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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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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替身

鄭秘書沒能完成上司臨時交代的工作。

“陳先生不肯。”

鄭秘書的職業生涯遭了一重擊,他傷了精氣神:“屬下盡力了。”

商晉拓低頭處理公務:“跟徐呈走了?”

“那沒有。”

商晉拓偏頭痛發作,言語閑淡:“另一個?”

“也沒,他回的公寓。”

鄭秘書見上司沒其他要問的,就自覺離開了辦公室。

商晉拓把鋼筆的筆帽蓋上,拎著轉幾圈,他指間一松,鋼筆就落在文件上了。

不多時,令人發毛的咀嚼聲響起。

商晉拓接連吃了兩根香煙,嚼爛後被他燒成灰癱在煙灰缸裏,沒人知道他有這嗜好,哪怕是親弟弟。

大家都只當他會在壓力較大時抽幾口煙,比較節制。

商晉拓將煙灰缸裏的煙灰倒進垃圾簍,他的太陽穴發脹作痛,沒辦法投入到工作中,猶如某種癮癥發作,根據他這些天的感受來看,大抵是渴奶癥。

動物世界的哺乳動物喝奶已經不能讓他緩解,他開始考慮是否要買個安撫奶嘴,或者是仿真用品。

瘋了。

那念頭竄出不到十秒,他就已經在網站上匿名下單,還有心情挑選顏色,款式和材質。

要夠軟,夠彈,夠嫩。

明明不會有汁水,卻能吃出清甜的奶香。

商董的神色看不出一絲庸俗變態的意味,這時要是有人在場,會以為他在看什麽嚴謹的項目方案。

國外那頭的總部和董事長開視頻會議時,看見他叼著一袋奶喝,都楞了楞,然後若無其事地翻開自己面前的文件。

.

雪不大不小,悠悠地下著。

謝伽月在小洋樓門口看到了父母,他翹起來的唇角順腳就掉了回去。

謝老先生給太太打傘,謝太太手上拎著兒子以前喜歡吃的水果,他們被他無視,無措地騰出位置看他開門。

最近謝家的舊部向他們反應,兒子找過他們,為的是弄到一些藥劑,從醫院擄走了個人,至於是誰不用說,他還住進了小洋樓,這個曾經讓他癲狂失心瘋,害他斷了兩條腿的地方。

一老不會挖苦兒子,說什麽那時他們叫他下山看看,他不肯,硬是耽擱了那麽多天之類的話,毫無意義。

謝伽月往裏走,沒在意跟進來的父母。

“伽月,你想回樸城嗎?”

謝老先生收傘放在門口,“謝家在樸城是起不來了,即便商家不把我們放在眼裏,沈家也不會罷休,沈不渝對你懷恨在心,他現在被他爸管制,但他總有做主的一天,而且徐家也不會放任你回到原來的圈子,不如你就在峴城發展吧。”

謝太太附和:“你爸說得對,峴城不錯的,我們在峴城陪你,盡所能的幫你好嗎,你要爭那個替……那個年輕人,就去爭,但你必須不能再亂來,要有完善的計劃,當初你爸為了保全你的命,不惜打斷你兩條腿,不給你及時治療,那還是你爸能用整個謝家拿到談判權的情況下,現在沒了,都沒了,你真的不能再讓自己涉險了,我們剛才說了的,我們支持你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和東西去拼搏……”

謝伽月對一切充耳不聞,他進門就拖著兩條殘腿直奔一個房間,那房間溫度適宜,窗臺放著一盆含羞草。

謝太太見狀想說什麽,謝老先生阻止她,並把她拉到一邊,勸說道:“別管。”

“含羞草你不知道嗎,那是……”

“都說了,別管。”謝老先生低聲,“只要能讓他有動力。至於動力的來源是什麽,我們不該去計較。”

謝太太拿出帕子擦眼淚。

“你忘了,當初我們知道那孩子的替身,激動的連夜趕去天雲寺找阿月,現在不正是我們看到的結果?”

