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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我拿到反派劇本的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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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我拿到反派劇本的第七天

Beta家境不富裕,他衣服雖不破爛,卻洗得發白,腳上的鞋子邊沿有多次用膠水黏過的痕跡。

此刻他被拽著衣領彎腰低頭,被叫哥哥,被問願不願意做朋友,他從臉紅到脖子:“我,我要打工,沒有時間陪你玩。”

陳子輕沒逗過老實人,他抿嘴憋笑。

“是嗎。”

江扶水笨拙地點頭。

陳子輕露出思索的表情:“朋友之間也不是非要天天見面吧,我們可以加聯系方式,沒時間的時候就發信息打通訊。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江扶水喉頭吞咽,略顯局促又嚴肅:“最後一句,不能亂用。”

陳子輕又把嘴角抿了起來,他發現自己跟江扶水接觸,隨時都有可能會笑場。

這會兒他有兩種方案應接江扶水的話,第一種是做出迷茫的無辜表情,啊,不能亂用嗎,我不懂啊,我沒條件好好讀書,文化水平不高的,哥哥可以教我嗎。

第二種是囂張肆意,哦,不能亂用是嗎,我就亂用,怎麽了,不行啊?

陳子輕不由得想到了周衍明,要是他對著的是那家夥,那他兩種方案都能用,對著江扶水就……

一時拿不準路數,陳子輕幹脆裝作沒有聽見。

江扶水看他一眼,想把他拽著自己衣服的手撥開,卻又不好意思碰他。

陳子輕好似沒發覺江扶水的為難。

江扶水低聲:“我腰酸了,可以讓我站起來嗎?”

聽著有幾分束手無策的意味。

陳子輕心頭一動,這青年怪可愛的,但他沒照做,他明擺著就是欺負人:“你還沒回答我。”

江扶水靜默了下來。

陳子輕臉色不悅:“你不願意做我朋友?”

“為什麽?是我哪裏不好嗎?”他期期艾艾,“扶水哥哥,我哪裏不好你說,我可以改。”

江扶水不知所措:“我們不熟。”

陳子輕眨眼:“所以才要慢慢熟起來啊。”

江扶水沒有說話。

陳子輕在心裏犯嘀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沈文君的這個愛慕者江扶水,比追求者周衍明要難對付。

明明從表面來看,江扶水是個情感經驗簡單貧瘠的純情男大生,周衍明則是私生活混亂的老油條。

陳子輕舔著嘴上的棒棒糖甜味:“不願意就算了。”

“我不強人所難。”他嘴巴一張一合,說出的話不好聽,故意傷人自尊讓人難堪,“而且我也不缺朋友,我家裏有錢,我想有多少朋友就有多少朋友,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在逗你玩,你這樣的,求我收下你的聯系方式我都不要,我會要你的聯系方式?笑死人了,你不給我就算了,我不稀罕。”

江扶水覺得這個少年是個小惡魔。

然而幾秒後,少年的眼角眉梢和嘴角都往下走,一股愁苦浮了出來。

他氣息加重:“給你。”

“我給你。”

Beta魔障一般呢喃:“只要我有的,我都給你。”

陳子輕懷疑江扶水透過他看到了沈文君,走火入魔了,雖然他搞不懂,他跟沈文君除了飲食跟說話習慣上有一點點雷同,還能有什麽別的重疊的地方。他故作不滿:“扶水哥哥,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清,你能不能大點聲。”

江扶水驟然清醒,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眼底掠過一絲酸澀的痛楚。

陳子輕頭皮麻麻的,不是他的錯覺,江扶水就是比周衍明更難搶。

因為江扶水對沈文君的感情更深。

一個比一個難,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陳子輕哀怨地望著江扶水:“你怎麽還不把我剛才沒聽清的話重覆一遍呀?”

江扶水瞳孔渙散神情入迷,疑似又要把他當替身,他氣得一腳踢在江扶水的小腿上面。

高大的Beta清醒過來,他大概是對自己的冒失感到內疚,微抿唇道:“我是說,只要你不介意我常常不把手機帶在身上,錯過你的信息,不能及時接到你的通訊,我也不能讓你開心,我嘴笨,我——”

陳子輕打斷青年的一番赤誠:“我又不想你做我朋友了。”

江扶水表情愕然。

陳子輕笑嘻嘻地說:“騙你的,我超級想你做我朋友。”

江扶水被萬花筒似的少年給弄得措手不及。

陳子輕一湊近,江扶水就偏頭,避免和他發生呼吸相融的暧昧場景。

行吧行吧,為沈文君守身如玉是吧。

陳子輕松開手,不拽著江扶水了,他只跟江扶水見過兩次,這麽熱情會被當成動機不純。

要不就這麽說?

