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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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蔣有琦離開後的日子好像也沒有什麽變化，一切都恢覆了平常。
時間就這樣一溜煙過去，杜明卓打著石膏出了院，回到三班繼續兢兢業業地教課，時不時和一班的徐老師含羞帶怯地說兩句話，本就秀氣溫和的面容一天天愈發俊秀。
好外甥原白陽終於安分下來，二中的緋聞八卦不再帶上“原校草”的名諱。
班裏最鬧騰不讓人省心的蔣有琦離開，看熱鬧三人小組變成了安靜的二人組。
杜明卓拄著拐杖站在前門，看著學生安靜地上早自習。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第一排靠窗的二人身上，依舊是睡覺的睡覺，看書的看書，但又確實少了什麽。
少有波瀾的高中生活好像徹底成了一潭死水，深處卻仍然湧動著暗流。
杜明卓心中暗嘆。
忙忙碌碌地學習，一轉眼到了學期末，也正是到了一年的尾巴。
馬上就要放寒假了。
同樣，也要期末考試了。
而在期末考試前，高二的學生首先面臨著分科。
“我應該去理科班吧。”周新眼神放空了一下，懶懶地回應著後桌女生的詢問。
後桌女生了然地點頭，“我覺得也是，你理科成績是比文科要更好一點。”
周新略一遲疑，沒再解釋。
同桌的李與書剛看完一本書，揉揉眉心，隨口接道：“倒不是因為這個，周新大概純粹因為理科作業好抄。”
後桌：“……”
周新尷尬一笑，轉移話題道：“李與書你要選文科？”
“不出意外的話，是這樣。”李與書眉眼懨懨。
後桌奇怪道：“你怎麽這幅樣子，你不想選文科？”
周新也看向她，李與書最近確實不對勁，一點精神都沒有。
李與書沒註意到她的眼神，聞言走了神，過了一會後桌戳她兩下：“李與書？你沒事吧，李與書？”
“噢，我沒事，”李與書回神，依舊怏怏：“最近睡太晚了，沒事。”
“我肯定是想選文科的，我文科成績比較好，而且，”李與書微微一頓，笑道：“我也喜歡文科。”
後桌也笑：“那就選文科唄，這有什麽。唉，你倆倒是好選，成績突出，我是哪科都那樣，不分伯仲地差。”
“我都要愁死了，我媽也是急得百爪撓心，嘴上大燎泡是長了又長，就沒消失過。”
女生一臉苦悶。
周新不會安慰人，想了半天勉強蹦出一句：“沒事，慢慢來，還有一個多月。”
後桌苦笑一聲：“也只能慢慢想，不過總要做決定的，唉。”
她張嘴還要說些什麽，正好上課鈴打響，杜明卓踏著鈴聲進來。
後桌悻悻閉嘴，小聲嘟囔一句：“最近是把預備鈴當上課鈴了？老杜真是積極。”
杜明卓最近上課確實積極，左腿打著石膏都不影響他春風滿面。
一班徐老師徐懷辛體諒他傷勢未愈上課不方便，每天對他噓寒問暖，那張冷若冰霜的面容總算是冰雪消融，春意盎然。
杜明卓自覺二人感情突飛猛進，每天樂得不見眼只見牙。
天天走在校園裏，拐著拐杖都能看出其大步流星之快意。
此時，杜明卓一邊上課，一邊心裏回味上課前徐老師幫他接了杯水的溫暖舉動。
不知不覺一節課就過去了，杜明卓收拾了教案，清清嗓子，道：“耽誤大家一分鐘，通知一件事。”
等安靜下來，他才說出：“臨近期末，馬上要選科了，這事可不小，期末考試前就要確定下來，同學們今天回家和家長商量商量，還要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再考慮考慮。”
“註意，一定要在期末前確定下來。當然，到時候還能轉科，但這不僅麻煩還耽誤自己的學習，想一下，人家已經……”
杜明卓春風滿面，今天嘴上更是一點停不下來，念經似的說個沒完。
說好的一分鐘早過了不知道幾個了。
周新發起呆來。
在杜明卓說“通知一件事”的時候，她就出神了。
周新總覺得少點什麽，等杜明卓喋喋不休說到“轉科弊端”的時候，才驚然發覺她覺得少了什麽。
——少了蔣有琦。
如果蔣有琦還在的話，她一定是靠著椅子，神采飛揚地笑著，然後高高“誒”一聲，調笑杜明卓，然後班裏一片哄笑，熱熱鬧鬧地聽著杜明卓念經。
