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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作精進化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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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作精進化實錄

陳子輕的腦子極速運轉,他很快就排除多個對策,選中一個最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方案。

——裝糊塗。

陳子輕滿臉錯愕迷茫:“什麽我是誰,我不就是望北遙,你鄰村的。”

張慕生盯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是嗎。”

“當然啊!”陳子輕只有一點點腳尖碰地,他不舒服地掙紮著去扒脖子上的手,見扒不開,就挪動著把兩只腳踩到張慕生鞋子上面,借了點高度減輕身體被拉扯的緊繃感。

“你是不是發現我哪裏跟上一世不一樣了,就覺得現在的我不是原來的我。”陳子輕的臉上有張慕生裹挾陰戾的氣息,他不躲不閃,“張慕生,人是會變的。”

陳子輕又說:“還有,假如我真的跟上一世有不同的地方,那你想沒想過,你是不是也跟上一世的自己有區別,是你的改變影響了每天和你相處的我?蝴蝶效應聽說過嗎,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張慕生微微瞇起眼睛,沒言語。

陳子輕眼神坦蕩透著被誤解的惱怒:“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要是還不信我是如假包換的望北遙,我可以說出從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你慢慢跟老家的人核對,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張慕生依舊沒說話,也依舊在盯著他的雙眼。

陳子輕不動聲色地吞了點口水,望向春沒懷疑弟弟掉包,張慕生倒是懷疑了,重生的就是不一樣,什麽都敢想,畢竟自身經歷足夠離奇。

而且他跟張慕生朝夕相處,和望向春則是通過電話短信,隔著一層,感覺上大不同。

但他是不可能亮明身份的,任務背景有禁制。他最多只能告訴張慕生,他叫什麽。

他才不說。

不在這個時候說。

陳子輕又去扒脖子上的手:“你別掐我,脖子都讓你掐疼了。”

說著還咳幾聲,咳得臉通紅,脖頸血管明顯,眼裏泛出生理性的淚水。

他半張著嘴喘息,唇舌若隱若現,嘴裏仿佛也含著一泡水,比平時喝的糖水還要甜。

張慕生沒表情地摩挲兩下掌中那截脖頸,鼻息裏帶出點極淡的戲謔意味:“我沒用勁。”

陳子輕紅著眼瞪他:“那我也疼!”

張慕生一言不發半晌,徒然將腰背彎著的弧度加大,他湊得更近,近到幾乎和矯揉造作的少年鼻尖相抵。

隨時都能吻上去。

或深情纏綿,或血腥暴虐。

陳子輕屏住呼吸,他的手放在張慕生的手指上面,扒弄的動作停住,沒有動彈。

察覺張慕生小幅度地偏了偏頭,陳子輕眼皮直抽,心跳如雷耳邊嗡響,不行,得說點什麽。

“慕生哥。”陳子輕有點幹啞地出聲,尾音盡量柔軟,“剛剛是我第一次看你笑,你對我笑。”

張慕生好似沒看出他在努力轉移話題。

陳子輕一邊暗自觀察男人的氣息變化,一邊滿是真誠地誇讚:“你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好看。”

撒謊。

既然好看,那當時你為什麽抖,猶如見鬼,臉都白了。

張慕生將手從他脖子上撤回,拿了根煙咬在唇邊,沒點燃,牙齒撕磨煙蒂,吸取滲出來的尼古丁味道。

“真的,你以後還是多笑笑吧。”陳子輕趁機從他鞋上下來,後退點說,“那種開心的笑。”

張慕生的舌尖掠著破開的煙蒂送到口中,漫不經心地咀嚼,開心?什麽是開心,他沒有開心的反義詞情緒,所以體會不到它的存在。

很煩。

張慕生,你不該說那些話,也不該問身後人是誰,你又不是不清楚,問了等於白問,那個騙子不會承認,你何必挑明。

張慕生打開旁邊的隔間走了進去。

陳子輕身子一軟,靠著墻壁才沒一屁股坐到地上,張慕生的人生重來過還不止一次啊,我的媽。

怪不得張慕生的情緒能那麽壓抑,並且十分游刃有餘,哪怕是面對天天作胡亂作的我,他稍微失控的次數依然屈指可數。

張慕生是重生的,對他周邊人和事而言,他相當於有大半個上帝視角,那他是不是知道那晚有命案,所以才在當天早上把報紙放在桌上讓我看到,引導我去應聘工作,想借刀殺人?