“其實我之所以第一次見你就想加你聯系方式,是因為我喜歡跟帥哥做朋友,帶出去有面子。”

陳子輕打出了小孩子的幼稚虛榮牌。

“這樣。”江扶水白凈端方的臉上浮現一抹輕松的笑意,不知想到什麽,他唇邊弧度斂去,黯然地垂下了眼眸,“你應該和優秀的Alpha做朋友,帶出去才有面子,我只是個Beta。”

陳子輕蹙眉:“Beta怎麽了,只要是我喜歡的,就是最好的。”

江扶水不自在地捏動手指:“弟弟,你平時都是這麽……”

陳子輕疑惑:“這麽什麽?”

江扶水搖頭。

陳子輕拿出手機:“把你聯系方式給我。”

江扶水沒反應過來。

少年眉眼生動漂亮帶著尖刺,驕蠻無禮到了極點:“你說給我的,想耍賴?”

“沒有。”江扶水哭笑不得,“沒耍賴,你等哥哥一下。”

陳子輕成功拿到了目標二的聯系方式,他把腳邊的一袋書拎起來:“我要回家啦,扶水哥哥再見。”

江扶水:“再……”

後一個字還沒從口中蹦出來,少年就已經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角落。

全然沒有剛才的死纏爛打,仿佛大費周章的交朋友只是一時興起的玩性,那熱度過了,就沒了。

那是個滿嘴謊話的壞孩子。

江扶水沒放在心上,他往少年相反的方向走,口袋裏的手機發出提示音,是專屬的。

腳步一停,江扶水在擁擠的人潮中接起電話:“老師。”

電話那頭,沈文君傳來咳嗽聲,他的呼吸不平穩,很不舒服的樣子。

江扶水面色緊張:“老師?”

沈文君的聲音有些虛弱:“扶水,你有時間嗎,有時間就過來一趟,給老師帶點藥,老師短時間內註射的抑制劑過多,產生了副作用。”

江扶水慌了神:“我有時間,我馬上過去,老師您等我。”

緊跟著就有刺耳的車喇叭聲,夾雜著謾罵。

沈文君聽得心頭一緊:“你慢點,老師不著急。”

“好。”江扶水已經坐上了一輛車,“老師,電話能開著嗎,我想一直確定老師那邊的情況,我……”

沈文君安撫道:“只是常規的副作用,沒有大事。”

江扶水把手機攥在掌中,他等老師掛掉才把手機放下來,隱忍著讓司機師傅盡量快點。

.

從七月中下旬到今天,沈文君都沒怎麽社交,他註射了虞平舟給的強效抑制劑,由於是新研發的,藥力強是強,卻有意料之中的傷害。

沈文君的反應太大,他在自己的一處私人住所,門窗緊閉,空氣渾濁。

是濃郁的柿子甜澀摻雜著藥水味。

江扶水不是第一次來,他通過驗證,輕車熟路的拿出自己的拖鞋換上,提著藥跟食材直奔廚房。

廚具冰冷冷的,沒有煙火氣,老師不會做飯。

江扶水把海鮮粥煮上,他拿著藥去主臥,站在門口敲門:“老師,我進來了。”

臥室的門從外面打開的時候,沈文君就撐著手臂從床上坐了起來,他靠在床頭,一張臉沒有血色:“來了啊。”

江扶水熟練地倒了一杯溫水,一手端水,一手拿藥,站在床邊照顧老師。

沈文君就著一口水咽一把藥,他連續咽了幾次,難受得額角鼓起青筋,脖子上血管清晰可見。

江扶水聞不到信息素,也清楚四周都是老師的味道,他暗自深呼吸:“老師,你的家人跟未婚夫知道你腺體有缺陷,每次發情都會引發全身關節疼痛,還會隨著發情次數的增多加劇嗎?”