比如，她會說——
‘通知什麽事？您和徐老師好事將近，請我們這些得意門生吃喜宴？’
周新只是略一想，就能想象到她鋒利大氣的五官舒展著，彎著眼睛揚著眉毛的鮮活模樣。
只是略微一想，就想發笑。
周新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胡亂想著她們三人小時候的惹事歷史，於是也沒註意低著腦袋，貌似在看書實則半天也沒翻一頁的李與書。
等預備鈴響起，杜明卓才意猶未盡地結束，咧著幹燥的唇看到面前的學生們一臉幽怨，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
“那什麽，大家辛苦了，還有三分鐘是上課，趕緊該去廁所去廁所，該問課問課。”
杜明卓看一眼黑板上的課程表，松口氣：“沒事，下節歷史，你們王老師脾氣好不會在意的。”
“……”
周新剛被鈴聲趕回神，就清楚聽到後桌女生小聲吐槽講臺上的杜明卓。
“這老杜，仗著王老師脾氣好就不幹人事，要是下節數學，看你敢不敢拖堂講大道理耽誤時間。”
杜明卓撓撓頭發，看著同學們一下子活躍起來，跑出教室，不好意思地回了辦公室。
周新看著杜明卓“黯然離場”，轉頭對李與書道：“去廁所嗎？”
見沒反應，周新戳戳她：“李與書，去廁所嗎？”
“啊？”李與書猛然擡頭：“怎麽了？”
周新看著她沈默一會，重覆道：“你去廁所嗎？”
“行，好。”李與書站起來，“走吧。”
去衛生間的路上，李與書依然沈默。
周新愈發覺得不對勁，雖然李與書往常話也不對，但和現在這幅沈默寡言明顯有心事的模樣，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你怎麽了？”
李與書這回倒是回答的快，“沒事，我在想今天看哪本小說。”
周新知道李與書一貫會扯理由，過去便是這樣，她隨便扯個由頭都能把蔣有琦哄得團團轉，周新本人覺得不對勁也找不出到底哪裏不對。
可這次不一樣。
“……李與書，你今早看的那本是剛找的，才看到第二十三頁。”
李與書扯出一抹笑，“不太好看，打算換一本。”
周新深呼吸，停住腳步。
李與書心中明曉還是裝作疑惑地看著她。
周新輕聲道：“你以前一個早自習能看個六十頁。”
李與書仍然微笑：“這本不太好看。”
“……好，那就換一本吧。”
“李與書，換本好看的，總能找到一本好看的書的。”
“……”
——
十二月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月底。
明天就是元旦，一中有辦元旦晚會的傳統，不過不是大辦，僅僅是各班在各班裏拉了桌子自己辦。
班裏文化委員操持著弄了幾個節目，周新李與書兩個沒特長的，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當個觀眾坐在旁邊吃零食。
桌子被拉到墻邊，繞著教室圍成了圈，留下教室中間一片空地供人表演。
現在是文化委員和她的幾個小姐妹正跳舞，周新是個沒藝術細胞的，百無聊賴地嗑著瓜子，聽旁邊同樣沒藝術細胞的幾個女生聊八卦，李與書坐她旁邊安靜地看書。
周新瞥了一眼，第二百四十三頁，李與書這次倒是真看書呢。
她放下心，輕聲讓前面的同學讓一下路。
蔣有琦之前的同桌孟嘉禮就坐在門旁邊，她見周新過來，隨口問一句：“去廁所？”
周新打算出去溜溜，不過孟嘉禮這樣問她也沒反駁。
“嗯。”
孟嘉禮把手裏的零食一放，站起來讓她過去。
“謝謝。”
“沒事。”孟嘉禮坐回去繼續吃零食，饒有趣味地看著文化委員跳舞。
出了班級，才發現外面一片安靜。
樓道上只有零散幾個人去廁所，大概都在班裏看表演呢，畢竟一年到頭也沒幾次機會在學校光明正大地玩樂。
周新站在門口，左想右想也沒發現有什麽好溜達的，她已經和蔣有琦兩個把一中逛的熟熟的，哪邊的墻最好翻都一清二楚。
思來想去，最後竟是如孟嘉禮所問一樣，去了廁所。
或許是因為她問了一句，便確實感覺想去廁所了。
周新解決了生理問題，仔細地洗著手。
將將洗完準備出去，聽到樓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中的洗手間在入口處繞了一下，周新下意識轉頭，只看到一面墻壁。