還是說……張慕生上一世就做過了?

這一世打算照搬覆制?

陳子輕又想起了他之前出現過的一些奇怪念頭,他覺得感受上太真實,連細節都有了,像是發生過一般。

這會兒他幾乎篤定,那就是真的,那是原主上一世的遭遇留下的殘影。

陳子輕不寒而栗,張慕生這樣的瘋子,他怎麽拿得下,工資不要了行不行。

錢他自己賺不可以嗎?

陳子輕渾身冷汗涔涔,對了,論壇那只發過兩個言論的“一串亂碼”不會是張慕生吧?他不知怎麽突然良心發現,但又不多,就在論壇留了個腳印?

因為“鐵錘”案,真的是模仿犯罪。

陳子輕腳步虛浮地走到水池邊洗把臉:“三哥,張慕生是重生過的。”

系統:“支線任務一自動激發,我給你暫停了,你接不接?”

陳子輕“啊”了聲,看來支線任務一跟張慕生的多次重生有關啊。他試探地問道:“難不難?”

系統:“看從哪方面考慮。”

陳子輕抓起T恤領口擦擦順著臉頰滾落到下巴上的水珠,他照鏡子檢查脖頸,只有點淡淡的指印,一會兒應該就能消散:“那不管是哪個方面,以我的能力可以勝任不?”

系統:“你想接?”

陳子輕實話實說:“我想要背後的獎勵。”

系統:“那就接。”

下一刻,陳子輕的腦海就多了一個信息,支線任務一:改變張慕生上一世的結局。

乍一看難,細看是一點也不簡單。

陳子輕抓起劉海把頭發揉成雞窩:“他上一世什麽結局啊?”

系統:“自殺了。”

陳子輕吸口氣:“為什麽會自殺?”

系統:“這需要你去查,去探底,去了解。”

陳子輕垂頭喪氣,接都接了,那就做吧。他透過鏡子留意後面的隔間門:“三哥,我的主線任務進度還差多少?”

系統:“快了。”

陳子輕點點頭。

.

這晚陳子輕找著點機會就問張慕生重生過幾次,為什麽重生,還有吳媽的事,張慕生不回應他一個字。

張慕生在醫院還說了些話,到家就恢覆成了平時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木頭樣。仿佛透露重生一事的不是他本人,是頂著他那張臉的冒牌貨。

陳子輕怕案子就那麽了結了,他焦慮怎麽提醒警方,轉而一想,警方不會輕易結案的,肯定會再三確認查證。

假的就是假的,總會露出破綻。

……

經過十來個全方位的頂級心理師評的估檢測,吳康的精神有問題,反社會人格障礙這塊不夠明晰。

警方把吳康帶去上一起的作案現場,讓他現場模擬犯罪,他模擬出來了,卻讓在場的趙一揚覺得哪裏不對,一時半會又形容不上來,似乎答案就在嘴邊。

直到他深夜結束加班,從局裏往家回的時候順路送了手下幾個隊員一程,其中一隊員沒來由地說了一句:“隊長,通常情況下,兒子病了多年,做母親的精神也不太可能健康,我們要不要查查。”

另外一個隊員說:“有什麽好查的,兇犯他媽頂多是抑郁癥,焦慮癥之類,這跟連環殺人犯不沾邊。”

“殺人不是殺雞,只有報覆社會的極端份子心理變態才幹得出來。”

開車的趙一揚沒有不當回事,他隔天就順著這一思路對吳女士進行了心理檢測。

結果讓所有人大感意外。

吳女士竟然有精神分裂,她把自己分裂出來的一個人格當作她兒子,也就是那個人格具備極強的攻擊性。

而她兒子壓根就沒病,劣質基因是會遺傳,卻不是百分百遺傳,她兒子是讓她活生生關出來的心理疾病。

陳子輕在報紙上看到了警方發出的通報內容,他懷疑發夾裏的鬼魂們保護周愛萍,是看在周慶殺了吳媽丈夫的份上。

但只護一次。

所以後面她被盆栽砸的時候,鬼魂沒再出手。

陳子輕把報紙放回攤子上,他心想,這次是對的了吧,我現在提交,任務不會再失敗了吧?

