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我拿到反派劇本的第八天

關燈
第196章 我拿到反派劇本的第八天

周衍明追求沈文君的這些年很不如意,被晾過,被直白的拒絕過,卻沒被這麽明目張膽的羞辱過,堪比重重扇他的臉。

畢竟沈文君會顧慮他人的感受,說話至少留有一兩分餘地,不會讓人太難堪下不來臺。

小屁孩肆無忌憚,甚至充滿惡意。

周衍明氣得太陽穴抽痛。

偏偏小屁孩還在使出渾身解數掙紮,像是騎在他頭上,頤指氣使地下命令:“周衍明!你快把我放下來!”

嘴巴是櫻桃,牙齒是糯米,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兩邊有個挺惹眼的弧度,發出來的聲音可以很鈍也可以很尖,大呼小叫,吵得要命。

周衍明不合時宜地想,圈內都知道虞平舟喜靜,家裏有這麽個不但蠢還蔫兒壞的小戲精弟弟,他工作了一天,拖著疲乏的身體下班回去,豈不是上刑。

又不是沒別的去住,即便不去私人房產,回老宅陪老人也行,何必回“上星府”。

周衍明凝視快把他手背皮肉摳爛了的少年:“你手指甲不疼?”

陳子輕:“……”

“疼。”

“疼就歇一歇再摳。”周衍明察覺那個Beta意圖加入進來,他眼神冷,:“滾。”

江扶水神情嚴肅:“這位先生,請你把宋同學放開。”

周衍明輕蔑地上下掃了一眼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年輕人:“少他媽多管閑事。”

江扶水看向被拎在半空的少年人:“析木。”

陳子輕拉長了尾音:“扶水哥哥……”

兩人“深情對望”。

周衍明面部鐵青,當他是死的嗎,在他眼皮底下來這出,他帶著少年去“602”,擡腳踹上去:“開門。”

陳子輕壓低聲音,發紅的眼裏盡是傷人的厭惡:“周衍明,你進我宿舍幹什麽,你要不要臉,我都跟你沒關系了,你熱臉貼——“

周衍明低笑。

陳子輕心裏一突,這家夥怎麽有股子瘋批的潛質?

周衍明笑意加深:“寶貝兒,要我在你找到的新玩具面前指出你跟他玩,只因為你把他當沈文君的東西?”

少年咬唇。

周衍明看不得:“輕點咬,都要流血了。”

“不要你管!”陳子輕怨恨地瞪他一眼。

周衍明哭笑不得:“行行行,我不管,你咬,疼的是你自己,又不是我。”

然而他眉頭擰出“川”字,很想把那一小塊紅嫩的唇肉從潔白的齒間解救出來,摸一摸,親一親。

陳子輕從周衍明的眼中看見了欲念,幸虧他聞不到信息素,也不受影響,他要是個Omega,還沒被標記,這一刻肯定就會屈服於本能,控制不住地放出信息素纏上去。

“我才十八歲,你都二十九了還想親我,”陳子輕鄙夷,“老牛吃嫩草也不怕塞牙。“

周衍明火氣很大:“我上個Omega也就比你大個兩歲。“

“你一邊追求沈文君,一邊拿著你正常Alpha的生理需求碰別的Omega,”陳子輕惡劣嫌棄地一字一頓,“周衍明,你臟死了。”

周衍明莫名憋屈:“老子這兩個月哪個Omega都沒碰。”

陳子輕用餘光觀察站在後面加入不進來的江扶水,嘴裏及時嗆周衍明,演技還很到位,既嘲諷,又帶有些許想遮掩的酸澀:“你沖我吼什麽,你給你的沈教授洗臟黃瓜,跟我有什麽關系!”

周衍明捂住他口鼻,將他摁在自己懷裏,在他耳邊低吼:“馬上把宿舍門打開!”

那噴火的眼神和抽動的臉部肌肉都在說,進去收拾不死你。

陳子輕大力扒開捂著他的手,小火慢燉對的是剛走進度的江扶水,周衍明這兒已經是大火收汁了。他在門鎖上按指紋把門打開,只來得及看見江扶水擔憂的目光,就聽見門被大力踢上去的聲響。

四人間的宿舍整潔,空氣裏沒有信息素殘留,除陳子輕以外的三人都是未成年,沒到分化的年紀。

陳子輕其實挺願意這樣的,有江扶水在場,他不好發揮,容易把握不好那個尺度。

周衍明把他打橫抱起來,他眼睛瞬間瞪圓,服了服了,怎麽還抱上了。

少年全身上下都很僵硬。

平時多會撩多會招惹,實際是紙上談兵。

周衍明揶揄:“哪個是你的位置?”