沈文君閉著眼睛緩解不適:“這沒什麽,S級Omega的發情期比一般的Omega要兇猛,沒有信息素安撫,多少都會這樣。”

江扶水說:“那你把你的情況告訴你的未婚夫,他給你信息素,你能好受很多。”

沈文君輕輕地笑:“他認為那是對我的冒犯,信息素上的親密撫慰要等到結婚以後。”

江扶水凝視床上的人,Alpha十分敏銳,尤其是S級Alpha,如果那個人有心,即便Omega不說自身的腺體缺陷,他也能通過蛛絲馬跡發現這件事。

除非他根本不在意。

江扶水說不出口,他不想傷老師的心。老師那麽尊重自己的未婚夫,寧願躲起來,默默的承受苦難。

他不知怎麽說出這樣一句話:“老師要不是S級,就不會這麽痛了。”

沈文君笑著嘆了一口氣:“扶水,你的想法太天真了,級別不是自己說了算,分化的種類也由不得自己。”

江扶水沈默片刻:“我去年給老師看的資料,您有印象嗎?”

沈文君病白的唇微張:“什麽?”

江扶水跟他對視:“關於腺體移植。”

沈文君回憶了一會:“我想起來了,你要準備那方面的論文,我記得我有說那是個不錯的思路,只是國內缺少臨床數據,不知道多少年以後才能有實施的可能,目前連人工腺體的植入都很不成熟。”

江扶水躲開事實說:“老師,國外已經有實驗了,如果可行,您換一個級別低的腺體,就能不這麽受折磨了。”

臥室裏的氣氛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沈文君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扶水,我是沈家家主,沒有S級信息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江扶水大夢初醒,他無措又窘迫:“是我糊塗。”

沈文君沒有指責的意思:“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的健康著想。”

“可是,扶水啊。”

Omega掩唇咳了幾聲,沙啞地說:“有得必有失。”

他頓了頓,說:“都是該承受的後果。”

江扶水聽到這哪還有不明白的,老師暫時是長嶺大學醫學系的師長,他更久的身份是沈家家主,他有他的責任和使命。

S級信息素帶來的利弊,是一體的。

江扶水把床頭櫃上的水跡擦掉,他忽然湊近些:“老師,您休息吧。”

沈文君按住頸後的腺體,垂頭躺回床上,臉側到裏面:“那我休息了,你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江扶水說:“我先不回去,我就在外面。”

沈文君把臉往他那邊轉了點弧度:“我這裏已經……”餘光捕捉到年輕人的堅持,沈文君便作罷,“好吧。”

江扶水帶上門坐在門外的地上,他兩手抱住腦袋,無數次恨自己為什麽會出意外。

不出意外,他就是Alpha,不會二次分化成Beta,還出現了信息素過敏這個並發癥。

他要是Alpha,就能在老師疼痛難忍的時候,放出信息素讓他得到緩解。

江扶水自嘲,老師不會要的,他有自己的Alpha。

盡管那個Alpha根本不愛他。

江扶水把眼裏的濕潤蹭在褲子上面,他的手機上了信息,是通訊賬戶裏的新朋友。

【哈嘍。】

江扶水情緒低落,沒有心思陪新朋友玩讓他開心,就沒回覆。

.

陳子輕也沒指望江扶水能回應,他打了個招呼表示自己不是玩玩,是有後續的,就關掉聊天框,逐一把買回來的書放在自己的小書房裏。

“444,我想聽歌,你能……”

陳子輕的話聲戛然而止,我的媽,我怎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現在監管他的系統是666,不是444,他走了。

好尷尬呀。

陳子輕再尷尬,也要硬著頭皮承認錯誤:“陸哥,我叫錯了,對不起。”

系統沒有反應。

陳子輕提心吊膽,陸哥不會給他穿小鞋吧,不會的,666的面前只有公事,沒有私事。

“陸哥?”陳子輕小心翼翼地呼喚。

系統依舊沒有反應。

陳子輕懷疑他不在線,喝水上廁所或者幹嘛去了,系統是人操控的,人就有各種生活需求。

所以系統不是怪他胳膊肘往外拐,雖然這根本不算。

陳子輕把腦門抵著書架,一下一下地撞著,就在他快把腦門撞紅的時候,他終於等來了熟悉的機械音。

系統:“你喜歡444,我申請把你分到他手底下。”

陳子輕:“……”

這是生氣了嗎?不會吧?他的監護系統都沒人情味,哪還會生宿主的氣,那種情緒波動是補可能有的。

陳子輕舌頭打結:“陸,陸哥啊,444陪了我幾十年,我一下子沒改過來,我……”

要完。

444是陪了他幾十年不假,可是666陪了他好幾個幾十年。

陳子輕順著書架癱坐在地上:“你生氣了嗎?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可以發毒誓。”

系統:“我在跟你說嚴肅的事情,我司新添了這一流程,宿主可以隨時更換監護系統,只要填好表格。”

陳子輕松口氣,沒有不高興就好。他認真地表態:“那還是不要啦,我在你手底下待著挺好的,不想走。”

系統沒動靜。

陳子輕試探著問道:“陸哥,我還能聽到歌嗎?我可以用積分買。”

系統:“自己在任務世界放歌聽。”

陳子輕撇嘴:“這個世界很現代化,不是我熟悉的世界,我想聽現實世界的歌。”

等了會,沒等到系統的答覆,陳子輕不假思索地唉聲嘆氣:“要是444在,他早就給我放了。”

陳子輕捂嘴,怎麽茶到系統頭上了,他心如死灰:“陸哥,你還在嗎?”

