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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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獸漸漸行進,灰灰走走停停,歡快的搖著尾巴,有時還會纏上一飛而過的蝴蝶,繞著繞著撞到樹幹上。

清澤沒好氣的點著它的腦袋:“我是來讓你玩的還是讓你辦事的?”灰灰吸吸鼻子,跑到景辰身後,撲棱他垂下的衣擺。景辰笑著蹲下身子,撓撓它的腦袋:“難得這樣出來一次,就讓它玩玩吧。”

他說這話時看著清澤,笑容溫和淺淡,清澤莫名的心頭上似湧過一股暖暖的溪流,口氣也軟下來:“可以,但是不能耽誤正事。”

灰灰跳的更歡。山上漸漸起了風,很和煦,不大不小,空氣中清新的味道越來越濃。

“景辰,你有沒有聞到蓇蓉的香氣?很淡。”景辰閉眼感受,緩緩道:“的確是,沒風的話聞不到。”

灰灰擡起前爪坐起身來,兩只眼睛炯炯有光,清澤:“怎麽,聞到味了?”灰灰不理,兩只眼睛像放光的燈籠,深藍色的眼瞳似湖水一般清澈蕩漾,鼻子快速嗅著,它閉上眼,突然睜開,嗖的跑出去,清澤景辰急忙跟上。

兩個人一路跟隨灰灰到了一座懸崖邊,灰灰停住,圍著清澤轉圈嚶嚶叫著,擡起上半身,兩只爪子指指對面。清澤走進,望了望懸崖下面,看不到底。兩座懸崖相對,中間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兩崖中間本來有一道鐵鏈,但是斷在對面的懸崖上垂下,中間雲霧繚繞,又深又濃,看不清崖壁上有什麽。

清澤屏住一口氣,徐徐吐出,雪霜輕悠悠下落壓住懸崖中間的雲霧,雲霧遇冷凝成水,嘩啦啦變成雨落下,懸崖壁一點點清晰,對面崖壁上有一塊地方長滿蓇蓉花,黑色的花朵簇擁著,在崖壁上瑟瑟抖著,花瓣上沾滿水珠。

清澤奇怪:“怎麽地上的蓇蓉不開花,偏偏長在懸崖峭壁上?”景辰目色安靜:“也許是崖壁上有陸地上沒有的東西更能促進它們生長。”

兩人站在懸崖邊上,景辰擔心,一只手輕輕攬住清澤,清澤未覺,朝下望了一眼,抽了口氣。崖底極深,鳳凰視力能見度很高,清澤一眼就看見了懸崖底下的死水。

死水極其清澈,裏面不會有魚,甚至連水草青苔也不長,水面平靜的似一面鏡子,風吹不動,即便有巨物掉入水中也是不起波紋的緩緩沈下,像一個巨大的無底洞,又像掉入沼澤,拔也拔不出來。死水上空有吸力,浮在死水上空極難。

清澤皺眉,剛想囑咐景辰照顧好灰灰,自己去崖壁取花,還未回頭,白影迅速從眼前飛過,清澤失聲叫出來:“景辰!”

轉眼間,景辰已向對面崖壁飛去,白衣在空中揮灑,兩崖間的距離似乎不那麽近,他並沒有很快飛到,反而在半空中一滯,那是死水的作用,清澤的心提到嗓子眼。很快,他身子重新一提,貼到崖壁上,抓住了斷了的鐵鏈。

清澤松一口氣,起身要飛過去,景辰的聲音徐徐傳來:“你要是不想我有事就別過來,過來我就要生氣了。當然,要是想我出事就盡管過來。”

威脅的話語,溫柔的語氣。把清澤堵的死死的。

清澤又氣又啞然,又急又擔心,顧不得和他置氣,只焦急的喊:“你,你小心啊。”隔著深淵,兩人遙遙相望,景辰朝著她淡然一笑,那一瞬,如清風,如暖月,似風停雨歇,陽光徐來。

清澤心裏不知道什麽情緒,心裏揪著,亂的很。

景辰抓著的鐵鏈與蓇蓉花的位置並不遠,他一手抓緊鐵鏈,一手扒在崖壁上慢慢移動,崖壁濕滑,景辰有好幾次扒脫了手,仍在原位置停留。

死水吸力太大,他騰不開手用仙術,停了會,兩只手抓住鐵鏈,雙腳攀在崖壁上用力一蹬,整個人蕩起來,在到蓇蓉花的位置時狠狠往前一撞,為了不撞壞蓇蓉花,他一只手撐在壁上,罩住花朵,一只手撐住整個人的前撞力量,景辰低低悶哼一聲,及時剎住速度。

對崖上的清澤看到景辰撞崖嚇了一大跳,心裏狠狠一揪。

景辰看著胸前的黑花,也不知用多少就夠了,摘了一捧,塞進懷裏。轉身對著對面為他擔心的清澤微微一笑,清澤的眉毛緊緊的蹙著,他開口安慰她:“別擔心,這就好了。”

摘完了花,就不必限在這個位置,鐵鏈悠悠的蕩,不知蕩到何處,腳下有一塊大的凹槽,像是個洞,景辰松開鐵鏈,把鐵鏈盤到洞前的大石塊上,站穩,正要起身回去,對面的清澤突然睜大眼大喊:“小心!”