陳子輕不配合,雙腿在半空中撲騰。

“不說?”周衍明握住他腿彎,輕輕松松地把他往上拋了拋,跟個老流氓似的,“那就這麽抱著,反正你輕得沒幾兩肉,我能抱一天,就當是鍛煉了。”

陳子輕在心裏吐槽,表現得很不情願地伸手一指。

周衍明抱著他過去,將他放在椅子上:“門外那個Beta和我一樣,被你哄著追求你?”

陳子輕演累了,他想中場休息,又沒精力做表情管理,幹脆身子一扭,胳膊壓著桌面趴了上去。

周衍明那死東西,強行把他拉起來:“我在問你話。”

陳子輕被迫繼續批馬甲上陣,冷著個臉說:“我想要他愛慕我。”

周衍明看他眼尾的潮濕,和臉上幹了的淚痕:“你要我追求你,是因為我在追求沈文君,你要他愛慕你,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

“他愛慕沈文君?”

陳子輕後背一涼,啊喲,這個時候,周衍明竟然還有心思冷靜的分析情勢,而且這麽快就捋出來了。

想想也正常,周衍明是周家大少爺,連鎖酒吧的老板,有腦子。

陳子輕默認。

周衍明玩味:“為了搶人東西特地做功課了啊,我都不知道的事,讓你知道了。”

陳子輕沒精打采地踢了踢周衍明,鞋子在他西褲上落下灰塵。

“要他愛慕你,“周衍明捉住他的腳,”那你進展很差啊,小析木,我在走廊上那麽對你,他有過來幫你解圍嗎?就在那看著。”

陳子輕笑著說:“那是因為他尊重我的決定,我沒向他求救,他就不自作主張,只要我求救了,他一定會幫我。”

周衍明黑了臉,他眼前浮現當時的清醒,Beta一直關註他們這邊,好似一條等著主人下令的憨批狗,咬著繩子在那搖尾巴。

Beta愛慕沈文君,他要是狗,也是沈文君的狗,小析木非要搶過來養。

世上三條腿的狗多得是,搶別人養的幹什麽。

周衍明眼皮上撩:“多久勾搭上的?”

陳子輕動著被他捉在掌中的腳:“在不要你了以後。”

周衍明不承認他一把年紀讓個小屁孩傷到了:“別張口閉口就是不要了,你的一見鐘情是三分鐘熱度?”

陳子輕反唇相譏:“我從來沒說過,我對你一見鐘情,叔叔,你是不是?”

俯視Alpha的怒容,陳子輕趁勝追擊:“誰會喜歡一個大自己十幾歲的老男人,我又沒有戀父情結。”

周衍明怒極反笑:“你不是要搶沈文君的所有東西嗎,你哥算一件,還是最大件,我是老男人,比我還大的你哥算什麽,半截身子入土?”

陳子輕:“……”

周衍明說:“對我就是戀父,那你搶你哥的時候,是戀祖?”

陳子輕眼角偷偷抽了下。他用力把被捉著的腳抽回來:“周衍明!我不準你這麽說我哥!”

周衍明盯著少年打電話:“虞董,在忙?耽誤你點時間,我在你弟弟的宿舍——”

一本書被扔過來,他能接卻沒接,任由書擦過他眼角,硬皮劃出一道血痕。

陳子輕心驚肉跳,演過了,為什麽會這樣?他的馬甲是愚蠢反派,不需要有暴力傾向,他剛才想都沒想就……

好像這個現象不是第一次了,他把毛巾砸周衍明臉上那次也算。

可不可以當作是無理取鬧?發神經?

陳子輕只能當作是,他的精神又沒什麽問題。

周衍明清晰地察覺到了少年的不知所措,他那股暴戾的信息素有所收斂:“寶貝兒,你是不是要讓你衍明哥哥的眼睛瞎掉?”

Alpha從口中蹦出誇張的言辭,配著他眼角的鮮紅劃痕,有種難以形容的瘋勁。

陳子輕垂頭看自己踩著椅子橫腿的兩只腳,這副身體是喜怒無常的性格,他這會兒是可以慌亂內疚的,所以他抿了抿嘴,小聲說:“對不起。”

周衍明感到新鮮,他不是沒見過少年柔軟可搓揉的一面,卻是頭一回聽這三個字,對他說的。

神態語調都像極了沈文君。

可細看卻又不一樣,當然不一樣,他們是兩個人,差著輩分。

周衍明把手機屏幕對著少年,屏幕是黑的,通訊沒撥通。他忍俊不禁:“這麽怕被你哥知道你說他半截身子入土。”

陳子輕幹巴巴地說:“我哥很年輕,一點都不老。”

周衍明指正:“他三十二,我二十九。”

陳子輕睜眼說瞎話:“長相問題,你顯老,你看著像四十歲。”

周衍明摸了把臉,操。

陳子輕起身去撿地上的書:“周衍明,我們的事早就翻篇了,你繼續追求你的沈老師吧,我祝你成功破壞他跟我哥哥的婚約,得償所願。”

周衍明拿走他手裏的書丟在桌上,面容肅冷:“就因為我那晚沒帶你走?”