她抽出紙巾慢條斯理擦著手，磋磨時間。
聽著那陣腳步聲匆匆進了隔壁男廁所，又忽地停下。
“陳留？”
周新動作一頓，那聲音有些耳熟。
好像是……
費途？
男生沒得到回應，又喚了一聲。
“陳留你在裏面嗎？吱個聲啊！”
“誒？真不在啊，哪去了，嘖，好好的元旦不在班裏看表演，到處亂跑，平常也沒見你這麽愛運動。”
費途輕嘖一聲，轉身回去。
誰料一轉頭就看見周新往三班去的背影，他眼珠一轉，高聲喊道：“周新！”
周新聽到有人叫她，轉頭去看。
“怎麽了？”
費途三步並作兩步邁了過去，他爽朗一笑。
“沒大事，想問問你看到陳留沒？”
“沒有。”
費途苦惱地揉揉眉毛，“唉，你說說他，到處亂走。我找他有事呢！”
“好吧，那你看見他了幫忙說一聲。”
周新點頭：“可以。”
費途放下手，眉毛得意一飛。“那就麻煩你了，謝謝啊！”
“沒事。”
費途：“那我回班了，拜拜。”
周新：“再見。”
結束了幹巴巴的聊天，周新徹底沒了回班的心情，幹脆下樓出去看看。
即使沒什麽好逛的，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一中景色尚佳，栽種不少花花草草，周新不認識幾個。
最熟悉的要屬她翻墻出去借助的那棵大榕樹，枝葉繁茂，粗壯的枝椏伸到校外去，夏天的時候，簡直遮住了一整個太陽。
周新不知怎麽就走到了這裏，她擡頭去看。
熟悉的枝幹已經丟沒了葉子，可憐巴巴地伸在校園墻上。
一中不許學生逃課，卻也不把這罪魁禍首的枝幹給砍砍，好歹讓它出不了校園，學生不也便出不去了嘛。
沒人知道為什麽，但關於這方面的猜測反正不少，新高一入校的時候，周新總能聽到好幾個新版本。
從十一月到十二月底，周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兩個月沒逃過課了。
真是稀奇。
她一邊感慨自己變得自律了，一邊換了方向走著。
忽然餘光闖入一抹熟悉的身影。
對方擡著頭朝著這邊，好像在看她。
周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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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這樣一溜煙過去，杜明卓打著石膏出了院，回到三班繼續兢兢業業地教課，時不時和一班的徐老師含羞帶怯地說兩句話，本就秀氣溫和的面容一天天愈發俊秀。
好外甥原白陽終於安分下來，二中的緋聞八卦不再帶上“原校草”的名諱。
班裏最鬧騰不讓人省心的蔣有琦離開，看熱鬧三人小組變成了安靜的二人組。
杜明卓拄著拐杖站在前門，看著學生安靜地上早自習。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第一排靠窗的二人身上，依舊是睡覺的睡覺，看書的看書，但又確實少了什麽。
少有波瀾的高中生活好像徹底成了一潭死水，深處卻仍然湧動著暗流。
杜明卓心中暗嘆。
忙忙碌碌地學習，一轉眼到了學期末，也正是到了一年的尾巴。
馬上就要放寒假了。
同樣，也要期末考試了。
而在期末考試前，高二的學生首先面臨著分科。
“我應該去理科班吧。”周新眼神放空了一下，懶懶地回應著後桌女生的詢問。
後桌女生了然地點頭，“我覺得也是，你理科成績是比文科要更好一點。”
周新略一遲疑，沒再解釋。
同桌的李與書剛看完一本書，揉揉眉心，隨口接道：“倒不是因為這個，周新大概純粹因為理科作業好抄。”
後桌：“……”
周新尷尬一笑，轉移話題道：“李與書你要選文科？”
“不出意外的話，是這樣。”李與書眉眼懨懨。
後桌奇怪道：“你怎麽這幅樣子，你不想選文科？”
周新也看向她，李與書最近確實不對勁，一點精神都沒有。
李與書沒註意到她的眼神，聞言走了神，過了一會後桌戳她兩下：“李與書？你沒事吧，李與書？”
“噢，我沒事，”李與書回神，依舊怏怏：“最近睡太晚了，沒事。”
“我肯定是想選文科的，我文科成績比較好，而且，”李與書微微一頓，笑道：“我也喜歡文科。”