得到的是音樂聲,伴隨扣除積分提醒。

系統給他放歌了。

陳子輕一時不知道是該吐槽陸哥的品味,還是吐槽給宿主放歌竟然真的要積分。

那444每次放的歌,都是自掏腰包啊。

陳子輕一尋思就不對,他記得自己第一次在腦中聽到的歌是寂寞煙火DJ版,陸哥給他放的,沒要積分啊,公司制度改版了吧。

等等,好像是他自己說可以用積分買的。

陳子輕凝神聽歌,這次陸哥放的不是寂寞煙火任一版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私人歌單,還是隨機抽取。

陳子輕希望是後者。

因為……

好難聽。

陳子輕受不了,要不要叫陸哥換一首?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著點聽吧。

反正一首歌也就那麽點時間,放完就換下一首了。

沒有換。

一直是同一首在重覆,重覆了三遍。

在那之後就有小助手告知宿主,六十積分只能聽三遍,想要再聽,就要再支付積分。

陳子輕耳邊全是“我不能悲傷的坐在你身邊”,很魔性,要中毒了。

不聽了不聽了,夠夠的了。

.

虞平舟今晚有應酬,回來的時間不算晚,十點多不到十一點。

陳子輕特地在大廳等他。

“哥哥,你幫我還的那筆債,“陳子輕做虞平舟的小尾巴,他去哪,自己就跟到哪,跟得費勁,家裏太大了,兩條腿甩個不停,”對你有沒有壓力?“

虞平舟走進一樓的茶室:“沒有。”

陳子輕望了眼吳叔提前讓傭人泡好的茶水:“是拿虞氏的錢還的嗎?“

虞平舟說:“私人賬戶。”

陳子輕見他坐下來,就自覺地坐到他對面:“我不是要你白還,我是把債主換成你,以後我直接還你錢。”

虞平舟微微闔著眼,他單手松扯領帶,解下來放在茶桌邊:“一家人,沒必要用‘還’字。”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我們不是親兄弟。”陳子輕執拗地盯著滿是疲態的Alpha,“錢我是肯定要還的。”

虞平舟無奈:“隨你吧。”

陳子輕點點頭:“那你等我畢業,我現在還是學生。”

虞平舟莞爾:“好。”

陳子輕在兜裏掏出個事先準備好的欠條,手按在茶桌上,往對面一堆:“我已經簽字了,你也簽了吧,欠條一式三份,我一份,你一份,爸爸那邊留一份做個見證人。”

虞平舟搖搖頭:“去拿筆。”

陳子輕起身出去,讓傭人給他找支筆送過來,他帶著筆返回,看虞平舟在欠條上簽字,就在他的名字旁邊,比他的字跡高級千萬倍。

是……

“瘦金體。”

陳子輕脫口而出。

虞平舟簽好三份欠條,將紙筆一並遞過去,見少年呆呆坐著,便出聲道:“析木?”

“啊?“陳子輕不知怎麽有點晃神,“啊……簽好了啊。”他伸手去接紙筆,“嗯,是簽好了,你把你那份收起來。”

虞平舟拿走一份,隨意放在領帶旁邊。

陳子輕一瞬不瞬地看著Alpha品茶放松:“我每個月還一萬。”

虞平舟說:“那你一輩子都還不清。”

陳子輕沒那麽消極:“不一定,萬一我哪天富貴了呢,那話怎麽說,莫欺少年窮。”

虞平舟笑了笑:“確實有這個可能。”

Alpha笑起來豐神俊朗,有著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即便他周身氣息平和溫柔。

陳子輕垂眼:“我也要喝茶,哥哥你給我倒一杯。”

虞平舟說:“晚上喝茶影響睡眠。”

陳子輕氣洶洶地擡起頭:“那你為什麽喝?”

虞平舟笑道:“哥哥要通宵處理工作。”

陳子輕把頭垂下去:“太辛苦了。”

虞平舟不以為然:“還好。”

陳子輕聞著絲絲縷縷的茶香:“你未婚妻不給你發信息打通訊關心你的身體嗎?”