潛臺詞是,你鬧夠了嗎,差不多行了。

陳子輕仰頭看不上道的Alpha,身子發抖:“就因為你那晚沒帶我走!”

他哀聲:“你不知道,你聽我那麽威脅你那麽求你,還是把我送回去的時候,我心都死了。”

周衍明明知少年話裏的水分很大,依然為之震動:“要不是沈文君的那通電話,我就帶你去我那兒,我會脫了你的衣服,和你玩大人的游戲。”

陳子輕把頭扭到一邊。

看似是不想聽,實際是怕自己忍不住翻白眼。周衍明那晚準備要他的事,虞平舟跟他說過了。

陳子輕的臉被掐住,轉回來,Alpha炙熱的氣息噴吐在他鼻尖上面:“你該謝謝沈文君,是他阻止了那件事的發生。”

“到現在還在為你的沈教授說話,隨便吧,我已經不想再跟你有聯系了,你滾。”陳子輕指著宿舍大門,“周衍明,你給我滾。”

周衍明面色可怖。

陳子輕把他往門口方向推,嘴裏還在放刀子,全往他的自尊跟心口上紮:“我後悔讓你追我了,看到你就煩。”

周衍明站定,身後的手怎麽推,都推不動他,像是在給他按摩,他沒回頭:“你沒事撩一個大叔幹什麽,小破孩,你也不怕遭天譴。”

陳子輕心說,我怕啊,誰讓你是沈文君的追求者,對不起了。

“你把我當贗品,你說我東施效顰,我什麽都不如你的沈教授。”陳子輕說,“我吃甜點喝果汁,你說我學他,我說話有點小習慣,你也說我學他。”

“這個世上只有他能吃甜點喝果汁,只有他能那麽說話,他申請專利了,別人那樣子就是學他,在你看來,你的沈教授是個寶,我是個草。”陳子輕搖頭,“不對,我連草都不如,我就是你他腳底的一塊泥,我跟他有雲泥之別,我說的對不對,周衍明。”

周衍明聽少年算賬,一筆筆的,從最初開始算,胡攪蠻纏得讓他頭疼,他來這幹嗎,孝培的逍遙清閑日子過膩了,上趕著給自己找罪受?

Alpha轉過身,寬背弓出縱容的弧度:“好了,衍明哥哥給你認個錯。”

陳子輕擡著下巴冷笑:“我不接受。”

周衍明:“……”

陳子輕暗中搜尋Alpha的情感變化:“我現在跟扶水哥哥玩得很開心,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他陪我玩。”

周衍明的胸膛起伏明顯快了不少,他老早就懷疑自己利用少年進虞家接近沈文君的計劃,會不會讓自己短壽。

那時候的感覺沒有錯,確實會短壽。

少年可能是他命裏的克星,專門來克他的,正確的處理方式是遠離,趁現在還來得及撤退。

周衍明毫不拖泥帶水的直起身,卻沒掉頭就走,他的腳好似在地上紮根,寸步不離地立在原地。他拿少年沒轍,手下敗將一般,說出一句不痛不癢的話:“你哥知道你不在學校好好讀書,跟個Beta到宿舍玩?”

陳子輕大聲反駁:“什麽叫我不好好讀書?現在是晚自習時間。”

周衍明比他更大聲:“那你不是把Beta帶來你宿舍?”

陳子輕耳膜疼:“一,我哥早就說過只要我開心,我想和誰玩就和誰玩,他連我叫你去我家都不管,又怎麽會管扶水哥哥,二……”

周衍明已經沒耐心聽“二”了:“聽你這意思,你的扶水哥哥比我強我?他一個Beta,憑什麽。”

“憑我喜歡他。”陳子輕沒錯過周衍明的醋味,這是又當自己是戴了綠帽的丈夫了,“在我眼裏,你們是一樣的,信息素的優勢無效。”

周衍明哈哈:“無效?你以為Alpha只能通過信息素壓制掌控?身體各項機能都是領跑的,我現在就能出去把他打趴下,把他綁在椅子上,讓他看著我怎麽玩你。”

陳子輕像是嚇到了,兩只眼睛很快就包了水,一前一後滾出淚珠。

周衍明一只手扣著他後腦勺不讓他亂動,一只手撫上他臉頰,給他把眼淚擦掉:“別哭了,說說而已,我又沒真的欺負你,哭什麽。”

陳子輕打開Alpha的手:“你沒欺負我?你一直在欺負我,你以大欺小。”

周淵明很無奈,這孩子明明很在乎他那晚選沈文君沒選自己,很在乎他所謂的背叛,耿耿於懷,根本就沒翻篇,還要裝作不在乎。

裝得又不好,一眼就能被人看破,偏偏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那他到底是裝作沒有發現,還是發現了,卻為了不讓小孩難堪,忍著不拆穿?