系統:“還是會失敗。”

陳子輕:“……三哥,是不是搞錯了啊?這不都結束了嗎?”

系統:“沒搞錯。”

陳子輕嘴角抽搐臉色發白,要不是三哥,他早就失敗了,第九次失敗。

這主線任務多坑啊,哪個宿主能成功嘛。

陳子輕蹲在報刊亭後面給趙帆盡打電話,兩人就案子結果聊了會,他說:“我不相信她有病。”

趙帆盡人在學校,光明正大地走出教室接的電話:“那叫分裂癥,主人格不知道副人格的存在,你看不出來很正常。”

陳子輕吞吞吐吐:“國外有個電影……”

想到那是現實世界的大幾年後才上映的,這個任務世界的趙帆盡怎麽可能看過。

趙帆盡好奇:“什麽電影?”

陳子輕臨時瞎編:“不是電影,是我以前看的一個忘了名字的故事書上的,有個人裝瘋子。”

趙帆盡說笑:“不可能的吧,警方請的都是專業的心理師,她要是正常人裝瘋子,警方能發現不了?”

陳子輕心說,萬一是沒往這上面想呢。

“也是啦。”陳子輕抿抿嘴,“你上課吧,我不打擾你了。”

這通電話在趙帆盡的心裏埋下了一顆懷疑的小種子,他跟他哥提了一嘴,小種子就去了他哥那裏。

趙一揚親自監視吳女士一段時間,他沒找出可疑的地方,直到她兒子被一死者的家屬綁架要他償命,她這才暴露。

吳女士是偽裝的精神分裂,目的是試圖逃過法網的制裁。

誰能想到一個普通小餐館的清潔工,能有那麽可怕的心理素質。

警方從吳女士口中得知了一些事,其實周慶當初沒把她丈夫殺死,只顧著慌忙跑回家找妻子程萍想辦法沒細心查看。

她丈夫還有一口氣,是她找過去,斷了他的那口氣。所以周慶返回去才發現對方死了。

吳女士差一點就要逍遙法外。

警方被她耍的團團轉,她兒子雖然是包庇罪,但他有精神類疾病,無法判斷他包庇期間是否意識清醒,因此不會判刑,而等待吳女士的則是死刑。

判決幾次轉變,真相出來了都要讓人懷疑,不敢信,別說是廣大市民,連有辦案經驗的警方都暈頭轉向,像在拍電影。

.

案子破了,以前那十七起的兇犯只剩一把屍骨,沒法把他送進監獄伏法,只能算後五起。

上頭論功獎賞,隊裏聚餐。

趙一揚喝了點酒,他讓隊裏人送他回去,搖晃著坐在沙發上,腦袋向後一靠。

趙帆盡丟了個蘋果到他懷裏:“趙隊,我早跟你說可能是模仿犯罪,你怎麽回的?”

趙一揚拿起蘋果吃:“隊長你來坐,你哥明兒就打辭職報告。”

“切,我才不稀罕,我的夢想可是當大明星。”趙帆盡翹著二郎腿坐在邊上,他前言不搭後語,“哥,能派人在福來多餐館站站嗎,其他人是無辜的。”

趙一揚為難道:“站了也沒用,需要時間淡化。”

趙帆盡馬上就拉下了臉。

“阿盡,你心上人是那個叫望什麽的吧,我對他未婚夫有印象。”趙一揚說,“那不是個你能對付的,別去爭了,你爭不過。”

趙帆盡的臉拉得更長:“吃你的蘋果吧,趙隊長。”

他給心上人發短信,連著發了幾條都沒得到一個字的回信。

操。

心煩氣躁的趙帆盡上網吧包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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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也有煩心事,他在客廳問躺在地鋪上的男人:“慕生哥,你問過老板沒,餐館今年還能開業嗎?”