後桌也笑：“那就選文科唄，這有什麽。唉，你倆倒是好選，成績突出，我是哪科都那樣，不分伯仲地差。”
“我都要愁死了，我媽也是急得百爪撓心，嘴上大燎泡是長了又長，就沒消失過。”
女生一臉苦悶。
周新不會安慰人，想了半天勉強蹦出一句：“沒事，慢慢來，還有一個多月。”
後桌苦笑一聲：“也只能慢慢想，不過總要做決定的，唉。”
她張嘴還要說些什麽，正好上課鈴打響，杜明卓踏著鈴聲進來。
後桌悻悻閉嘴，小聲嘟囔一句：“最近是把預備鈴當上課鈴了？老杜真是積極。”
杜明卓最近上課確實積極，左腿打著石膏都不影響他春風滿面。
一班徐老師徐懷辛體諒他傷勢未愈上課不方便，每天對他噓寒問暖，那張冷若冰霜的面容總算是冰雪消融，春意盎然。
杜明卓自覺二人感情突飛猛進，每天樂得不見眼只見牙。
天天走在校園裏，拐著拐杖都能看出其大步流星之快意。
此時，杜明卓一邊上課，一邊心裏回味上課前徐老師幫他接了杯水的溫暖舉動。
不知不覺一節課就過去了，杜明卓收拾了教案，清清嗓子，道：“耽誤大家一分鐘，通知一件事。”
等安靜下來，他才說出：“臨近期末，馬上要選科了，這事可不小，期末考試前就要確定下來，同學們今天回家和家長商量商量，還要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再考慮考慮。”
“註意，一定要在期末前確定下來。當然，到時候還能轉科，但這不僅麻煩還耽誤自己的學習，想一下，人家已經……”
杜明卓春風滿面，今天嘴上更是一點停不下來，念經似的說個沒完。
說好的一分鐘早過了不知道幾個了。
周新發起呆來。
在杜明卓說“通知一件事”的時候，她就出神了。
周新總覺得少點什麽，等杜明卓喋喋不休說到“轉科弊端”的時候，才驚然發覺她覺得少了什麽。
——少了蔣有琦。
如果蔣有琦還在的話，她一定是靠著椅子，神采飛揚地笑著，然後高高“誒”一聲，調笑杜明卓，然後班裏一片哄笑，熱熱鬧鬧地聽著杜明卓念經。
比如，她會說——
‘通知什麽事？您和徐老師好事將近，請我們這些得意門生吃喜宴？’
周新只是略一想，就能想象到她鋒利大氣的五官舒展著，彎著眼睛揚著眉毛的鮮活模樣。
只是略微一想，就想發笑。
周新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胡亂想著她們三人小時候的惹事歷史，於是也沒註意低著腦袋，貌似在看書實則半天也沒翻一頁的李與書。
等預備鈴響起，杜明卓才意猶未盡地結束，咧著幹燥的唇看到面前的學生們一臉幽怨，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
“那什麽，大家辛苦了，還有三分鐘是上課，趕緊該去廁所去廁所，該問課問課。”
杜明卓看一眼黑板上的課程表，松口氣：“沒事，下節歷史，你們王老師脾氣好不會在意的。”
“……”
周新剛被鈴聲趕回神，就清楚聽到後桌女生小聲吐槽講臺上的杜明卓。
“這老杜，仗著王老師脾氣好就不幹人事，要是下節數學，看你敢不敢拖堂講大道理耽誤時間。”
杜明卓撓撓頭發，看著同學們一下子活躍起來，跑出教室，不好意思地回了辦公室。
周新看著杜明卓“黯然離場”，轉頭對李與書道：“去廁所嗎？”
見沒反應，周新戳戳她：“李與書，去廁所嗎？”
“啊？”李與書猛然擡頭：“怎麽了？”
周新看著她沈默一會，重覆道：“你去廁所嗎？”
“行，好。”李與書站起來，“走吧。”
去衛生間的路上，李與書依然沈默。
周新愈發覺得不對勁，雖然李與書往常話也不對，但和現在這幅沈默寡言明顯有心事的模樣，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你怎麽了？”
李與書這回倒是回答的快，“沒事，我在想今天看哪本小說。”
周新知道李與書一貫會扯理由，過去便是這樣，她隨便扯個由頭都能把蔣有琦哄得團團轉，周新本人覺得不對勁也找不出到底哪裏不對。
可這次不一樣。
“……李與書，你今早看的那本是剛找的，才看到第二十三頁。”
李與書扯出一抹笑，“不太好看，打算換一本。”
周新深呼吸，停住腳步。
李與書心中明曉還是裝作疑惑地看著她。
周新輕聲道：“你以前一個早自習能看個六十頁。”