哄一個別扭的孩子這麽難。

周衍明搓著指間的濕意,他沒嘗過少年的眼淚,大概是青澀的,稚嫩的,幹凈的。

Alpha態度放軟:“歉道了你不接受,你又哭,那你想怎樣?”

陳子輕吸了吸鼻子:“你別來我學校找我。”

周衍明剛要發火,就聽少年前言不搭後語地質問:“今天給我買滿天星了嗎?”

Alpha一楞:“我,”

陳子輕嗤笑:“買了啊,你以為我跟那些想攀上你的Omega一樣,你買個滿天星,我就什麽都答應?”

“滿天星我又不是買不起,”陳子輕把兜裏的手機掏出來,看了眼江扶水發的信息內容,又把手機塞回去,“當初讓你送我,是因為我喜歡你送。現在不喜歡了,你送我一車,我也只當是個笑話。”

周衍明那句“我順路買了”被他咬碎在後槽牙裏。

宿舍門外傳來敲門聲,伴隨略顯焦急的聲音:“析木?”

陳子輕還沒回應,周衍明就暴跳如雷:“我如果不來,你打算跟那Beta幹什麽?”

“不要你管我。”陳子輕推他。

周衍明盡是嚴厲的家長風範:“我管不了你,我讓你哥管。”

陳子輕看傻子一樣看他:“你老年癡呆啊,我才說過我哥不管我!”

周衍明想吐血,他也不知道是有什麽毛病,潛意識就感覺虞平舟會管弟弟。

”扶水哥哥,我沒事。“陳子輕沖門口喊了聲,接著就安撫給他帶來可觀進度的Alpha,“周衍明,我知道像你這種出身就是富家公子的人從小到大都是追捧,多的是人想和你有一段,你只追沈文君,沒追過第二個,你覺得我不能跟沈文君相提並論,所以你沒法接受我突然不要你了,又認為我不配你跟在後面追。”

陳子輕無所謂地笑:“那就算了吧,就這樣吧,該說的我都說了,真的沒必要糾纏下去了,再糾纏下去,讓你圈子裏的人知道了,你臉上多沒光,跟個不能分化的小朋友搞老掉牙的偶像劇情節。”

周衍明戲謔,小孩在演戲,字字都是放下了看開了,字字都是放不下看不開。

陳子輕進行這場到位表演的謝幕儀式:“總之你別怪我,是你先看不起我,把我當工具的。”

周衍明摸他頭發:“那你在玩一個搶走你哥未婚妻東西的游戲,把我當工具,我被你玩了,不能抵掉?”

陳子輕嫌惡地躲著頭上的手:“不能。”

周衍明本來只打算摸一下,見他這樣,就強行箍住他下巴,將他的頭發摸了又摸。

“只能你玩我,不能我玩你?”

陳子輕說:“是。”

周衍明好笑:“寶貝兒,你的底氣是什麽?虞平舟的弟弟?”

陳子輕仰頭蹬他:“長這麽高幹什麽,跟你說話都費勁,能不能把頭低下來。”

周衍明額角鼓跳,一只貓,也敢橫。

Alpha彎下腰背,頭低過去。

“我的底氣是,”陳子輕在他耳邊笑,“你好像……有點喜歡我了呢。”

.

周衍明頭也不回地走了。

準確來說是心虛,落荒而逃,離開方式十分的不灑脫。

陳子輕拿著冰袋給江扶水冷敷的時候想,任務只要周衍明追求他,不用他給出回應。

那等到周衍明掉進他的魚塘裏,他就可以不用管了。

陳子輕用手背蹭了下眼睛,日常練哭戲有大用,他現在基本可以做到,不想掉眼淚就不掉,想掉就能馬上掉。

原主母親讓原主練的看家本領,成了他這個後來者的一把武器。

陳子輕的思緒被腦中積分袋打斷。

就掉了兩個。

看來只有周衍明徹底從沈文君的追求者裏除名,蓋上宋析木的追求者標簽,這條線才算是真正的走完。

陳子輕瞥一眼繃著身子的青年:“扶水哥哥,你不問我那個Alpha是誰嗎?”

江扶水說:“這是你的私事。”

陳子輕探究的視線一掃而過:“你不認識他?”