張慕生背身躺著,像是睡著了。

陳子輕跟茉莉發短信,她說她表舅沒回她短信,也沒接她電話。

茉莉那邊沒消息,小亮還在醫院,錢偉家裏怕他作為同事被牽連早早帶他離開西寧避風頭,陳子輕只好找張慕生打聽:“我問你話呢,要是不能,我就要找工作去了。”

張慕生閉著眼。

陳子輕大聲:“我過幾天就找,等我找到了,要是上班的地方離你這兒遠,我就搬出去住了哦。”

張慕生還是那副睡著的姿態。

陳子輕走到他面朝的那邊蹲下來,蹙眉望了他一會,換了個事說:“你不和我說上一世小亮的結局,吳媽跟她兒子的結局,福來多餐館的結局,就連我後來怎麽樣你也不告訴。多沒勁啊,什麽都不說。”

張慕生終於開了口:“我願意沒勁的活著。”

陳子輕翻了白眼,伸手去戳他肩膀:“我想吃荔枝。”

張慕生嫌煩似的,把身子轉向另一邊:“買了,在冰箱裏。”

陳子輕就戳他後背:“你去拿過來。”

張慕生掐自己。

只是被戳就亢奮地跳動,一天比一天賤。

陳子輕坐到地上,沒用什麽力道地踢了踢他的腿:“去呀。”

張慕生起身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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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等會了才等到張慕生從廚房拎著荔枝出來,他作道:“我不想把手弄臟,你剝給我吃。”

張慕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裏是平淡的冷漠。

目光卻從他伸過來放在自己腿邊的腳,到他小腿,大腿,腰,肚子,胸,再到他那張頻頻說出欠幹的話的嘴上。

“不吃了!”陳子輕被看得頭皮發麻就要開溜。

“不是讓我給你剝嗎。”張慕生慢聲,“怎麽又不吃了。”

陳子輕爬起來的動作頓了下,一顆去了殼的荔枝就被兩指捏著送到他嘴邊,伴隨張慕生的聲音:“吃吧。”

這誰敢吃啊。

張慕生將荔枝抵上他的嘴:“吃。”

陳子輕的嘴巴有點疼,吃就吃,他大口吃下去,舌頭一卷送到一邊,臉頰就鼓了個包,

張慕生剝起了第二顆。

夜裏,剝了一斤荔枝的張慕生進房間拿獎勵。

陳子輕在裝睡。

腳步聲從門口走到他床尾,卻沒停,直接去他窗邊,接著是窗簾被拉開的聲響。

再就是一片難以言喻,讓人心悸的寂靜。

不知道進來的人在幹嘛。

陳子輕悄悄睜開眼睛,瞧見一道高大的黑影立在窗前,他迅速把眼睛閉上。

不多時,窗邊響起腳步聲,蔓延至房門口,人走了。

陳子輕整個人放松下來,拍拍心口,很快就陷入沈睡。他哪知道,怎麽都鎖不上的房門會在不久後再次打開。

張慕生去而覆返,他面色森然:“防著我。”

“懷疑了?”

“還是知道了?”

“有證據嗎。”

張慕生一顆顆地解開他的睡衣扣子,俯身,冷冷地湊上去。

“有也沒關系。”

“我等你在我面前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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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十月11,生日要到了,陳子輕沒什麽感覺,皇帝不急太監急。

趙帆盡趙太監捏著後頸在宿舍裏來回晃悠:“哥幾個,你們說小遙生日,我送他什麽禮物好。”

室友A發來賀喜:“他生日都告訴你了,可以啊老趙。”

趙帆盡害羞:“我偷看的他身份證。”

室友A跟室友B:“……”

坐在最裏面的孟於卿有瞬間的走神,望北遙的生日到了嗎,當年他送了什麽,好像是敷衍地送了個價值幾百的音樂盒,被望北遙放在學校顯擺了幾天,讓人偷了。

又作,又蠢,簡直是個笑話。

室友A被趙帆盡纏得沒法子,他求助見多識廣的孟少爺:“於卿,你有好的建議嗎?”

