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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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在西海之南,流沙之濱,赤水之後,黑水之前,人間雖是飛雪天氣,可這裏卻是一片綠意蔥蘢,西邊的珠樹玉樹尚未結果,東邊的沙棠樹已結出累累果實,南邊的絳樹下長著無盡的視肉,北邊文玉樹上五彩斑斕的玉閃著璀璨的光。

白澤性子古怪,居無定所,在昆侖山上經常換住處,但不離開昆侖山。兩人找了半天也不曾找到。

清澤四處張望,盼著趕緊找到,而景辰不急不慢的跟著清澤,把這當成散步,愜意又安心。走了半天,身後仿佛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聽不真切,隨即沒有了。清澤奇怪,也並沒有多心,只一心找白澤。

終於,清澤耐不住了,深吸口氣,剎那間,山間響起一陣鳳鳴聲,風刮起,有冰霜自天上灑落,剛才還是晴空萬裏,現在空氣驟然變寒,景辰冷不丁一受,打了個寒顫。

突然,一道光籠住兩人,清澤停了聲音,電光火石,白光璀璨,咚一聲,兩人落在一座木屋前,正疑惑著,木屋內傳來興奮的聲音:“小白,你終於來看我啦...”轟一聲,木門搖三搖被撞開,白衣白發白胡子的老頭沖出來一把擁住清澤:“小白.....”

清澤被他從頭到腳一身的白晃了眼睛,眼角抽了抽,“你先別激動,門都快被你踹壞了.....”“白澤天神。”景辰道。白澤歪頭看見景辰:“天族十二殿下吧?”

景辰點頭道是,白澤對景辰印象不錯,樂呵呵:“我跟你講,像我們這種喜歡披著白皮的人實在不多,掐著指頭就能數過來,而且只有我們的氣質才能駕馭白色.....”

清澤不耐:“你說過好幾遍了。”白澤抱著清澤對景辰說:“您請自便吧,我這忙著呢.....”饒是如此,景辰仍是溫和的點點頭。

說著擁著清澤往屋裏走絮絮叨叨:“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把我山上的樹都凍死,那些樹都快絕種了,很珍貴的。哎呀,我好想你呀,每年六月昆侖飛雪的時候格外想你,你怎麽現在才來看我,我要生氣了啊,哦,對了,聽說你也封個天神?好丫頭,現在階位和我一樣了....”

清澤架不住他往裏推,沖景辰打手勢,示意他也進來。

一進屋有股奇異的味道,但是不難聞,屋內桌上幾本書籍攤開歪歪斜斜的放著,但是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和奇珍異草擺放的很整齊,還有各種不知名的書也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三個人推推搡搡好不容易坐下來,白澤仍是閑不住嘴:“你怎麽現在才來看我,良心全被狗吃了.....”

從清澤進門,他這句話說了好幾遍,每次清澤要解釋還插不上嘴,她也賴皮起來,反過來問他:”你老是說我,怎麽沒見你去看我?”白澤脖子一梗,胡子都翹起來了:“哼,憑什麽不是你先來看我?”清澤也哼一聲。

“哼,不跟你計較這些,來,我看看,長沒長壞...”說著來揉清澤的臉,清澤剛想避開,白澤的手在半空中滯住,臉朝著門外:“喔,有一個奇妙的朋友要來了。”

有聲音嚶嚶叫著,清澤覺得這聲音熟悉,出門一看,竟然是灰灰。它兩個爪子血肉模糊,肉墊磨出血,毛也沒有之前光亮,尾巴怏怏的耷拉著,眼皮沮喪的垂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清澤嚇壞了,上去抱起它:“灰灰.....”

灰灰聽到清澤的聲音猛地擡頭,圓圓的眼睛一瞬驚喜旋即蒙上淚水,委屈的靠在清澤懷裏。景辰看看灰灰,對清澤說:“怪不得我在路上感覺有東西跟著我們,但是忽遠忽近不真切,也就沒在意,原來是它一路跟著我們到這來了。”

清澤心疼,一下一下撫著灰灰的毛:“很疼吧?”灰灰眨眨眼,用頭蹭了蹭清澤,又朝景辰張開爪子,示意他抱抱,景辰接過,道:“先給他處理下傷口吧。”

灰灰四只爪子包著白紗布,窩在景辰懷裏一下一下的點著頭打瞌睡,白澤捋捋胡子,瞅著灰灰,對清澤說:“嗯,這朏朏不一般,很有靈氣啊,哪弄的?”“我哥說是它帶著他們去火山救得我。”清澤答。

景辰垂下眼睛,抱著灰灰的手不可察覺的一顫。

白澤擰擰眉毛,“我怎麽感覺它眉眼間挺像你的?跟你長得好像。”伸出手要去抱灰灰,灰灰突然睜眼,別過臉不看他,使勁往景辰懷裏蹭了蹭,白澤的手落空,哼一聲。

清澤看他一眼:“我的靈寵當然像我。”白澤撇撇嘴沒說話。

“哦,對了,”清澤道,“差點把正事忘了。我問你,什麽東西能讓男人只能人道,不能生育?”