江扶水神色疑惑:“不認識。”

“哦。”陳子輕笑瞇瞇地說,“我以為你認識呢,他家境富裕,自己開酒吧,是個紈絝的富二代。”

江扶水問道:“你怎麽會跟那種人打交道?”

陳子輕輕描淡寫:“我家裏有錢,他來參加我家的宴會,就那麽認識上了。”

說著就孩子氣地皺鼻子:“他喜歡我,對我死纏爛打,這都追到學校來了,我不喜歡他,我只喜歡扶水哥哥。”

江扶水從來都沒聽過這麽直白熱烈,卻又自然流露的情感表達方式,他不自在地紅了耳根。

陳子輕邊說,邊隔著毛巾把冰袋沿著他腰上淤青移動:“其實也不算是我家有錢,我親生父母都不在了,有錢的是我母親二婚的丈夫一家,我母親死後,他看我可憐就收養了我。”

江扶水原本是背對少年的,他聞言,微微往後偏頭:“析木,這是你的隱私,你可以不用告訴我。”

“為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嗎,”陳子輕擡起頭,眼睛又亮又有靈氣,“朋友就該坦誠相待,你說是不是啊,扶水哥哥。”

江扶水愧疚道:“抱歉,我並不能做到。”

“沒事啊。”陳子輕說,“我先做,你隨意就好啦。”

江扶水楞了下,他把頭轉回去,面對著前面的陽臺,耳邊是少年親昵的碎碎叨叨:“真的好大一塊淤青哦,扶水哥哥一定很疼吧,要不要我給你吹吹?”

“不用,別。”江扶水往旁邊躲避,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掉了下去。

陳子輕撐著腿看坐在地上的帥哥,噗哈哈地笑起來。

江扶水意識到他在逗自己,無奈地從地上起身:“析木,你以後不要把人帶回宿舍,萬一遇到壞人,你會受到傷害。”

陳子輕聳肩:“你又不是壞人。”

江扶水他俯視無拘無束隨心所欲的少年:“那個人要是再找你,你告訴老師。”

陳子輕笑笑:“老師管不了的吧,那家夥有權有勢的。”

江扶水蹙眉:“你家裏……”

想到少年親生父母都不在了,他寄人籬下,肯定是報喜不報憂,沒有血緣關系能關心到哪裏去,不過是做做樣子。

陳子輕把冰袋放進江扶水的衣服裏,按在他精瘦白皙的腰上一處:“扶水哥哥,你會保護我嗎?”

江扶水不知在想什麽,眼底湧出幾分自嘲,他不但沒權沒勢,還不是Alpha,他拿什麽保護。

陳子輕無聲地“嘖”了一下,想沈文君了吧。

冰袋忽地重摁在傷處,仿佛帶著惡作劇的報覆。江扶水悶哼:“析木,你——”

“啊?”陳子輕仰起頭,“怎麽啦?”

江扶水俯視少年眼裏的純真,他輕輕抿起因為疼痛失去一點血色的薄唇,搖搖頭:“沒什麽。”

.

過了會,陳子輕敷累了,他把冰袋放在桌上,對江扶水攤開手。

即便有毛巾遮擋,手上皮肉依舊被冰得通紅。

“扶水哥哥,你看我的手。”陳子輕說,“這都是為你弄的,你心不心疼啊?”

江扶水沒有說話。

“你想自己敷,是我堅持給你敷,我自找的。”陳子輕怪笑,“我的臉皮真厚,好意思要你的心疼。”

江扶水還是沒說話,但他臉上出現了自責的表情。

陳子輕見好就收,他安靜地看著第二個目標,發覺對方想走,卻在想什麽開口,便善解人意道:“時間不早了,你是不是要回學校了?”

江扶水明顯松口氣:“嗯,我要回去了。”

陳子輕送他出宿舍,走廊靜得只有他們制造出來的響動。

“扶水哥哥下次什麽時候再來講課?”陳子輕不快不慢地走著。

江扶水不好意思加快腳步,就配合他的節奏:“不清楚,要看老師那邊的情況,就算再來講課,也是老師講,我跟著他。”

陳子輕順勢拋出一個事:“我上次和你說的君盟,你要進來嗎,裏面都是你老師的粉絲。”

江扶水擺手:“我不進去了。”

Beta不自覺地徑自往前走:“我平時也忙,沒時間看訊息。”

陳子輕望著他頎長好看的背影:“他們在裏面討論過你,說你的老師最重視你。”

Beta身形一滯,回頭正色道:“老師對誰都很重視,他一視同仁。”

護犢子了。

老師的小狗在汪汪叫。

陳子輕沒回應,他走到樓梯口,冷冷淡淡地說:“我就不下去了。”