虞平舟輕描淡寫:“他在解決發情期結束後的副作用。”

陳子輕一驚,沈文君的發情期已經完了啊?那這段時間他不現身,就是在家裏發情嗎?

抑制劑是發情前註射的吧,途中哪能註射得了,針筒都拿不穩。

陳子輕把欠條收起來:“哥哥,你對你的未婚妻還挺了解的,是不是他每次發情,你都會關註?你都忙成什麽樣了,硬是擠出精力放在他身上,你們感情這麽好,我看你們也別把結婚的計劃放到三年後了,十一就是宜嫁娶的好日子,你們兩家……”

虞平舟掀起眼皮:“析木,你說話像念經,吵得哥哥頭疼。”

“……”陳子輕不情願地閉上了嘴巴。

茶室靜謐下來。

陳子輕感覺虞平舟喝完茶就要上樓了,三樓他只去過一次,就是夢游那次,正常時候他上不去。

不知道沈文君上沒上去過。

三樓一整層都是虞平舟的私人領地。

陳子輕雙手捧臉發呆,他想到了自己欠周衍明的五百多萬,要不……也還了吧。

正好當作給周衍明的一擊。

陳子輕放下手橫在身前,他坐起來點,屁股擱在腳後跟上面,前傾上半身趴在茶桌上方:“哥哥。”

虞平舟發出慵懶散漫的音節:“嗯?”

陳子輕說:“我在孝培偷拿過衍明哥哥酒吧裏的幾瓶酒,價值五百多萬。”

虞平舟示意他繼續。

“你是不是想說,我跟他不是朋友嗎,怎麽還有這筆錢橫在我們中間?”陳子輕在Alpha的引導下表達決心,“那晚他聽你未婚妻的話把我送回來,我就和他絕交了,不來往了,我不想欠他錢。”

虞平舟沒發表意見:“五百多萬是嗎,我給你還掉。”

陳子輕恃寵而驕似的,握住Alpha拎著茶杯的那只手:“哥哥,你真好。”

虞平舟拍拍他的手背。

少年又不安分起來,如同籠子裏的畫眉吃飽喝足,開始啄主人:“你對別人也這麽好嗎?”

“別人?”虞平舟兩指按著眉心,“你指誰?”

陳子輕陰陽怪氣:“沒指誰,我就是想知道,哥哥是不是對任何人都有求必應。”

虞平舟笑:“我又不是觀世音菩薩。”

陳子輕直直地看著他輕敲桌面的手指:“那要是你的未婚妻欠了債找你幫忙,你會替他還嗎?”

虞平舟說:“他的個人財產不低,身後還有沈家,沒有欠下債務無法承擔的可能。”

陳子輕徒然就把高音量:“我說的是假設!”

對面的男人一雙眼深黑,像是平靜的海平面,掉進去就會沈溺。

似乎和他對視久了,就能聽見海浪聲,聞見腥鹹。

陳子輕腦子裏亮光一閃,虞平舟的信息素不會是海水的味道吧?

不會,大眾怎麽可能接受不了海水。

陳子輕正在開小差,耳邊傳來男人低沈悅耳的嗓音:“析木,假設沒有意義,所有假設都是,無一例外。”

“你會替他還的,他是長嶺大學的醫學系教授,很受學生歡迎,聲望很大,他還是沈家家主,是長陵最優秀的Omega,是虞氏未來的董事長夫人,無論哪個身份都沒人不喜歡。”陳子輕披著馬甲發神經,臉上寫著“我就要搞事情”,他說累了,下意識就去拿面前的茶杯,拿起來才想起是虞平舟喝過的,就卡住了。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好在這時,虞平舟起身,朝著茶室門口方向邁步。

陳子輕把茶杯放桌上,抓起他落下的領帶追出茶室:“哥哥,你的領帶忘了!”