身後傳來隆隆的聲響,一個龐然大物轟轟的沖出來,那只熊羆拖著身上的鐵鏈嘩啦啦作響,身上的皮毛淩亂不堪,牙齒黃黑,流著渾濁的口水,嗷嗷嚎叫,山洞都在震動。

景辰躲避不及,被熊羆轟然推倒,人和熊一起掉下懸崖,盤在石塊上的鐵鏈嘩啦啦一圈圈下落,摩擦著石塊,殘石飛濺。洞內的鐵鏈迅速下落,擦著洞沿,洞沿磨出長凹槽。

清澤什麽都忘了,大腦一瞬放空,心跟著景辰掉下去,什麽都顧不得了,霍然起身,一甩袖,飛身而去,半空中狠狠一墜,清澤手中凝冰,擊上崖壁,冰柱長長拉開,清澤借勢度過去,剛到洞口,冰柱旋即斷裂,稀裏嘩啦的冰塊灑下崖底。

清澤蹲下身子向下看,懸崖裏的霧又漸漸浮上來,濃霧朦朦,清澤看不清下面什麽情況,痛苦失聲喊:“景辰!”

雲霧中一個白點和一個棕點又迅速上升,景辰抓著鐵鏈飛身回到洞口,清澤欣喜,伸手拉他,他淡淡一笑,握住她的手,翻身而上,稍用力握緊她冰涼的手:“不是不讓你過來麽。”

一瞬間,熊羆攀著鐵鏈撲上來,清澤來不及反應,只顧著看景辰,景辰攬住清澤淡定轉身,熊羆撲了個空,得空的當兒,景辰又向清澤一笑,意思是不用擔心,清澤仍是一臉擔憂氣憤。

他輕聲安慰她:“沒事,這熊羆道行很淺,只是蠻力驚人,看來在尚未成精的時候怕禍害世人,被人鎖在這裏。”清澤又急又氣的瞪著他。他仍是低低一笑。

轟,重重一聲,熊羆重重撞在崖壁上,崖壁似乎都在震蕩,更加惱怒,拖著笨重的身子從下面又朝景辰攻來。

景辰兩只手緊緊攬住清澤,微微俯身冷眼看著熊羆,熊羆眼看就要重新上來,景辰手指對著鐵鏈淩空一指,鐵鏈瞬間橫著繃直,熊羆睜大眼嚎叫,四肢猛烈掙紮,清澤指尖冷冷一點,熊羆的四肢和嘴全部凍上,四肢動彈不得,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景辰松開清澤的腰,牽住她的手,帶著她的穩穩地踩上鐵鏈,起身,矯健的一踩熊羆,借著力騰空而起,飛行帶起來的風撩起他們潔白的衣裳,下擺飛揚,兩人牽著手飛過死水作用的區域,穩穩地落地。那邊,灰灰跑過來圍著他們倆轉圈。

落地時,清澤還有一瞬不能回神,他仍是雲淡風輕,臉上淡淡笑意,幹凈溫和,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兩人的手還牽在一起,景辰心中喜悅,只盼她別回神的好,就這樣安靜的讓他牽一會她的手。突然,清澤一把甩開他,看向懸掛在空中的熊羆,仍在嗚嗚嚎叫,聲音不大,但在清澤聽來,刺耳非常。清澤冷冷地看那熊羆一眼,鐵鏈轉瞬結上冰塊,哢一聲,鎖鏈斷裂,熊羆迅速的無聲的掉了下去。

“清澤...”景辰輕輕叫她,“你是不是生氣了...”清澤緊緊抿著唇,不看他,良久不語。終於,在一瞬爆發出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你.....”景辰伸手一把抱住她,“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男人的清爽體息撲面而來,清澤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楞怔了半晌,一瞬的大起大落,火也發不出來了,呆呆的由他抱著。他的懷抱很溫暖很溫柔,暖的讓清澤有些透不過氣,可是清澤居然很喜歡。

在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清澤嚇了一跳,慌忙推開他,不知該看哪裏,竟有些無措,“你,你下次別這樣了。”

“好。”他還是那樣溫和平靜。

景辰從懷裏拿出摘的一捧蓇蓉花,欣慰的笑笑:“幸好沒碰壞。”蓇蓉花黑色花瓣上還帶著細小的水珠,水潤新鮮。清澤不知該說什麽,嗯了一聲,接過,停了會,低頭道:“謝謝你,你下次別這樣了,太危險了。”

“好。”他看著她,微微俯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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