江扶水還不適應少年多變的性情,他尷尬無措,最終只是識趣地打了招呼就走。

到樓下的時候,江扶水聽見後面有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向他靠近,他轉過身,停在倒數第二層臺階上面。

少年幾個大步地跳著臺階,他氣喘籲籲地朝著江扶水這層臺階蹦跳,腳下踩空就要摔倒。

江扶水張開手臂把他扶住,聽他氣喘籲籲地說:“忘了和你說再見了。”

Beta錯愕不已:“可以發信息開通訊。”

“那不一樣。”陳子輕抓著他的肩膀讓自己站穩,他們離得很近,能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他們終於呼吸相融。

江扶水沒有像之前那樣偏頭避開,他忘了。

陳子輕滿意這個發展,他往上面一層站,掉頭對江扶水揮了揮手,很乖地說:“扶水哥哥,再見。”

江扶水也揮了下手:“再見。”

.

隔天,陳子輕跟宿舍裏的人在食堂小包間吃飯的時候,周衍明的電話打了過來。

陳子輕吃掉一筷子青椒肉絲,不慌不忙地接起電話。

周衍明沒說話,他氣息粗重,壓制著什麽情緒。

陳子輕示意旁邊室友給他舀一勺玉米:“衍明哥哥。”

叫得人心尖癢癢的。

周衍明摸著眼角的劃痕:“嗯。”

陳子輕像是才反應過來,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周叔叔,我叫錯了。”

周衍明聽著被掛斷的電話,氣得他把盛滿煙頭的煙灰缸扔在地上,臭小子,耍人玩耍上癮了。

……

陳子輕開始收滿天星,每天都有一捧。

由宿管轉交給他。

每次當他穿過宿舍樓下大堂,被宿管叫住,喊他來拿滿天星的時候,都能引起一波騷動。

有個室友被一眾吃瓜群眾推出來找他打聽:“析木,送你滿天星的人是你的追求者嗎?”

陳子輕想了想收到的積分袋:“還不算。”

室友在陽臺,看他把毛巾打濕洗臉,嘴裏不敢置信地喃喃:“這還不算啊,那怎麽才算?”

陳子輕含糊不清:“他心裏有別的人,除非他只想我,只在乎我。”

宿舍裏有周衍明的眼線,這話能傳出去。

.

周衍明很快就收到了這個信息,他笑罵:“貪得無厭。”

要不要找人看著小析木,就像對待沈文君一樣,每天給他匯報動向?

周衍明剛起念頭就否決了。他正值壯年,不想得心臟病。

但他又忍不住,隔三岔五的開車去那所中學外面,在車裏坐一會才走。

周衍明一心幾用,他放不下心裏沒他的沈文君,記掛踩著他玩的少年,還要抽空回沒半點溫暖的周家一趟,把相親對象退了。

意料之中的不歡而散。

周衍明懶得管年輕時到處播種的老頭會不會被他氣死,他去一場酒會,進門就找虞平舟。

對方身邊沒沈文君,方便他走接下來的流程。

周衍明端著一杯酒走到虞平舟那裏,等巴結他的人走了,才過去:“虞董。”

虞平舟對待圍著沈文君打轉了十幾年的周衍明,和對待生意場上的人沒區別:“私事?”

“你走你的正道,我走我的不入流小道。”周衍明陰損道,“我和你哪有公事,我們是多年的情敵關系,虞董怕不是老年癡呆。”

虞平舟面色如常:“你要和我說文君?”

“不是。”周衍明可疑地低咳了兩聲,“我要說的是你弟弟。”

虞平舟頷首,轉瞬就離開會堂去觀景臺。

周衍明舉杯對看過來的人笑笑,他慢悠悠地朝著虞平舟相同的方向走去。

觀景臺外是長陵夜景,璀璨到夢幻。

周衍明吹著夜風說:“虞董,你的弟弟,他在跟你未婚妻的關門弟子玩。”

虞平舟的目光落在無邊夜幕中:“關門弟子?”

周衍明見他看起來是真的一無所知,沈聲道:“江扶水。”

虞平舟顯然沒留意。

關門弟子不同於普通學生,延伸到課下和學校之外的地方,哪有Alpha這麽不關心自己Omega的。

周衍明第無數次在心底咒罵這個同類占著茅坑不拉屎:“他是沈教授的愛慕者。”

虞平舟沒多大波瀾:“所以?”

“所以什麽所以。”周衍明煩躁到了極點,“你弟弟不跟我玩,媽的,不是,我說的是他找你未婚妻的愛慕者玩!”

