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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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蓇蓉花,兩個人帶著灰灰踏上回洛都皇宮的路程。一路上,景辰和灰灰交流的很暢快,清澤不言不語,心中有點亂,這是欠了景辰一個大人情。

乘雲路程雖然快,但是風大,天空尚晴朗,就是有點冷,灰灰打了個噴嚏後,顛顛躲到景辰懷裏。清澤一路上鮮少說話,景辰悄悄看她,她看著前方,似是有心事,景辰沒說話,輕輕地把擦著她臉頰的頭發捋到背後。

指尖擦過臉側,清澤滯了滯,斜眼偷偷瞄景辰,他做這事像是理所應當,毫不別扭。清澤垂眼,不知在想什麽。

雲頭眨眼騰到鸞鳳殿上空,清澤剛想降下雲頭,景辰拉住她的手腕:“這樣下去太招搖,別嚇到人。”清澤看看他抓著她的手,鼓鼓腮幫沒說話。

景辰打了個響指,一瞬間,兩人已站在鸞鳳殿內。

此時正值正午,殿內只有楊來儀在午睡。清澤進內殿找楊來儀,景辰沒有跟著清澤,抱著灰灰站在殿口。

清澤撥開紗帳,楊來儀正在熟睡,清澤坐在榻上等她醒,楊來儀卻突然睜開眼,清澤:“怎麽突然醒了?吵到你了?”楊來儀坐起身,揉揉眼睛:“你冷氣大,一坐下就感覺到了。”

清澤笑笑,“我走了多長時間?”“這次很短,才兩天。”清澤點頭:“是很短,我還以為走了挺長時間了。”

現在就差治好皇帝的病了,皇帝的病一好,她這個“貴人”的使命也該結束了。想到以後的路楊來儀得一個人走,不能陪她,清澤有些黯然,半晌,摸摸她的頭發,“睡吧。”

清澤退出來,望著窗外陰下來的天,得想個辦法讓皇帝服下蓇蓉花。

第二日,皇上身體欠佳,提早退朝。第三日,皇上身體仍欠佳,提早退朝。

宮裏大臣開始慌亂起來,皇上身體乃國本,國本動搖,國家豈能安康?要命的是,宮裏的太醫卻束手無策,皇上身體並無大礙,只是一直陷入沈睡,長此以往,誰來統治國家?大臣們聚在一起,在民間貼了告示,留了個心眼,並沒有說是皇上久病不起,說是當朝朝廷命官疾病纏身,望民間高手出手相助。

這幾日天氣尚可,雖然還是冷,但是太陽暖洋洋的,清澤掃了掃凳子,坐下,倒了杯茶。一道灰色的影子撲來,差點灑了茶水,清澤一手逮住它。

灰灰掙開,跳到另一張凳子上,用毛茸茸的尾巴掃去上面的霜雪,又跳到桌子上,尾巴對著清澤,臉對著景辰搖尾巴,清澤嫌棄的看它迅速的搖動尾巴,對它這種狗腿行為很是不屑,惡意的想別搖斷了。

景辰緩緩走過來坐下,溫柔的撓撓它的頭,灰灰一下跳到他身上。景辰一只手拿過杯子,倒上水,清澤低眼瞧著,又長又白,嗯,手挺好看。嘩啦啦,水入杯,景辰眼眸安靜,看著清澤,問:“你打算什麽時候讓皇帝醒過來?”

清澤笑笑,如陽光下照耀的冰雪,熠熠生輝,道:“當然是我親自去救他。”轉了轉手中的茶杯,又道:“不過,需要謝智幫我引薦引薦。”

放下茶杯,清澤起身:“走,去找謝智。”景辰眼底亮了亮,她現在辦什麽事都帶上他。

兩人找到謝智時,議事殿一片祥和,金家犯案的證據已完全掌握,只等皇帝下令了。

次日一早,謝智大人帶著民間尋來的“高手”進了宮,朝中老臣先是眼前一亮,這個白衣青年很是英俊,又擔心中看不中用,醫術不過關,招來太醫考了考這個名叫清風的年輕人,順利過關。

這個白衣青年自然是清澤化成的男裝。

謝智帶著清澤進了皇帝內殿,清澤要求屏退其他人,自己來到榻前,看了看皇帝,睡得很香,皇帝的胸口起伏很小,呼吸聲幾乎聞不到。

清澤眼眸淡淡,輕輕的把手指壓在皇帝的頸動脈上,指尖的涼意迅速穿透肌膚,皇帝睜開了眼。

一雙眼睛漆黑漆黑,看不到底,古水無波。

“你到底是什麽人。”清澤涼涼開口。

這皇帝呼吸明顯不似常人,當時第一次在花園見他時的確有一點不對勁。但當時抱著看戲的態度,只顧著看他和楊來儀,忽略了。

皇帝的眼睛平靜的似一汪死水,不動也不反抗,絲毫沒有被看穿後的恐慌。他淡淡開口:“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為了清靈而來。”

清澤不信,挑眉反問:“你跟清靈什麽關系?”

他沒理她的問題,“你快點吧,這個肉身治好病後,清靈的命格才會有轉機。”他轉眸看她一眼:“哦,對了,清靈命中的那個貴人就是你。”

清澤怔楞,手上的力度緊了幾分,凝眉,聲音高了幾分:“你認識我?你看過她的命格冊?”