白澤睜大眼,看向景辰,圍著景辰轉了幾圈,遺憾的搖搖頭:“這麽好的青年,真是可惜了。”

景辰臉色微紅的解釋:”不是我.....”清澤把白澤拽過一邊:“不是他,你別亂猜。”

白澤難得的善解人意:“這個可以理解,畢竟是個男人誰也不好意思說。但是你既然來了就是要解決問題的,你不告訴我具體情況,我沒法對癥下藥,你們以後怎麽辦......”

真是人老了,話越來越多,越來越啰嗦。“你別亂說,我懶得跟你解釋。”清澤不耐,努力平靜,又道:“是人間皇帝。”

“嗯?人間皇帝?你管人間皇帝幹什麽?你怎麽知道人間皇帝不能?”他劈裏啪啦一大串問號,清澤遏制住即將噴發出來的火,道:“是獬豸告訴我的。”

“獬豸?”白澤火挺大,叫道:“那個老不要臉的,一把年紀還裝的那麽年輕,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他自顧自跑題說著,清澤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頓誠懇道:“白爺爺,你快告訴我吧,我真的等著急用。”

白澤笑嘻嘻拍拍清澤的臉:“這才乖嘛,等著,爺爺這就給你去找。”

“有了!”很快,白澤大叫,舔著手指大聲讀著書裏記載的內容,“蓇蓉,一種香草,生長在嶓冢山,葉子長得像蕙草,莖長得像桔梗,花是黑色的,但不結果實,在未開花時采下服之,凡人就不能生育。”清澤皺皺眉,“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我再翻翻。”白澤一邊舔著手指,一邊埋頭翻書。

景辰抱著灰灰站在窗邊良久,清澤走過去輕聲問:“它睡了?”景辰輕輕點頭。

清澤又道: “剛才白澤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就是這個樣子。”景辰微微一笑:“沒有,我覺得他很有意思。”

“找到了!”白澤一聲大叫,眼睛瞅著書:“冬月采其成熟黑花服之,可治愈無法生育狀況。”

“這麽說還得去一趟嶓冢山了。”清澤道。“我和你一起。”清澤看看景辰,“好,但是你要是有事隨時可以走,不要耽誤你的正事。”景辰捏捏她的手腕。

兩人告別了白澤,臨走時白澤悄悄把清澤拉倒一邊,拍著她的手,難得的語重心長:“我挺喜歡這個青年,爭取拿下。誒,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兩人一路騰雲來到嶓冢山,從上空看,嶓冢山山勢巍峨,是漢水和囂水的源頭,山上的樹枝葉落盡,但是草地卻郁郁青青,雲朵漸漸降落,兩人踏在草地上,灰灰從清澤的胸前衣襟拱出頭,用鼻子嗅著。清澤拍拍它的腦袋。

空氣中彌漫著枯幹的樹枝味和新鮮的青草味,遍地青綠,唯獨尋不到花朵的痕跡。兩人往前走,“你看,”清澤喊景辰,“這不就是蓇蓉麽。”

那株蓇蓉長在一顆枯敗的樹下,長相蔥翠,沒開花,連花苞都沒長。“可惜,沒開花。”清澤惋惜的搖搖頭。景辰低頭看:“你聞,它有一股花香,很獨特。”清澤低下頭聞了聞:“真的有。”灰灰也湊著鼻子去聞,眼睛一眨一眨。景辰道:“灰灰鼻子很靈,可以讓它帶著我們去找。”

灰灰伸出尾巴搖搖,纏住景辰的手,景辰笑著摸摸它的頭。灰灰從清澤懷裏掙紮著跳下來,弄亂清澤的衣服,清澤低頭整理,景辰眼眸閃了閃,不動聲色的別開眼。

灰灰一路歡快的跳著,四只包著白紗布的爪子一蹦一蹦,清澤擔憂道:“它的傷口不會裂開吧。”景辰眼神清澈如水:“應該不會,它現在跑的挺精神的。”

兩個人亦步亦趨的跟在它身後。樹木雖是一片枯敗景象,但是陽光正好,青草正綠,景辰突然覺得很像一家三口出門踏青,孩子在前面歡快的玩耍,父母在他身後跟著微笑。

想到孩子,景辰目色驀地暗淡,心中深深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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