“他什麽時候成你的東西了?”

商少陵目眥欲裂,手成拳頭,指尖用力到發白顫動:“他住在我的公寓,就是我的東西!”

吼完,商少陵茫然不解,眼神空洞地喃喃:“你又不喜歡他,為什麽要和他結婚?”

商晉拓睨了眼:“我說我不喜歡了?”

商少陵下顎緊繃,口腔裏有血腥氣:“我看不出來你喜歡他。”

商晉拓氣定神閑:“我為什麽一定要表現出來?”

商少陵猶如溺水之水抓住浮木,非要問個仔細:“那你說你喜歡他什麽?”

商晉拓沒開口,他拿起桌上的圍巾,嗅了嗅上面殘留的味道。

商少陵僅存的一點理智也瓦解,他大逆不道地嘲諷:“至少有五個點吧,你一個都說不出來,還談什麽喜歡。”

商晉拓是什麽人,他怎會因此被激起情緒,失控到跟著他人的思路走:“說得出來又如何,說不出來又如何,他是我太太,是你嫂子,這已經是事實。”

商少陵篤定:“你強迫他了。”

商晉拓感到好笑:“那你是一點都不了解你所謂的初戀和執念,他是會被強迫就範的性格?”

商少陵說不出話來,不是,斂之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他生前沒怎麽跟你接觸,死後換了副身體,你們每次接觸都是因為我,沒我,你們都不會有交集,我不信他喜歡你喜歡到這麽早就結婚,他才一十三歲,他能懂什麽,他那麽愛玩,怎麽會把自己框在婚姻裏。”

商晉拓淡聲:“這說明他有他的考量,你該尊重他的選擇,別在我這無理取鬧。”

商少陵的表情有些癲狂:“我無理取鬧?你一點都沒站在我的位置替我考慮,換做你是我,你會怎麽想,你會怎麽做?”

商晉拓放下圍巾,慢條斯理地將袖子折到小臂處:“我會體面的當個局外人,而不是偏要讓人厭棄。”

商少陵晃動著站起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定,用一種陌生的目光看他。

客廳氣氛陰雲密布,壓抑到了極點。

“原來那晚你打我,不是怕我做錯事回不了頭,你這段時間頻繁回國,住我那公寓,也不是為了我們兄弟感情。”商少陵不是蠢人,這些日子的種種一浮現就被他理了個一清一楚,他自嘲,“我算什麽?你達成目的的一個工具?”

“S.L”到現在都沒公布婚訊,他還有機會。

商少陵想到這,紅著眼彎下腰背,祈求道:“哥,能不能換個人做我嫂子,他真的不行。”

商晉拓殘酷地讓弟弟認清現實:“除了他,沒第一人選。”

商少陵輕笑了一聲:“那我們從今往後不再是兄弟,不再是一家人。”

商晉拓厲聲:“想好了再說。”

兄長的威嚴如山海壓來,商少陵瀕臨窒息,後背瞬間就冷汗涔涔,他冷笑著拿出隨身攜帶的手槍:“你先不把我當親人。”

商晉拓的語調比他還要冷幾倍:“我不把你當親人,你能進大門?”

商少陵持槍的手在抖,赤紅的眼眶裏淌出淚水:“哥,我求你了,你把他還給我吧。”

然而並不是每個做哥哥的,看到弟弟哭著要糖吃,都會給。

“他從來都不是你的。”商晉拓雙手抄進西褲口袋,“但凡你有點能耐,你把他追到手,或是讓他對你有意思,我也不至於這麽順利。”

商少陵眼裏生出強烈的怨恨:“我喜歡他那麽多年,你都看在眼裏,聽在耳朵裏,沒人比你更清楚我愛得有多卑微多堅定,都這樣了,你還要橫刀奪愛!”

“是你逼死我的,哥,你要我死。”

商少陵拿槍指著自己的太陽穴,他在這一刻真的動了用死亡報覆他哥,報覆捉弄他的命運,做鬼糾纏從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斂之的扭曲念頭。

陳子輕在小助手的“任務目標有生命危險”警告下倉皇沖出來,他滿臉驚慌,邊攏睡袍邊喊:“商少陵!”