虞平舟停步回頭。

陳子輕把領帶塞進男人手裏:“五百多萬這筆錢的欠條,我明天寫,還是一式三份,我們都簽字。哥哥晚安。”

虞平舟眉頭輕挑了下:“錢我明天讓秘書處理。”

陳子輕笑起來:“麻煩哥哥了。”

虞平舟回以微笑:“不麻煩,析木也晚安。”

陳子輕在原地目送虞平舟漸行漸遠,不知道周衍明收到錢的時候是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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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明沒反應。

虞氏董事長的三秘現身孝培那會兒,他在打臺球,身邊跟著個被家裏塞過來的聯姻對象Omega,旁邊圍著幾個想抱他大腿飛上枝頭的Omega。

周衍明接到手下的匯報回酒吧。

三秘辦事效率高,一見到他就直入主題,完事後告辭走人。

周衍明看著支票,他看了會,夾煙的手捏住,拿起來彈一下,五百多萬,兩清了,真的不再有瓜葛了。

“我不要你了”。

少年神經兮兮的笑聲在周衍明耳邊回響。

周衍明“嘶”了一聲,煙頭燙到手,皮肉灼燒,他把支票點了燒成灰,那火好像蔓延到了心裏,被他心裏那場下個沒完的雨澆滅,滋滋冒煙,很快就不留半點痕跡。

火沒出現過。

雨還在下。

周衍明覺得自己病了,他點燃第二根煙,擡起腿翹在桌上,閉著眼一口一口地抽著,溢出的苦煙裏充斥著深重的浮躁與迷惑。

生活節奏不能亂,必須回到原位。

現在還是暑假,沈教授在哪,在做什麽?

周衍明當天就回長陵,他通過手底下人的信息,準確無誤地找到沈教授的住處,蹲到了出門扔垃圾的人。

Omega穿著棉質的休閑衣褲,本就年輕的他多出少年感,和大學生沒什麽區別。

周衍明來這裏是為了找回一心一意追求這個Omega的感覺,此時此刻,他強制性地把Omega按在車前蓋上面,卻沒來由的想要確定什麽事情。

確定了。

答案讓他不太敢相信。

不過是短短幾個月時間,怎麽就能贏過十四年?

太荒唐。

周衍明的走神被沈文君看在眼裏,他不擔心自己的處境會有多危險,料定Alpha不會對他動用暴力進行某些侵犯,甚至標記。

沈文君問道:“周少,你最近跟析木……”

周衍明把他從車前蓋上撈下來:“早沒聯系了。”

沈文君感激道:“謝謝。”

周衍明扯動唇角,他上火長燎泡,。這一扯就有點疼,沈文君以為他跟虞平舟的弟弟斷聯,是終於不再利用那個小孩。

是這樣嗎?

周衍明盯著沈文君,Omega一如既往的美貌動人,眼神也是一成不變的純真簡單。但周衍明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見到這個Omega,就幻想他躺在虞平舟身下的畫面,被刺激得嫉妒扭曲,很不甘心,明明是自己先遇見沈文君,十五歲那年驚魂一瞥,從此烙下印記。

這一秒,他想的是,他身下躺著誰。

沈文君沒有要和周衍明在樓下閑聊的跡象,他徑自上臺階,邊往樓道裏走,邊接電話:“未年,你下個月回國?”

“是工作上的變動,還是?”沈文君驚訝,“情感問題?怎麽……老太太給你算了一卦,要你年前訂婚,不然就要遇上生死大禍?”

他笑著給好友做思想工作:“老人家也是為你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見見奶奶給你安排的未婚妻也……還沒定下來?我這邊倒是沒什麽事,還在學校教書……嗯,平舟也很好,你回來,我們幾個可以……”

周衍明聽了個一清二楚,他一哂,沈文君有個多年好友,楚未年,是個和他級別相等的Alpha,一直在國外定居。

和他不同的是,楚未年是沈文君跟虞平舟共同的同學。

楚未年竟然要回來了。

沈文君已經走到電梯門口,身後一陣腳步聲逼近,通話中的手機被按掉,他氣惱地擡眼。

周衍明把他禁錮在墻壁跟自己之間:“你讓我往東,我就不敢往西,有成就感嗎?“

沈文君借著明亮燈光,發現周衍明瘦了點,他無言以對。

周衍明首次用壓迫的信息素對他:“我是你的東西嗎,沈文君。”

沈文君還沒完全度過發情期帶來的副作用,腺體讓他摳得坑坑窪窪,他難以抵抗,腿軟地抓住周衍明的手臂:“你怎麽這麽說你自己,你是人,不是東西。”

周衍明收起信息素:“既然我不是你的東西……”

那小屁孩搶什麽。

搶就搶了,半途而廢算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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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陳子輕連續打了兩個噴嚏,他坐在書桌前整理任務筆記。

標註任務一共五個,一是成為信息素級別高的Omega,二是搶沈文君的一切,三是日常練哭戲,四是查哥哥的秘密,五是找回小時候丟失的記憶。

這五個任務,練習哭戲混在裏面,顯得格外的眉清目秀。

陳子輕手中的筆在紙上畫著進展圖,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世界怕是沒有主線任務跟支線任務了,因為標註任務太難了,前所未有的難。