謝太太擦眼淚的動作頓了頓。

兒子能還俗,已經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謝太太忽然想起個事:“我有個老姐妹跟我說,她看到鄭秘書對那個替身很尊重,給人開車門,恭恭敬敬的。”

她看向愛人:“你說商家會不會……”

謝老先生打斷:“不會。”

“怎麽不會,商家老一對徐斂之的替代品多上心,他出了車禍人在醫院,商家依然重視那替代品,這背後的意思不是很明了嗎。”

謝老先生撫她白了的頭發:“我以為你指的是商家老大也參與進來。”

謝太太感到荒唐:“那怎麽可能。”

“他怎麽會為了那麽個……和幾個年輕人同臺為敵,就連徐斂之他都不會看上眼。”

謝太太十分篤定,謝家還沒敗落的時候,她有很多姐妹,大家聚一起總會聊那位,沒哪個自信的把兒女介紹出去。

沒花邊新聞,不沾色,不貪財,錢色都不能打進他的圈子,攀不上。

同是上流,他看他們是俯視的。

幾聲清脆響驚到了一老,他們齊刷刷地看向把自己的臉扇出觸目驚心巴掌印的兒子:“伽月,怎麽了?”

謝伽月沒聽見,嘴裏自言自語。

他一直不回我短信。

沒事,他看到了,我知道他有看。

為了藏好他的身份,我不能總是找他。

為什麽總有人要和我搶,人數非但沒減少,還增多了一位,我鬥不過,怎麽辦。

是他的錯,他不檢點,勾三搭四,要這個要那個,又不真心對待,勾一下就放一邊。

好想殺了他。

那麽好的機會,怎麽就放過了,他叫我跪著,誇我聰明,我被他迷惑了心智,怪我自己不爭氣。

謝伽月哭著給含羞草澆水。

.

陳子輕打了個噴嚏,他花了積分得知公寓有多少監控,分別按在什麽位置。

積分買信息很方便。

就是貴,查個監控數量和方位就要一萬五積分。

晚上八九點鐘,陳子輕吃著蘋果,有意無意地在監控底下溜達,大門冷不防地發出驗證解鎖提示音,他身子一僵,豁然朝門口望去,商少陵就算醒了,也不可能迅速出院回家。

那來人只能是……

陳子輕第一反應是找小助手,問讓監控畫面糊掉需要多少積分,他在大門從外面打開前完成了這筆交易,放松地咽下嘴裏的蘋果。

然後在男人踏步進來時,驚訝地睜大眼睛:“商董,您怎麽到這兒來了?”

商晉拓帶上門:“在附近參加了個飯局,過來住一晚。”

年輕人直楞楞地看著他:“啊?”

他脫下大衣搭在結實的臂彎:“給我拿鞋。”

陳子輕腦子空拍,機械地啃了一口蘋果,口齒不清道:“你自己拿唄。”

完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忙把蘋果咬在嘴邊,騰出手,小跑著去玄關。

商晉拓看年輕人背身開鞋櫃。

細弱的腰彎著,肩背十分的單薄,肩胛骨清晰地突起,一十三歲了,卻像個高中生,一股子青澀的味道。

衣領不高,發尾下露著一小截後脖子,那塊白皮很光滑。

他只要往前傾一點,撅在他眼皮底下的小屁股就會蹭上他西褲。

陳子輕在鞋櫃裏找了找,丟出來一雙,拿掉嘴上的蘋果說:“沒有備用的,您用您弟弟的拖鞋吧。”

商晉拓面色寡淡,臂彎的大衣被他拿在身前:“我有潔癖。”

陳子輕關上櫃門:“洗過了的,很幹凈。”

商晉拓好整以暇:“你洗的?”

陳子輕搖頭。

“你不是你洗的,那你怎麽知道很幹凈?”

陳子輕:“……”這是說的什麽話,我有眼睛的好吧,我不能用眼睛看啊?

商晉拓打電話:“送雙拖鞋過來。”

“還有,”

他掃向才到他肩膀的人。

陳子輕哢嚓哢嚓啃蘋果:“比如您的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如果您沒在公寓的櫃子裏找到的話。”

商晉拓揉眉心:“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陳子輕感覺古怪,這人怎麽跟平時不一樣,隱藏屬性是不是要出來點,他的呼吸忽地一頓,鼻子抽了抽。

男人周身有淡淡的酒氣,很醇厚的酒香讓人心跳加快。

哦,喝了酒啊。

陳子輕撇撇嘴:“這不是我家,我借住的,平時也不負責整理,哪知道東西都在哪,都有哪些呢。”

商晉拓皺眉:“牙尖嘴利。”

陳子輕嘴唇抖了抖,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磁性低沈的聲音:“倒杯水給我。”

陳子輕說:“水就在廚房。”他回頭,“商董,要不您把平時伺候您的下人叫來吧,我不會伺候人,我怕招待不周,讓您不舒坦。”