孟於卿給他的鞋子穿鞋帶,語氣清冷道:“送貴的不就行了。”

趙帆盡不悅地繃著臉:“少放屁,他不是那種物質的人。”

孟於卿嗤之以鼻,他就是。

你算什麽東西,我跟他談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

孟於卿惡心望北遙前男友這一身份,卻又想看看趙帆盡知道這件事後是怎樣的反應,自己費盡心思都得不到的,是別人不要的,多滑稽。

宿舍裏的氣氛不怎麽好,室友A跟室友B趕緊幫在追愛大道上一去不覆返的哥們出謀劃策。

趙帆盡突發奇想:“幹脆做個手工!”

孟於卿嘲諷,趙帆盡剃頭擔子一頭熱,他都能想到望北遙滿心歡喜地打開禮盒發現是所謂的手工後是什麽表情。

當面裝一裝,調頭就隨便扔了,像對待垃圾一樣。

.

生日當天零點,陳子輕就接到了趙帆盡的電話,睡眼惺忪地問他是不是有病。

趙帆盡說:“小遙,生日快樂。”

陳子輕困得要死,都沒問他是哪來的消息:“好了,我知道了,快樂,你也快樂,拜拜。”

電話被掛掉以後,西大一大學生憂傷地看了一晚上的月亮。

一大早,趙帆盡就來送生日禮物,他打扮得像只求偶的公孔雀,花枝招展挺迷人。

陳子輕並沒有被迷住,他接過袋子:“謝謝,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有次你上網,我瞥到了你的身份證。”

趙帆盡酷酷地雙手插兜,故作隨意道:“你白天有安排嗎?我帶你去玩。”

陳子輕說:“有安排。”

趙帆盡眉頭打結,他強忍著不爽:“還有人比我更早約你?”

陳子輕的表情一言難盡,都想把袋子扔了,可他為了不添後續麻煩還是沒扔:“趙帆盡,我是有未婚夫的,生日這天肯定要和他過。”

趙帆盡咬咬牙,低不可聞地從齒縫裏蹦出幾個字:“有未婚夫又怎樣,只要沒結婚。”

接著用更低的聲音來一句:“結了婚還能離。”

陳子輕自然是沒聽見,他揮揮手就上了樓。

“禮物是什麽啊?”

打開袋子一看,裏面是一只塗了顏料的熊擺件,還是七種顏色,花裏胡哨,手工制作的氣息撲面而來。

“好醜,怎麽這麽醜,不想要。”

陳子輕嫌棄地把玩熊擺件,這可能是他作為望北遙收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生日禮物。

他姐在老家,送不了,不然還能有第二個。

至於別的人,像張慕生那家夥……算了吧,他才不會準備禮物。

不期待就不失望,反正陳子輕也沒指望能讓張慕生對他露出真實的一面。

兜裏的手機響了,陳子輕拿出來接通。

望向春在電話那頭祝他生日快樂:“小遙,你生日一過,長大了一歲,姐盼著你平平安安的,別的都不重要,你別不要和人攀比,有的東西出生的時候沒有那就不會有,沒必要強求,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日子,過好過順就行,對了,別忘了吃長壽面。”

陳子輕:“噢噢。”

望向春說:“九十月草藥的價格上漲了,姐把存貨全賣了,錢都給你打過去了。”

陳子輕有些不好意思:“姐,你幹嘛都打給我,留著自己花啊。”

望向春是笑著的:“我在家花不到錢,吃的錢是地裏種的,想吃魚就去河溝裏撈,想喝雞湯那更簡單,上雞窩抓一只宰了就行,啥都不要錢。”

陳子輕說:“那你也得攢著,我在西寧有班上,有工資拿,住的地兒也不用交房租,錢足夠了。”