除每日一哭以外的四個任務裏面,某個可能跟陰魂邪祟有關系。

120區嘛。

陳子輕描線,他覺得到目前為止,自己演的歹毒愚蠢反派能及格。

就這個蠢勁,火候可以了。

歹毒方面還不夠,差點兒,他總要瞻前顧後猶猶豫豫。

神經,自卑,喜怒無常,陰郁,虛偽,幾個特點都比較一般般。

陳子輕把筆記翻到最後,瞧了瞧精心歸納的反派要點,這個世界學學就算了,千萬別帶到下個世界。

像那個茶藝,他隔了一個世界,終於稀釋得差不多了,不會一不留神往外吐茶氣了,除非是有必要的時候才茶一下。

但願反派馬甲不要鑲在身上,留下印子。

陳子輕用筆頭撐著下巴,眼下只有周衍明那條線在走任務進度,江扶水的線剛開始動,其他都是停滯不前,想什麽下個世界。

“哎。”陳子輕把筆記收起來放進抽屜,指紋鎖鎖上。

下樓吃點甜的吧,甜食能讓心情好點。

好心情治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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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開學沒讓虞華章送,也沒帶保鏢和傭人,他自己去的學校,就背了個書包。

關於住校這事,他有預料。

陳子輕開學沒幾天,周衍明出現在他宿舍樓底下。

當時他下晚自習,腦子昏沈,腳步疲軟,整個人都要被課業榨幹了,憔悴得很,同學拉他胳膊,他才給點反應:“怎麽了?”

同學指給他看:“析木,那是誰啊?找你的嗎?”

陳子輕看了。

周衍明眉頭緊鎖神色狠厲,好似是被無形的槍支押來的,在那跟誰較勁,他的身前有一小片滿天星的花瓣。

Alpha不是兩手空空,他買了滿天星,在車裏或是哪放著。

陳子輕收回視線:“不認識。”

然後就明目張膽地從周衍明身邊經過。

幾道驚呼響起,是往這邊來的Omega們感受到了憤怒的苦辣信息素,他們紛紛竄逃。

陳子輕沒回頭,他腳步不停地走進了宿舍樓裏。

臺階不長不短,周衍明沒追進去,不管不顧地扯住頑劣的小孩鬧笑話,他立在臺階下面,神色模糊,地上的影子顯得落寞。

等陳子輕上樓梯的時候,他裝作不經意間用眼角掃過樓下,周衍明已經不在那裏了。

那家夥還會來的,第一波代表任務大進度的積分袋也要來了。

.

陳子輕沒等來周衍明,等來了江扶水。

那Beta代替他老師,來陳子輕的學校講課,這讓那些期待很久的Alpha們產生不滿。

有個Alpha在課堂上面搞事情,把講臺給踹翻了。

陳子輕聽說了以後,匆匆去找江扶水,他在操場的科技樓底下找到渾身攏著挫敗的Beta:“扶水哥哥!”

江扶水詫異:“你在這裏讀書?”

“嗯。”陳子輕三言兩語講了他聽到的情況,“跟你老師說了嗎?”

江扶水搖頭:“他去外地出差了,是個很重要的交流會,我不想讓他為了這種小事分心。”

陳子輕在心裏翻白眼,還真是老師的小棉襖。

他蹲在江扶水面前,不說話,就這麽看著,江扶水被他看得臉紅耳朵也紅,頭偏向旁邊看著虛空,睫毛顫動十分單純。

四下無人,陳子輕伸出一只手,江扶水欲要把腿拿開,卻見他為自己系上松掉的鞋帶,一下楞住。

陳子輕打了個完美的蝴蝶結,他不需要江扶水像周衍明那樣追求自己,只要江扶水愛慕他。

肯定是自己身上有足夠多的閃光點,讓才能讓他愛慕。

默默的愛慕,都不用讓本人知道。

不管是追求,還是愛慕,都要真情實意,否則是沒用的。

好比之前周衍明答應追求他,是用他做橋梁挖虞平舟墻腳,那是假的,直到一場雨帶來契機……

陳子輕收了收心思,他柔聲關心:“扶水哥哥,你有沒有受傷?”