商晉拓鼻息裏帶出點笑意,倒杯水就成了伺候。

陳子輕這會兒意識到自己那話有陰陽怪氣的成分在裏頭,眼睛垂了下去,他發現自從他從小洋樓回來以後,他對商晉拓的怨氣一不留神就冒出來,不受控,防不勝防,估計是上一世記憶伴隨情感逐漸蘇醒的影響。

表白被拒,任務失敗的元兇嘛。

男人盯著他,目光靜而緩,卻又給人一種喧囂激烈的感覺。

他的後腦勺竄起一陣麻意:“我去給您倒水。”

“不喝了。”

哎喲餵,嚇唬誰啊,不喝就不喝了唄,跟個小孩子一樣賭氣。

陳子輕狐疑地偷瞟,不確定他的感受對不對,卻見商晉拓倚著墻壁,棱角明晰的側臉被過道壁燈籠罩,乍一看有股子陰森可怖的味道,像精美的畫卷被劃開,一下就扭曲詭異。

公寓的恒溫系統好似是出了故障,溫度驟降,陳子輕從裏到外打了個抖,他默默去廚房倒水,倒好端到餐桌上放著,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

門一關上,他軟著腿長長地舒口氣,驚魂未定地把手裏一直拿著的蘋果換個邊啃。

商晉拓酒量很差嗎,身上酒味也不重,怎麽就跟神志不清喝醉了一樣。

算了,不管了,我吃完蘋果就睡覺。

啊呀,不行,難得的獨處機會,怎麽能不抓住。

陳子輕在房裏絞盡腦汁,客廳裏寂靜無聲,商晉拓瞇眼看地上的拖鞋,也不是不能穿。

他碰過的,正在碰的,要碰的,何止是弟弟的一雙拖鞋。

商晉拓脫下腳上的皮鞋,穿上拖鞋去客廳,他把大衣搭在沙發背上,腦後抵著沙發,單手將額發撥亂,閉眼假寐。

幾個瞬息後,商晉拓忽然偏頭看向陽臺,那裏掛著幾件衣物,當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將陽臺的衣物收進來,疊好放在沙發上面。

他盯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面無表情半晌,很怪地笑了笑。

商晉拓把衣物掛回陽臺,他打開手機查看公寓的監控。

畫面是亂碼。

商晉拓並沒有叫技術員恢覆,而是掃了眼緊閉的房門,隨後退出頁面,坐回沙發上,微微闔起眼,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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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秘書來送生活用品,發現上司手上拎著一把刀,他如同見鬼:“商董,您在下廚?”

商晉拓已經對自己越發離奇的舉動見怪不怪:“做水果撈。”

鄭秘書一時難以消化這個畫面。

上司的不對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從看上一艘木帆船開始的,之後就有了收集稀奇古怪小商品的嗜好。

如今還進了廚房。拿筆的手拿刀,又不是在砧板上簽字。

商晉拓眉宇間有幾分疲態:“東西放下吧。”

鄭秘書應聲,他放好東西就要走,沒想到上司會在這時開口:“約個醫生。”

他的思緒走得快且穩,什麽醫生,哪方面的?性功能還是補多了對肝臟造成負擔,要掛消化內科普外科?

商晉拓道:“先不約,把門帶上。”

面對向來說一不一,現在卻竟然開始變得搖擺不定的上司,鄭秘書甭管內心掀起多大的浪花,面上都是沈著地照做。

商晉拓持刀回到廚房,他不是心理上的問題,也不是人格分裂,精神類疾病。

或許是,前世今生。

商晉拓把做好的水果撈端去餐廳,太陽穴突突地亂跳。

不止是前世。

商晉拓拉開椅子坐下來,他冷著臉,慢慢品嘗自己這輩子第一次下廚的成果。

多得心應手,還有那些被他放在保險櫃的,一文不值的東西。

商晉拓的胸腔震出嗡鳴,腳底泛上來的顫意流至全身,最終匯聚到心臟部分,那根仿佛一瞬之間生長出來,不死不滅,不受他掌控的神經即將被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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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陳子輕垂頭看看身上加一起不超過五十塊的衣服褲子,他快速去衣帽間,一通翻找後,喪氣地往墻邊沙發上一坐。

沒哪件衣服可以當作戰袍用。

商少陵當初給他置辦的那些全被他給拒了,他怎麽就沒留個一兩套呢,後悔啊。

陳子輕唉聲嘆氣,到商晉拓那個層面,什麽人啊妖啊仙啊,非人非妖非仙啊的沒見過。

還是得走真誠路線。

自古以來,套路千千萬,真誠得人心。

陳子輕留意外面的動靜,就在他打瞌睡的時候,措手不及地聽到了一聲不小的聲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他想也不想就打開門出去查看。

商晉拓倒在地上,怎麽叫都沒動靜。

陳子輕吃力地把他拖去空著的另一間客房,累出了一身汗。

“怎麽這麽重。”

“待會兒會不會吐啊?”