“那是他的自由,他想找誰玩都可以。”虞平舟態度平和,“析木說他跟你絕交了,不會再往來了,他愛憎分明,周少這邊麻煩照顧一下小輩的心意。”

周衍明自動忽略掉前半部分:“愛憎分明?”

“你弟弟就是玩心太大,你知道他為什麽要我追求他,去你家找他玩嗎?”周衍明拿酒杯的手都在顫,活生生氣得,“他只是想搶沈教授擁有的一切。”

“一個我,一個江扶水,在你弟弟看來都是沈教授的東西,他都要搶過來。”

周衍明意有所指:“虞董,你也有份。”

“後面就到你了。”

虞平舟不當場質疑周衍明的智商,已經是最大的修養:“明顯是小孩子的玩笑,何必當真。”

周衍明也知道是玩笑,但他非要惡心一下:“是不是小孩子的玩笑,我等著看,反正你弟弟開始搶第二個了。”

“我已經被他搶……”

話聲戛然而止,周衍明一張臉青黑交加,他仰頭飲盡杯中酒,喉頭抽緊,肺腑都是不對頭的苦意,這酒有問題,酒都和他作對。

幹脆別回長陵了,孝培才是他的快樂之地。

空氣裏多了一縷極淡的柿子甜澀,是沈文君來了,周衍明不讓他為難,主動離開觀景臺。

他們擦肩之際,周衍明忽然把Omega叫住:“沈教授,你那好友楚未年——”

沈文君眼神詢問。

周衍明沒往下說,他眼皮狂跳,他媽的,那小屁孩第三個要搶的恐怕不是他哥,而是楚未年。

他哥是壓軸。

.

沈文君沒過問周衍明為什麽話說一半,似乎不當回事,他去觀景臺,跟Alpha說:“平舟,風挺涼的,別吹久了。”

虞平舟抿了口紅酒:“沒事。”

沈文君沒拿酒杯,他雙手抄在白色西褲口袋裏:“這個點,高三生在上晚自習吧,不知道析木在學校適不適應。”

虞平舟說:“適應。”

沈文君轉頭:“你去看過了嗎?”

虞平舟把酒杯放在白玉護欄上面:“沒有。”

沈文君不解:“那你怎麽知道他適應?”

虞平舟垂手,腕表隱進袖口裏:“有人陪他玩。”

“這不代表他適應新環境,只能說明他討人喜歡。”沈文君臉上掛起笑容,“你說我要不要明天去他學校,帶他在外面吃個飯,給他買些東西,陪陪他?”

虞平舟不認同道:“讓他在裏面好好學習,月底就回來了。”

“那好吧,我明天就不去了。”沈文君嘆息道,“住校就住校,怎麽不是每個周末回來,一個月才回一次,擱那麽久,學校管得太嚴了。”

虞平舟說:“嚴點好,他心野。”

西裝口袋裏的手機發出輕震,來了條訊息,是在校的弟弟發的。

【析木:哥哥,我物理考了滿分,被老師誇了。】

.

陳子輕沒得到虞平舟的回信。

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他趴在教室等大部隊先走,高三好累啊,從高一開始起碼還有個緩沖,直接上高三心力交瘁。

陳子輕把臉朝窗邊趴了會,換邊,臉朝過道,室友們問他走不走,他都搖頭。

教室裏漸漸就空了。

陳子輕撐著胳膊站起來,拎著保溫杯走出教室後門,他望了望秋夜十點多的夜空,星星跟月亮都睡了,住校的高三生才放學。

樓道裏黑漆漆的,陳子輕喊一嗓子,視野亮起來,他萎靡地下著樓梯,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誰啊,這麽晚了。”

“是江扶水的可能性為零,周衍明的可能性也為零,他開酒吧的,夜生活豐富,一般都是白天發瘋。”

“詐騙的一覺睡醒,起來撒尿的時候,臨時加班?”

陳子輕的吐槽在看清號碼以後就沒了影,他不敢置信,飛一般地抱著保溫杯跑出學校。

一輛通體漆黑的長形私家車停在路邊,猶如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龐然大物。

陳子輕打開後座的車門,喘著氣往裏伸頭,撲面而來一股酒氣。他看向酒氣的來源:“哥哥。”

車內沒亮燈,虞平舟坐在最後一排,輪廓身形全部陷在黑暗中。

陳子輕調整呼吸,要不是虞平舟情緒穩定,這場景都能讓他一個老宿主發怵。他用雀躍的語氣問道:“哥哥,你是來接我回家睡的嗎?”

虞平舟只給了一個渾懶的音節:“嗯。”

“學校那邊打過招呼了吧。”陳子輕往車裏爬,他把保溫杯丟在中間那排的座椅上面,膝蓋跪上去,扒著椅背看後排,“哥哥,你不舒服嗎?需不需要我給文君哥哥打電話?”