“呵。”他笑容寡淡,不解釋什麽。

清澤的手仍停留在他的脖頸上,微微失神,怪不得所謂的貴人她等了這麽長時間也沒見到,竟然就是她自己,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之前楊來儀說的皇帝突然變了性子,原來是這個人附身了皇帝。問題就是,他和清靈到底什麽關系。

清澤的手向下摁了幾分,冷聲問:“你在她身邊到底什麽目的。”

那人覷她一眼,絲毫不怕她的手掐在他脖子上,閉了眼睛:“自然不是害她。救皇帝吧,如果醒得快,今天下午就可以下令除金氏一族了。”很快,呼吸綿長,睡了過去。

清澤又是一楞,他竟然對這些事情掌握的這麽清楚。

他對清靈的這一世的命格很熟,從剛才兩人的談話來看,他似乎很想推動楊來儀的命格進程,很尊重清靈命格的每一步,暫時看不出來是要害清靈。不管了,先管當下。

清澤慢慢松開手,“信你一回。”

他沒有反應,似乎睡得很深,清澤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是蓇蓉花磨成的花汁,彈開瓶塞,清澤捏住皇帝的嘴,給他灌了下去。

沒多久,皇帝睜開眼,清澤起身後退恭敬行禮:“皇上。”皇帝似是很迷蒙,按按太陽穴:“怎麽回事,你是何人?”

清澤知道,那人的靈神隱藏,放出了本來的皇帝。

清澤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說了一遍,也添油加醋了一點就是皇帝昏迷是由於腎精封閉,力有不逮。

皇帝聽著臉色變了變,清澤又問皇上寵幸過妃子們後,可有身體不適之時,皇帝仔仔細細想了一遍,說與艷妃行過房後確有不適,也是在那次之後艷妃有了身孕,清澤一聽點到點上了,把蓇蓉的事婉轉的講給了皇帝聽,皇帝聽完臉又青又白,聽完心裏也有了數。

第二日,皇帝盛怒,舉朝震動,金家沒收全部財產,涉案者入獄的入獄,處死刑的處死刑,涉案官員罷去官職,發配牢獄等待發落,艷妃廢為庶民,處死刑,連著腹中即將出世的胎兒。

行刑那天,金家同夥來救人,卻被皇帝殺了個措手不及,餘黨帶著艷妃等人一路逃,也沒逃過皇帝的手掌心,被逼到山路懸崖,艷妃不甘不肯就範,抱著肚子跳了崖。

行刑那天清澤沒有去,也沒看到當時的情況,但是聽說艷妃抱著肚子跳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傷感和古怪,感覺有些熟悉,又不熟悉。

清澤淡淡望著光禿禿的梧桐樹,嘆息一聲,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這也是丹夭這一世的命。不過話說回來,丹夭不日可以歸位了。

事情發展快了許多,皇帝駕臨鸞鳳殿,楊來儀很快有了身孕,命運軌跡跟著一步步有條不紊的行進,清澤欣慰許多,最難最孤寂的路她已經陪她走完。只是清澤不知道後來的皇帝是那個男人還是人間皇帝。

楊來儀有身孕了,她這個貴人的使命也完成了,該從她的生活中退出,雖然知道待清靈歸位後相聚的日子還有很多,但是清澤還是有些舍不得。

冬月的夜總是清冷又涼薄,有明月當頭,清清寂寂。

殿裏的人都已睡下,極其安靜,清澤沒什麽事摟著灰灰也早早歇了。景辰躺在榻上枕著手臂,望著窗外清寂的月亮,月色皎皎,那清冷的光讓他不由得想起清澤。

他的心驀地一痛。他閉上眼,努力不去想當年的事,心口窒住。越是這樣安靜的夜,寂冷的月,越令人思緒萬千。他皺眉,眼睛翻湧著看不清的情緒。

他翻身下床,走到隔壁,輕輕推開門,她的窗前灑了一地的月光,像是雪。他放輕腳步來到她床前,她和衣而睡,睡得很安穩。

景辰手指輕輕摁上清澤的額頭。有淡光一閃。

這樣就不會吵到她了。他解開清澤的衣帶。衣帶在他手中纏繞,開了衣襟。

靠在清澤身邊的灰灰突然醒過來,跳到清澤身上,用四肢扒開清澤的衣襟,露出裏面的中衣,齜著牙,兩只眼睛炯炯的盯著景辰,那眼神分明是:快來快來,我都幫你解開了。

景辰無奈的笑笑,點點它的腦袋,灰灰迷迷糊糊搖擺著,倒下了。

景辰輕嘆口氣,摸摸清澤的頭發:“如今九妹的事你能做的也做完了,也該安心了吧。”他的手輕輕蓋上清澤的腹部。那日在黑螭宮他看到她的傷疤也是倒抽一口氣。

他的手在清澤的腹上停留了會,緩緩打開她的衣襟,衣服一層層剝開。

入眼的整片的燒疤,她的肚皮微微凹陷,一起一伏,肚皮上的肉皺縮糾結,顏色深紫紅,和周圍完好的肌膚形成對比,肚臍幾乎快要被糾結橫亙的肉條遮住,摸上去很硬。

一瞬間,他覺得哽的慌,胸口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沈的他透不過氣,眼睛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終於砸了下來。他守在榻下,把臉貼到清澤的肚子上,淚水無聲。

終究是他對不住她。他不想讓她記起來。他慶幸她沒有記起來。

這一次,我一定好好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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