“我不在,他吐的時候沒側躺,窒息了怎麽辦?”

“他會不會說酒話,萬一是商場上的機密,或者是商家的隱私,那我豈不是有被滅口的風險?”

……

陳子輕嘀嘀咕咕,邊走邊回頭,眼裏渾然不覺地流露出擔憂,他看到什麽,下巴差點驚掉。

男人徒然坐起身,他取下寶石袖扣,脫掉黑色西裝,商務馬甲,解了深色襯衫上面兩顆扣子,摘掉領帶夾,然後按開皮質好聞的皮帶,抽下來,和那幾樣東西一起放在旁邊,之後就躺回床上。

潔癖還是強迫癥啊?

陳子輕人都看傻了,他提著心回到床邊:“商董?”

床上的人沒回應。

“商晉拓?帥哥?商少陵他哥?”

“老男人。”

陳子輕蹦出了好幾個稱呼,商晉拓都沒什麽反應。

確實是醉了。

只是和普遍的醉狀不同,這也正常,有的人醉了上吐下尿,有的人醉了恨不得上天入地,也有人醉了安安靜靜的。

陳子輕拿過被子蓋在他身上,遮住他勒出大塊陰影的西褲上面,一條腿跪在床頭瞅了他一會,下意識拿起那枚沒雕刻工藝的長形銀色領帶夾握在手裏。

怎麽不是……

不是什麽?陳子輕的思路戛然而止。

那晚在花園,他見商晉拓的時候反應會那麽強烈,估摸著是當初任務沒希望帶來的心理陰影,沒準兒潛意識裏還怨恨上了,想報覆。

陳子輕晃晃頭,中斷了這個想法。

任務還得做,商晉拓這條大魚還得釣,他已經失敗過一次,這次該成功了吧。

畢竟返程回來的他對商晉拓是有好感的,而且還是打了尿素般蹭蹭上漲的好感,他會不由自主的把視線往商晉拓的睫毛跟手上挪,不是單純的只當作任務目標來對待。

放下領帶夾調頭走了幾步,陳子輕的心裏突然湧上一計,他脫了衣服光溜溜地躺在旁邊,早上商晉拓醒來發現他們睡一塊,那他們的人生不就出現了除商少陵以外的交集了嗎?

這叫什麽,他們本無緣,全靠他脫。

陳子輕砸著嘴喃喃:“嘖嘖嘖,太狗血了吧。”

他拿不定主意地在心裏咨詢:“小助手,你看我可以嗎?”

【您覺得自己可以,那就可以。】

說了跟沒說一樣呢。

【不過,我友情提醒一下宿主,男人做沒做是有感覺的。】

同是男人的陳子輕點頭,也是啊。

【您可以用手給他打豆漿,打出來了給他和您身上抹一點,其他您隨意發揮,您還可以再買一份豆漿道具,制造出比較真的現場。】

“打,打,打什麽?”

【豆漿。】

“……我都沒聽過這種形容詞。”

【學無止境。】

“學到了,學會了,謝謝啊!”

陳子輕望著商晉拓閉起來的眼眸,忍不住伸手去玩了玩太招他的那兩扇睫毛,抓起男人烏黑短硬的額發看商家兄弟都有的美人尖,他的耳朵熱熱的,我不能做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別猶豫了,對自己狠一點,不成功便成仁。

陳子輕心裏這麽想,實際還在猶豫。

【宿主,您想好了嗎,想好了,我就給您準備豆漿道具。】

小助手的聲音像催命符,陳子輕沒法子再冷靜思考,他把手機關機,以防有討厭鬼影響他計劃:“想好了,你準備吧,要用多少積分你直接從我賬戶上劃走。”

陳子輕垂眼解睡衣扣子,露出白白凈凈的鎖骨和胸口,再是柔軟也白的肚子,他把扣子全部解完往兩邊撥的時候,手上動作一停。

太下作,太沒品,太沒素質了。

不能這麽做。

陳子輕懸崖勒馬,急急忙忙地把掛在肩頭的睡衣往裏攏,猝不及防地聽見一道寒冷帶著渾啞的聲音。

“你坐我旁邊,解衣服扣子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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