江扶水說:“沒有。”

“醫學生說沒有受傷,那肯定就是沒有受傷。”陳子輕笑彎眼睛,“但我是你朋友,作為朋友,我還是要做個檢查。”

江扶水怕傷到少年,就只握住他的肩膀,沒有把他推開:“析,析木,你別,你這不好,析木,”

“怎麽跟嬌羞的小娘子一樣,別吵。”陳子輕碰到他腰部,發現他身子一僵,立馬就掀起他襯衫查看,“你腰上這麽大塊淤青,還能叫沒事?是不是讓講臺桌子撞的?”

江扶水擺手:“真的沒事。”

陳子輕放下他的襯衫下擺:“我宿舍的冰箱裏有冰袋,你跟我去,我給你冷敷。”

江扶水說:“沒必要的,我……”

“我什麽我!你煩不煩!”陳子輕嫌惡地大叫了一聲,語氣跟表情都軟了下來,“扶水哥哥,你聽話。”

江扶水跟不上少年的反應,沒見過這麽尖銳又圓潤的人。

.

陳子輕拉著江扶水去宿舍,他們上到六樓,一股煙味撲進了他的呼吸裏。

周衍明在走廊盡頭抽煙,不知道怎麽進來的。

陳子輕遲鈍地眨了下眼睛。

周衍明這回不像上回那麽沈得住氣,他闊步沖過來,像捉奸的丈夫,逮住了紅杏出墻的妻子。

陳子輕本能得就要後退逃跑,他強忍住,擡著下巴,不屑地沖著周衍明笑得肆無忌憚。

周衍明把江扶水推開,他帶著煙草味的手捏住少年的臉,將人拖到不遠處,吐掉嘴邊的小半根煙:“小析木,你帶個男人來宿舍,想幹什麽?”

陳子輕被捏著臉,口齒不清道:“跟你有什麽關系,我早就說不喜歡你了。“

周衍明指著過來的年輕人,問的是少年:“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要讓你哥給你介紹Alpha嗎,怎麽和一個beat玩?”

陳子輕眼神阻止江扶水靠近,他這頭在收尾,挺關鍵的:“有什麽不可以嗎?我想和誰玩就和誰玩。”

周衍明氣笑了:“你是想和誰玩就和誰玩嗎?你專門挑選沈文君身邊的人,先挑他的追求者,再挑他的關門弟子。”

陳子欣差點嚇死了,他以為周延明要說的是,“再挑他的愛慕者”。

看來周衍明不知道江扶水愛慕他的老師。

陳子輕轉而一想,周衍明知道也沒多大關系,都是一個結果。

“那又怎樣。“陳子輕恨恨道,“是你在我跟他之間沒有選我的,我都那麽說了,你還是聽他的話,你要帶我走,又把我送回去,你滾回你的沈教授身邊當他的狗吧,我找別的狗。”

周衍明目睹少年的眼眶快速紅起來,他又氣又無奈,自己上次還是東西,這次怎麽就成狗了?

下次是什麽?

周衍明腺體內的苦煙不受控地撲向少年,在他身邊打轉,無從下手,無孔可入:“你還在搶沈文君的東西。“

陳子輕承認:“是,我會把他擁有的都搶過來。”

周衍明依舊當成是青春期作怪,當不了真,也不可能成真。

虞平舟那關就過不了,他是沈文君的未婚夫。

這孩子還能把他搶過來?

周衍明被自己的想法整得笑出了聲,他扳過少年的臉,讓其對著那個Beta:“他知道你是自己老師的小舅子嗎?還不知道吧?”

陳子輕眼皮直跳,他暫時沒說這個關系,想的是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江扶水。

周衍明一個長輩,幼稚地威脅才十八歲的小朋友:“你猜他知道你接近他,只是因為他是沈文君的弟子,你想要把他搶過來的時候,他還願不願意陪你玩?”

陳子輕更紅的眼睛瞪過去:“周衍明,你想幹什麽?”

周衍明瞇眼:“我想幹什麽。”

下一瞬就從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吼:“我他媽也想知道,我想幹什麽!”

陳子輕感覺時機差不多了,他摸上捏他臉的大手,趁Alpha楞怔之際,快速掙脫出來,快步跑向既尊重他隱私,又擔憂他安全的高個青年:“扶水哥哥——”

那喚聲又清亮又招人。

周衍明那點理智霎那間就崩塌了,苦煙憤怒地四溢開來,他幾步上去把人拎住,提起來轉了個邊對著自己:“宋析木,你什麽毛病,誰都是你哥哥?”

陳子輕說:“那不是。”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剛落,眼淚就下來了。

“我不要了的,就不是我哥哥了。”他臉上掛著淚痕,笑容惡劣,“比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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