虞平舟是不舒服,他感冒加上應酬飲了酒,頭有些痛:“不需要。”

“為什麽不需要啊。”陳子輕打破砂鍋問到底,“他的信息素可以安撫你,讓你變舒服。”

見Alpha不言語,陳子輕自顧自地說:“你們吵架了嗎?床頭吵架床尾和,有什麽事要及時說開,千萬別過夜,溝通是一段感情的核心,別看我年紀小,沒有正經談過戀愛,但是我見過豬跑,哥哥,像你跟你未婚妻,你們的這種情況……”

虞平舟頭痛難忍:“析木,你再吵下去,就要沒有哥哥了。”

陳子輕:“……”

嚇唬誰啊。

陳子輕發現司機不在車裏,他眼珠一轉,從中間那排一路摩挲著爬去後排:“哥哥。”

虞平舟這回連一個音節都沒給。

陳子輕聞到Alpha身上濃郁的酒味,有點嫌棄地閉了閉氣,而且還沒藏著掖著這個舉動,直接顯露出來了。

少年恃寵而驕,不怕被責備:“你要給我開家長會嗎?”

虞平舟掐著鼻梁:“我們聊一下。”

陳子輕心說,你都喝醉了還聊?他嘴上乖得不行:“好啊,聊吧,哥哥你說。”

虞平舟給司機打電話,叫他回來開車:“有新玩伴了?”

陳子輕腦子一嗡。

虞平舟透露:“你上一個朋友跟我說的。”

陳子輕抱著胳膊倒回座椅裏:“周衍明有病吧,這種事也要捅到你跟前,怎麽跟打小報告的小學生一樣。”

車子啟動了。

虞平舟問道:“新玩伴是長陵大學的醫學生?”

陳子輕擺出破罐子破摔的姿態:“你不如直說是文君哥哥的關門弟子。”

虞平舟不知按了哪裏,車後排角落亮起一盞小燈,從他出眾的鼻梁打下來,向四周散開,將他整張面龐都籠上一層令人著迷的色調。

陳子輕一時有點看呆。

Alpha微闔的眼簾擡了擡,示意他主動交代。

“他叫江扶水,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陳子輕打開手機翻到相冊,裏面全是帥氣的Beta,基本都是在學校論壇保存下來的。

這是他給江扶水準備的小浪漫,先攤到虞平舟眼皮底下了。

陳子輕生怕Alpha看不清,手機舉得高高的,快戳到他眼裏了:“哥哥你看,他就是我說的扶水哥哥。”

虞平舟聽少年這個哥哥長那個哥哥短:“你跟周衍明是為了玩,那這個?”

陳子輕半分都不遲疑,做足了頑劣不著調的小孩子模樣:“當然也是在玩啊,不然還能是什麽。”

虞平舟拿開近在眼前的手機:“玩能跟喜歡放在一起?”

“可以啊。”陳子輕笑盈盈地晃了晃腿,“哥哥,你不懂,我們年輕人是這樣的。”

虞平舟的後背離開座椅:“腿往後放,讓我過去倒水。”

“我給你倒不就好了。”陳子輕東張西望,車裏的生活設備跟虞平舟的三樓有異曲同工之妙,都隱藏起來了,他回頭看一眼等著喝水的Alpha,“哥哥。”

虞平舟:“嗯。”

陳子輕咽口水,你弟弟我不知道儲水的地方在哪兒,要按什麽開關才能讓它出來。

【右手邊,第三個車窗靠下,黑色按鈕。】

陳子輕對著小助手嘩嘩就是一通感謝,他成功打開儲水的機器,找到對應不同飲品的杯子,他接著溫水,感嘆不愧是接近未來的背景,尤其是有錢人的世界,到處都能體現科技的發達。

背後冷不防地想起聲音:“析木,你先後找的兩個玩伴,他們都跟文君有關系,你在搶他身邊的人?”

陳子輕差一點就把水灑了,周衍明這都說了?怎麽這麽壞他事,繼續晾著吧。

他把大半杯水遞給虞平舟:“周衍明告訴哥哥的嗎?他真討厭。”

虞平舟接過水杯:“所以只是概率性事件,巧合一場?”

“那不是。”陳子輕腦子轉得快,他利用排除法選出對策,下一秒就把嘴角一揚,“周衍明說的是事實。”

虞平舟喝了幾口水緩解身體不適:“既然是事實,為什麽說他討厭?”

“他自作主張,我讓他說了嗎,他就說。”陳子輕厭煩地哼了一聲,他湊近Alpha,伸手摸上一直很吸引他的領帶夾,笑得天真純良,“這麽好玩的事,我想自己跟哥哥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