商少陵的氣息一滯。

陳子輕繃著神經:“你快把槍放下。”

商少陵直勾勾地看著他,受寵若驚地低喘道:“你緊張我,對嗎,你怕我傷到自己,你不想我有事。”

陳子輕毫不遲疑:“換作別人,我也會阻止。”

商少陵面上的驚喜消失無影,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微微笑道:“別人是指誰,謝伽月還是沈不渝?”

陳子輕沒出聲,他一時沒留神,就讓答案浮到了他臉上。

商少陵的瞳孔縮了縮,他第一時間去看他哥的神情,卻是什麽都沒捕捉到,他哥眼眼眸微闔,面上不見一絲表情,讓人難以猜測出內心所想,只覺悚然。

“哥,你看他多貪心,多輕浮,”商少陵哭笑不得,“他結了婚還想著其他男人,這樣的人怎麽能做商家的……”

商晉拓冷下臉來,失望地教訓:“商少陵,你用侮辱性的詞來形容他,這就是你對待你喜歡的人的態度?”

商少陵的面色一白。他潛意識裏就是那麽認為的,他一邊覺得他暗戀的人跟幾個人保持暧昧關系很是虛榮輕佻,一邊又控制不住地被吸引,渴望自己也能加入進去。

商晉拓寒聲:“道歉。”

商少陵目光所及之處的人死而覆生才多久,竟然就成了他的嫂子,他站在這裏,活像個可笑可悲的小醜。

心上人無名指上的戒指刺痛他眼睛,他嘴唇顫抖幾下,言語蒼白:“對不起。”

陳子輕沒心情去反駁商少陵,他也不好反駁,畢竟他是真的重視任務目標的死活,更別提指責怪罪,那商少陵肯定會立刻就纏上來,他把手擋嘴邊,用只有商晉拓能聽到的音量說:“你快把你弟弟手上的槍拿走。”

商晉並未采取行動。

陳子輕以為他沒聽見,就踮腳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槍走火了,你就沒弟弟了!”

他沒有旅途產生的情感記憶,如果有,如果他能百分百確定身邊人就是他一路相隨的愛人,就不會費這個勁勸說。

因為他這個愛人一直都冷血,薄情寡義,親情淡薄。

陳子輕見商晉拓還是沒反應,情急之下忍不住去掐他胳膊。

那點撓癢的疼痛下,商晉拓無動於衷。

陳子輕腦子混亂,嘴巴亂說:“萬一他神志不清開槍打你怎麽辦,你要讓我才結婚就守寡啊?!”

商晉拓的面部肌肉隱約抽了下,他終於開口,冷冰冰道:“少陵,你該知道,我做的決定是不會更改的,哪怕你現在就扣動扳機。”

陳子輕吸口氣,他從商晉拓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平靜的癲感。

這個節骨眼上還要刺激自己的弟弟。

偶爾癲一癲作一下的他站在這對親兄弟邊上,都顯得十分不合群。

商晉拓漠然道:“但你要想好,你死了,每年清明,我不會給你燒一張紙。另外,你很快就會被遺忘,死得毫無價值。”

袖子被拉扯,他捉住那只為了別的男人焦急擔心的手,握在掌中,克制著不將那一根根細嫩的手指捏斷。

商少陵見到這親密的一幕,手中的槍掉落在地,他頹然地轉身,淚落了滿臉。當他找他哥索要喜歡斂之的地方時,他心裏是有答案的,除了喜歡,還能是什麽原因。

但喜歡一個人,絕不可能允許他和別人糾纏不清。

沒有哪個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那麽做。

他們這段婚姻長不了,他等著。

商少陵那股子置身世界末日的崩潰絕望因此減弱幾分,他慢慢將駝著的背脊挺起來,唇詭異地勾著往外走。

商晉拓在他身後說:“走什麽,跟你嫂子打過招呼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