李與書仍然微笑：“這本不太好看。”
“……好，那就換一本吧。”
“李與書，換本好看的，總能找到一本好看的書的。”
“……”
——
十二月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月底。
明天就是元旦，一中有辦元旦晚會的傳統，不過不是大辦，僅僅是各班在各班裏拉了桌子自己辦。
班裏文化委員操持著弄了幾個節目，周新李與書兩個沒特長的，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當個觀眾坐在旁邊吃零食。
桌子被拉到墻邊，繞著教室圍成了圈，留下教室中間一片空地供人表演。
現在是文化委員和她的幾個小姐妹正跳舞，周新是個沒藝術細胞的，百無聊賴地嗑著瓜子，聽旁邊同樣沒藝術細胞的幾個女生聊八卦，李與書坐她旁邊安靜地看書。
周新瞥了一眼，第二百四十三頁，李與書這次倒是真看書呢。
她放下心，輕聲讓前面的同學讓一下路。
蔣有琦之前的同桌孟嘉禮就坐在門旁邊，她見周新過來，隨口問一句：“去廁所？”
周新打算出去溜溜，不過孟嘉禮這樣問她也沒反駁。
“嗯。”
孟嘉禮把手裏的零食一放，站起來讓她過去。
“謝謝。”
“沒事。”孟嘉禮坐回去繼續吃零食，饒有趣味地看著文化委員跳舞。
出了班級，才發現外面一片安靜。
樓道上只有零散幾個人去廁所，大概都在班裏看表演呢，畢竟一年到頭也沒幾次機會在學校光明正大地玩樂。
周新站在門口，左想右想也沒發現有什麽好溜達的，她已經和蔣有琦兩個把一中逛的熟熟的，哪邊的墻最好翻都一清二楚。
思來想去，最後竟是如孟嘉禮所問一樣，去了廁所。
或許是因為她問了一句，便確實感覺想去廁所了。
周新解決了生理問題，仔細地洗著手。
將將洗完準備出去，聽到樓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中的洗手間在入口處繞了一下，周新下意識轉頭，只看到一面墻壁。
她抽出紙巾慢條斯理擦著手，磋磨時間。
聽著那陣腳步聲匆匆進了隔壁男廁所，又忽地停下。
“陳留？”
周新動作一頓，那聲音有些耳熟。
好像是……
費途？
男生沒得到回應，又喚了一聲。
“陳留你在裏面嗎？吱個聲啊！”
“誒？真不在啊，哪去了，嘖，好好的元旦不在班裏看表演，到處亂跑，平常也沒見你這麽愛運動。”
費途輕嘖一聲，轉身回去。
誰料一轉頭就看見周新往三班去的背影，他眼珠一轉，高聲喊道：“周新！”
周新聽到有人叫她，轉頭去看。
“怎麽了？”
費途三步並作兩步邁了過去，他爽朗一笑。
“沒大事，想問問你看到陳留沒？”
“沒有。”
費途苦惱地揉揉眉毛，“唉，你說說他，到處亂走。我找他有事呢！”
“好吧，那你看見他了幫忙說一聲。”
周新點頭：“可以。”
費途放下手，眉毛得意一飛。“那就麻煩你了，謝謝啊！”
“沒事。”
費途：“那我回班了，拜拜。”
周新：“再見。”
結束了幹巴巴的聊天，周新徹底沒了回班的心情，幹脆下樓出去看看。
即使沒什麽好逛的，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一中景色尚佳，栽種不少花花草草，周新不認識幾個。
最熟悉的要屬她翻墻出去借助的那棵大榕樹，枝葉繁茂，粗壯的枝椏伸到校外去，夏天的時候，簡直遮住了一整個太陽。
周新不知怎麽就走到了這裏，她擡頭去看。
熟悉的枝幹已經丟沒了葉子，可憐巴巴地伸在校園墻上。
一中不許學生逃課，卻也不把這罪魁禍首的枝幹給砍砍，好歹讓它出不了校園，學生不也便出不去了嘛。
沒人知道為什麽，但關於這方面的猜測反正不少，新高一入校的時候，周新總能聽到好幾個新版本。
從十一月到十二月底，周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兩個月沒逃過課了。
真是稀奇。
她一邊感慨自己變得自律了，一邊換了方向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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