望向春態度堅定:“這事兒就別說了,按我的來。”

陳子輕聞言就沒再拒絕:“行吧。”

錢留著,回頭花在完成給姐姐盤個店開的標註任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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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下樓去找張慕生,他在小區橋邊找到人,二話不說拉著就走。

下館子解決了午飯,陳子輕沒急著回去,他在步行街的各個門臉前穿梭,這個時期的名牌跟他現實世界的差不多,都開在一起,有的店高冷,有的店會安排店員在門口拉生意。

陳子輕進去一家買了件毛衣,花掉99,打過折的,他讓張慕生給他付的錢。

“就當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了。”陳子輕說完便先走出了店。

衣服還在收銀臺放著。

張慕生從購物袋裏拿出那件毛衣:“他穿好看?”

店員滿臉笑容:“你弟弟穿起來好看著呢。”

張慕生隨意就將毛衣塞進購物袋:“他沒試穿,你怎麽知道他穿著好看?”

店員的笑容有點僵。

“還有,他不是我弟弟。”張慕生冷笑,“他是我未過門的媳婦。”

店員馬上就改變說辭:“怪不得你們那麽配,站一塊兒的時候我就覺得像情侶。”

張慕生哧笑一聲,他拎過購物袋,在店員的“歡迎下次光臨”中離去。

店員長舒一口氣,神經病,他懷疑是他招待的時候錯看成是兄弟倆,那人就特地沒走,發了個瘋。

.

步行街逛完了,陳子輕去了附近的景點,他指著叫什麽公館的地方:“我想住在那裏。”

張慕生抽著煙:“買不起。”

陳子輕啞然,我不知道啊,要你說,你把我跟你賣了都買不起一個衛生間。

不對,那還是買得起的,張慕生的存款在九萬以上呢。

張慕生的眼睛隔著煙霧看過來,不知停在他臉上哪個部位:“你準備什麽時候跟我說我不能讓你如願?”

“別搞得就跟我是愛告狀的小朋友一樣。”陳子輕踢著馬路牙子嘀咕,“說了有什麽用,咱倆處對象呢,這是咱倆的事,你媽在大成,能管得了什麽。”

張慕生坐到花壇邊。

陳子輕看他坐下來,就也坐過去,猶豫了會,斟酌著說:“你現在對我有想法了嗎?”

“沒有。”

行……行行行!

陳子輕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平覆:“不管上一世我們怎麽樣,這一世是全新的,不同的,希望你不要做對比。”

“你也不要把上一世的我做的事,放在這一世的我頭上,那不公平,每個人每一世都是獨立的。”

張慕生低頭,視線落在燃燒著的煙上,一撮煙灰輕飄飄地掉落在地,被他碾進灰土裏。

陳子輕東張西望:“啊呀,我還是小點聲吧,讓別人聽到了以為我有病,人怎麽可能重生,又不是玄幻小說。”

他的手肘碰了碰張慕生:“不要誤會,我不是懷疑你有什麽精神病,誤以為自己重生啊,我沒那麽覺得,你別多想。”

張慕生往旁邊坐。

陳子輕默默地仰頭望天,我真服了,我做了個什麽孽,遇到了這麽個虛偽至極的狗東西。

還是個睫毛長,手好看的左撇子。

行吧,好吧。

.

逛到傍晚,陳子輕腿酸了走不動了才打道回府。

陳子輕東西全讓張慕生拎,他捧著一份關東煮邊走邊吃,嘴裏挑剔肉牛丸不夠鮮,海帶沒洗幹凈,土豆都要化了。

走在前面的張慕生忽然停下腳步,落後點的陳子輕也停下來,他不解地從張慕生的背後探頭。

有個陌生的男生站在臺階上向他看來,氣質顯矜貴,眼睛像蒙了層寒冬臘月裏的霧,一張臉又俊又白。

陳子輕的敏感度讓關東煮迷惑了,他嘴裏吃著豆皮,口齒不清地說:“慕生哥,那人好像在看我,誰啊?”

張慕生背對他,冷著臉:“你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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